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183 in text YL2016050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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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彎下去 , 拿起 一 個 黑 瓶子 和 火柴盒 。 黑 瓶子 上 貼 著 ﹁ 優碘 ﹂ 的 標籤 。 這些 事 、 這 幾 個 字 和 名稱 , 保羅 一輩子 也 忘 不 掉 。 ﹁ 安妮 , 不要 ! ﹂ 他 尖叫 道 , ﹁ 安妮 , 我 會 乖乖 待在 這兒 ! 連 床 都 不下 ! 求求 你 ! 噢 上帝 , 拜託 別 砍 我 ! ﹂ ﹁ 不會 有事 的 。 ﹂ 說 著 , 安妮 的 表情 又 恍惚 起來 — — 露出 那 種 困惑 茫然 的 神情 — — 保羅 已經 快 被 恐懼 吞噬 了 , 他 知道 等 一切 過去 , 安妮 一定 不 記得 自己 幹 過 什麼 好事 , 就 像 不 記得 被 她 殺害 的 那些 小孩 、 老人 、 病患 及 包莫 若 一樣 。 這 個 女人 雖然 一九六六年 就 取得 護士 資格 了 , 十 分鐘 前 卻 告訴 他 說 , 她 才 當 了 十 年 護士 。 她 就是 用 那 把 斧頭 砍死 包莫若 的 。 我 知道 。 他 繼續 尖叫 哀求 , 可是 吐出來 的 卻 是 一 串 含糊 不清 的 囈語 。 他 試 著 翻身 避開 她 , 腿 卻 痛 極 。 他 想 抬 腿 , 腿 劇痛 ; 他 想 將 腿 縮回來 , 免得 變成 標靶 , 結果 膝蓋 又 嚴重 抗議 。 ﹁ 再 一 分鐘 就 好 了 , 保羅 。 ﹂ 安妮 打開 優碘 , 在 保羅 左 腳踝 上 滴 了 幾 滴 紅褐色 的 藥液 , ﹁ 只要 再 一 分鐘 , 然後 就 結束 了 。 ﹂ 她 將 斧刃 擺平 , 粗壯 的 右手腕 肌肉 浮凸 , 保羅 可以 看見 她 戴 在 右手 小指 上 的 紫水晶 戒指 。 他 聞到 醫師 診間 特有 的 氣味 , 那 氣味 表示 你 要 準備 挨針 了 。 ﹁ 只有 一點點 痛 而已 , 保羅 , 不會 太 痛 的 。 ﹂ 她 將 斧頭 翻到 另 一 面 , 保羅 看見 塗滿 優碘 的 斧刃 上 , 原先 布 著 點點 銹斑 。 ﹁ 安妮 , 安妮 噢 安妮 , 求求 你我 求 你 安妮 , 我 發誓 以後 一定 會 乖乖 的 我 會 很 乖 很 乖求 你 給 我 一 次 機會 噢 安妮 求 你 再 給 我 一 次 表現 的 機會 — — ﹂ ﹁ 有一點 痛 , 然後 咱們 就 可以 忘掉 這 件 不 愉快 的 事 了 , 保羅 。 ﹂ 安妮 將 優碘 的 瓶子 扔到 身後 , 表情 呆滯 茫然 且 異常 嚴肅 ; 她 的 右手 沿著 斧柄 下滑 , 幾乎 觸到 斧頭 , 然後 左手 抓住 手柄 底端 , 雙腳 像 伐木 工人 一樣 張開 。 ﹁ 安妮 噢 求求 你 求求 你 別 傷害 我 ! ﹂ 她 的 眼神 柔和 而 飄忽 。 ﹁ 別 擔心 , ﹂ 她 說 : ﹁ 我 是 受 過 訓練 的 護士 。 ﹂ 斧頭 呼呼 劈下 , 往 保羅 . 薛頓 左膝蓋 下方 砍去 。 痛楚 撲天蓋 地 襲捲 而 來 , 深紅色 的 血 像 印地安人 出戰 時 的 彩妝 , 飛濺 在 安妮 的 臉 上 和 牆 上 。 他 聽見 斧頭 在 安妮 的 揮動 下 , 與 骨頭 擦撞 有聲 。 