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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兩 手 同時 緩緩 往 肩 後 伸探 , 像 一 個 拚命 想 搔癢 , 卻 總是 抓 不 著 癢處 的 人 。 安妮 下 了 割草機 後 一直 呆呆 站 著 , 曲 著 手指 壓住 自己 胸口 。 她 突然 往 前 一 衝 , 拔下 警察 背 上 的 十字架 。 警察 回頭 看 她 , 去 掏 身 上 的 警槍 , 接著 安妮 將 十字架 刺入 他 腹部 。 ﹁ 啊 ! ﹂ 警察 喊道 , 雙膝 一 跪 , 捧住 自己 的 肚子 。 警察 彎身 倒下 時 , 保羅 可以 看到 第一 次 攻擊 時 , 在 他 棕色 制服 襯衫 上 留下 的 裂口 。 安妮 再次 拔出 十字架 — — 十字架 的 尖刺 已經 斷 了 , 只 剩 殘缺 斷裂 的 木樁 — — 一舉 插入 警察 雙肩 之間 的 背脊 裡 。 她 看起來 像 個 在 宰殺 吸血鬼 的 女人 。 前 兩 次 也許 刺 得 不 夠 深 , 傷 得 不 夠 重 , 但 這 一 回 十字架 的 棍子 至少 沒入 警察 背部 三 吋 深 , 原本 跪 著 的 警察 , 直挺挺 地 趴 地 倒下 。 ﹁ 瞧 吧 ! ﹂ 安妮 大叫 , 奮力 將 柏琪 的 十字架 從 他 背 上 拔出來 。 ﹁ 你 覺得 如何 啊 , 你 這 個 爛鳥人 ? ﹂ ﹁ 安妮 , 住手 ! ﹂ 保羅 大叫 。 她 抬 眼 看著 保羅 , 一 對 黑 眼亮 如 銅錢 , 臉 上 髮絲 糾結 交錯 , 嘴角 得意 地 上揚 , 有如 擺脫 一切 箝制 的 狂人 。 接著 她 收回 視線 重新 看 著 州警 。 ﹁ 瞧 吧 ! ﹂ 她 大聲 說 著 , 又 將 十字架 刺入 他 背 裡 、 臀部 , 接著 是 其中 一 隻 大腿 , 再 刺 他 脖子 、 胯部 。 她 刺 了 十幾 下 , 每 刺 一下 , 便 大聲 狂叫 ﹁ 瞧 吧 ! ﹂ 接著 十字架 裂 了 。 ﹁ 瞧 吧 。 ﹂ 她 說 , 好像 在 跟 人 對話 一樣 , 然後 從來 時 的 方向 走開 了 。 安妮 在 經過 保羅 的 視線 範圍 時 , 將 染血 的 十字架 扔到 一 旁 , 彷彿 那 玩意兒 已 不再 吸引 她 了 。 14 保羅 手 抓著 輪椅 , 不 確定 要 去 何處 , 或 到 了 之後 打算 幹什麼 — — 也許 到 廚房 拿 把 刀 吧 ? 他 不 是 想 拿 刀 砍 安妮 , 噢 , 不 是 的 ; 安妮 只要 看 一 眼 他 手 裡 的 刀 , 就 會 回 櫃子 取 槍 。 保羅拿 刀 不 是 為了 殺 她 , 而是 為了 自我 保護 , 免得 安妮 砍 他 的 手腕 報復 。 保羅 不 知道 那 是 不 是 自己 的 用意 , 但 感覺 上 這 點子 不錯 , 有 機會 退場 的話 , 就 是 現在 了 。 他 實在 恨透 了 安妮 一 生氣 就 拿 他 開刀 。 接著 保羅 看到 一 樣 東西 , 他 當場 僵住 。 警察 。 那 警察 還 活 著 。 他 抬 著 頭 , 太陽眼鏡 掉 了 。 現在 保羅 能 看到 他 的 眼睛 , 看清 他 有 多麼 年輕 、 痛苦 與 害怕 。 他 臉 上 血流如注 , 勉強 四肢 著地 跪起來 , 向 前 撲跌 , 然後 又 痛苦萬狀 地 爬起來 。 他 開始 朝 巡邏車 爬過去 。 他 掙扎 到 房子 與 車道 間 的 小 斜坡 上 , 然後 絆倒 摔跤 在 地 。 