保羅 不可 置信 地 低頭 看看 自己 , 床單 全 染紅 了 , 他 看到 自己 的 腳趾 在 蠕動 , 接著 看到 安妮 再次 舉起 斧頭 , 她 的 髮夾 鬆 了 , 茫然 的 臉 上 盡 是 散髮 。 儘管 疼痛 難當 , 保羅 還是 極力 將 腿 抽回來 , 結果 他 發現 腿 雖然 動 了 , 腳掌 卻 沒有 。 剛才 一 番 掙扎 , 只是 將 傷口 拉大 , 像 嘴巴 似地 張開 , 原來 他 的 腳掌 只 剩下 皮肉 與 小腿 相連 而已 。 說 時 遲 那時 快 , 安妮 的 斧頭 再度 朝 傷口 劈下 , 將 殘餘 的 腿部 斬斷 , 斧頭 深深 陷入 床墊 裡 , 砍 得 彈簧 亂繃 亂跳 。 安妮 拔開 斧頭 丟到 一 旁 , 面無 表情 地 看 著 抽搐 的 殘肢 , 一會兒 後 她 拿起 火柴 點燃 , 又 拿起 印 著 ﹁ 班佐 公司 ﹂ 字樣 的 焊槍 打開 氣閥 , 焊槍 發出 嘶嘶聲 。 血 從 保羅 的 傷口 大量 湧出 , 安妮 小心翼翼 地 將 火柴 放到 焊槍口 , 轟 , 一 道 黃色 火焰 出現 。 安妮 將 火 調成 藍色 火焰 。 ﹁ 沒辦法 縫合 了 , ﹂ 她 說 : ﹁ 沒 時間 。 止血帶 沒效 , 因為 沒有 主要 的 止血點 , 必須 ︵ 清洗 ︶ 用 燒 的 。 ﹂ 她 彎下 身 , 火焰 噴 在 保羅 鮮血 淋漓 、 生鮮 活跳 的 斷肢 上 , 保羅 哀號 慘叫 。 煙氣 升騰 , 聞起來 甜甜 的 。 這 讓 保羅 想起 他 和 第一 任 老婆 去 毛伊島 度 蜜月 時 , 人們 在 一 場 盛宴 中 , 將 串 在 棍子 上 烤 了 一 整 天 , 烘 得 黑熟 軟爛 的 全 豬 從 窯 裡 拿出來 時 的 香氣 。 痛楚 在 狂叫 , 保羅 也 在 狂叫 。 ﹁ 快好 了 。 ﹂ 安妮 說 , 然後 關上 氣閥 。 斷肢 附近 的 床單 也 著火 了 , 斷肢 雖然 止血 了 , 卻 跟 剛 從 窯 裡 抬出來 的 豬 一樣 皮黑肉綻 — — 他 老婆 艾琳 扭開 頭 不忍 多 看 , 保羅 卻 看 得 津津有味 , 看 人們 像 賽完 足球 後 脫 衣服 似地 , 火速 將 豬皮 剝去 。 ﹁ 就 快 好了 — — ﹂ 她 關掉 焊槍 。 保羅 的 腿包 在 火焰 裡 , 切斷 的 腳掌 在 底下 抖動 。 安妮 彎下 腰 拿起 他 的 老友 — — 黃色 水桶 , 往 火焰 上 一 潑 。 保羅 一直 在 尖叫 , 尖叫 。 好 痛 啊 ! 蜂神 ! 好 痛 ! 噢 , 非洲 ! 安妮 定定 望 著 保羅 和 焦黑 染血 的 床單 , 似乎 有些 驚惶 — — 那 表情 就 像 女人 剛 從 收音機 上 得知 , 巴基斯坦 或 土耳其 大 地震 死 了 上萬 人 一樣 。 ﹁ 你 不會 有事 的 , 保羅 。 ﹂ 她 說 , 但 聲音 卻 突然間 透露出 驚恐 。 她 的 眼神 開始 渙散 地 四處 亂飄 , 跟 燒 書 差點 失控 時 一樣 。 安妮 突然 盯住 某 個 東西 , 鬆 口氣 說 : ﹁ 我 去 倒 垃圾 。 ﹂ 她 拿起 保羅 的 腳掌 , 掌 上 的 趾頭 還 在 抽顫 。 她 越過 房間 , 到達 門口 時 , 腳趾 已 不再 抽動 。 保羅 看到 腳背 上 的 那 道 疤 , 那 是 他 小時 踩到 瓶子 留下 的 , 是 在 立 魏爾 海灘 的 事 嗎 ? 是 吧 , 應該 是 。 保羅 記得 他 哭 了 , 父親 說 只 是 道 小 傷口 , 別 哭 得 跟 斷 了 腳 似的 。 安妮 停 在 門口 , 回頭 看看 在 淌滿 血 的 黑 床單 上 哀號 翻騰 、 臉 上 血色 盡失 的 保羅 。 ﹁ 現在 你 被 廢功 了 。 ﹂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