他 屈 著 腿 , 在 地 上 躺 了 一陣 , 像 翻 了 面 的 烏龜 無助 地 仰躺 著 。 接著 他 慢慢 側 翻過去 , 又 開始 痛苦 地 跪起來 。 他 的 制服 襯衫 和 褲子 染滿 了 血 — — 小 塊 的 血斑 慢慢 擴散 , 與 其他 血斑 匯聚 , 然後 又 持續 擴大 。 警察 來到 車道 上 了 。 割草機 的 聲音 乍 響 。 ﹁ 小心 ! ﹂ 保羅 驚呼 : ﹁ 小心 , 她 來 了 ! ﹂ 警察 轉 過 頭 , 臉 上 滿 是 驚惶 , 他 又 去 掏 槍 , 這 次 拔出來 了 — — 是 把 又 黑 又 大 、 槍管 長長 、 木製 槍托 的 槍 — — 說 著 安妮 又 出現 了 , 她 高高 坐 在 車座 上 , 駕 著 割草機 火速 衝上來 。 ﹁ 射 她 ! ﹂ 保羅 尖 叫說 。 警員 沒 去 射 安妮.維克斯 那 個 爛鳥人 , 只是 笨手笨腳 地 抓著 槍 , 然後 槍 就 掉 了 。 他 伸手 去 搶 , 安妮 一 個 迴轉 , 壓過 他 伸出來 的 手掌 和 前臂 。 鮮血 以 令 人 嘆為觀止 的 方式 從 割草機 的 刀剪 裡 噴射 而 出 。 穿 制服 的 小夥子 慘聲 呼號 , 轉動 的 刀片 捲到 手槍 時 , 發出 清脆 的 叮咚聲 , 接著 安妮 轉向 旁邊 草坪 , 一 個 掉頭 , 眼光 在 保羅 身 上 停駐 了 一 秒鐘 。 保羅 知道 那 一 瞥 代表 什麼 意思 , 她 先 把 警察 撂倒 , 然後 再 跟 他 算帳 。 那 小夥子 又 側身 躺 著 了 , 看到 割草機 對 他 衝過來 , 他 翻過身 , 狂亂 地 用 腳 跟 抵住 車道 上 的 泥土 , 掙扎 著 想 將 自己 推到 巡邏車 底下 , 避開 安妮 。 他 離 車子 還 遠 著 咧 , 安妮 猛力 加速 , 割草機 便 轟轟 呼嘯 著 從 他 頭 上 輾過去 了 。 保羅 正好 看到 那 對 驚恐 不已 的 棕色 眼睛 最後 一 眼 , 他 看到 破碎 的 卡其 制服 襯衫 掛 在 臂 上 , 那 手臂 徒勞 地 抬起來 作 保護 之 勢 , 當 那 對 眼睛 消失 時 , 保羅 扭開 頭 去 。 割草機 的 引擎聲 突然 變 低 了 , 接著 是 一連串 奇怪 而 快速 的 絞搾聲 。 保羅 閉 著 眼 , 嘩啦啦 在 輪椅 邊 吐 了 一 地 。 15 聽見 廚房 門 上 傳來 安妮 的 鑰匙 轉動聲 時 , 保羅 才 睜開 眼 。 他 臥房 的 門 是 開 的 ; 他 看見 安妮 穿著 棕色 的 舊 牛仔靴 和 牛仔褲 從 走廊 走過來 , 腰帶釦 上 晃 著 鑰匙環 , 身 上 的 男人 T恤 血跡 斑斑 。 保羅 縮身 避開 她 , 他 好 想說 : 如果 你 再 砍 我 身 上 任何 東西 , 安妮 , 我 就 去 死 。 你 不必 再 用 截肢 來 恫嚇 我 了 , 我 自己 死 給 你 看 。 不過 他 半 個 字 也 沒 說 — — 只 發 得 出 連 自己 都 不 恥 的 喏喏 之 聲 。 反正 安妮 也 沒 給 他 說話 的 機會 。 ﹁ 我 以後 再 跟 你 算帳 。 ﹂ 她 說 , 然後 把 門 拉上 。 鑰匙 在 鎖孔 裡 轉動 — — 保羅 覺得 應該 是 那 種 連 湯姆.提福德 都 束手無策 的 新 鎖 — — 之後 她 又 邁步 沿 走廊 離去 了 , 靴子鞋 跟 漸 踩 漸 遠 。 保羅 轉開 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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