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190 in text YL2016050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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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她 是 來 殺 我 的 。 這 個 念頭 , 只 在 他 心 中 激起 一 種 疲累 而 如釋重負 的 感覺 而已 。 16 門 開 了 , 安妮 站 在 門口 , 若有所思 地 凝望 保羅 。 她 已 換上 乾淨 的 白 T恤 和 棉褲 了 。 安妮 肩 上 掛 了 個 小 卡 其 布袋 , 袋子 比 皮包 大 , 比 背包 小 。 安妮 進來 時 , 保羅 發現 自己 竟然 能 不亢不卑 地 說 : ﹁ 如果 你 想 殺 我 , 要 宰 要 剮 隨 你 , 不過 請 別 太 惡劣 , 至少 下手 快 些 , 別 再 胡亂 砍 我 的 手腳 了 。 ﹂ ﹁ 我 又 沒有 要 殺 你 , 保羅 。 ﹂ 安妮 頓 了 頓 , ﹁ 至少 得 等 機會 大 些 才 下手 。 我 應該 殺 你 — — 這 點 我 知道 — — 不過 我 是 瘋子 , 對 吧 ? 瘋子 通常 不會 為 自己 爭取 最 大 利益 , 對 吧 ? ﹂ 她 繞到 保羅 身後 , 將 他 推出 房間 來到 走廊 上 。 保羅 聽見 安妮 的 袋子 在 她 身側 擦撞 , 保羅 以前 從 沒 見 過 安妮 攜帶 那 種 袋子 。 她 若是 穿 洋裝 進城 , 會 帶 一 個 笨重 的 大 皮包 — — 就 像 老處女 去 教堂 義賣會 時 帶 的 那 種 。 她 若 穿 長褲 , 就 會 跟 男人 一樣 , 在 後 臀 口袋 裡 塞 只 皮夾 。 橙黃 亮麗 的 陽光 從 廚房 斜 射 而 入 , 餐桌 桌腳 像 牢房 鐵條 的 影子 一樣 , 平行 地 映 在 油布 上 。 廚房 時鐘 指 著 六點 十五分 , 雖然 安妮 的 時鐘 跟 她 的 日曆 一樣 不 甚 可信 ︵ 廚房 裡 的 月曆 竟然 撕到 五月 哩 ︶ , 但 保羅 覺得 時間 應該 不會 差 太多 。 他 聽見 安妮 的 田 裡 響起 夜間 第一 道 蟋蟀聲 。 保羅 心想 , 我 小時候 也 聽 過 的 , 那時 我 一點 傷 都 沒有 , 想到 這兒 , 保羅 差點 哭出來 。 安妮 把 保羅 推到 食品 儲藏室 裡 , 通往 地下室 的 門 開 著 。 黃色 的 燈光 從 梯子 底下 照上來 , 打 在 儲藏室 的 地板 上 。 從 門口 可以 聞到 冬 末 時 , 暴雨 淹 過 地下室 後 留下 的 氣味 。 下面 有 蜘蛛 , 保羅 想 , 有 老鼠 。 ﹁ 不要 , ﹂ 他 告訴 安妮 : ﹁ 我 不 跟 你 玩 這 個 。 ﹂ 安妮 不耐煩 地 看 著 他 。 保羅 發現 , 自從 將 警察 幹掉 後 , 安妮 似乎 還 滿 正常 的 。 她 那 充滿 鬥志 的 表情 像 準備 赴宴 的 婦人 。 ﹁ 你 得 下去 。 ﹂ 她 說 : ﹁ 唯一 的 問題 是 , 你 是 要 讓 人 揹下去 , 還是 要 自個兒 滾下去 。 我 給 你 五 秒鐘 考慮 。 ﹂ ﹁ 讓 人 揹下去 。 ﹂ 保羅 立刻 答道 。 ﹁ 果然 聰明 。 ﹂ 安妮 轉過去 , 讓 保羅 將 手 環到 她 脖子 上 。 ﹁ 別 輕舉妄動 , 別 想 勒 我 , 保羅 。 我 學 過 空手道 , 而且 段數 很 高 。 我 會 來 個 過 肩 摔 , 下面 雖然 是 泥地 , 但 非常 硬實 , 你 的 背會 摔斷 。 ﹂ 她 輕而易舉 地 將 保羅 揹起來 , 他 的 腿 垂 著 , 上頭 夾板 已經 拆掉 了 , 腿 像 從 畸形人 特展 的 帳篷 裂縫 中 窺見 的 一樣 , 扭曲 而 醜惡 。 保羅 包 著 鹽丘 的 左腳 比 右腳 整整 短 了 四 吋 , 他 試 過 用 左腳 站立 , 也 確實 能 站 一 小 段 時間 , 不過 之後 會 痛 好幾 個 小時 , 就 像 心靈 的 創痛 一樣 , 連 止痛劑 都 治不了 。 安妮 將 保羅 揹下去 , 一 股 濃重 腐臭 、 混 著 老舊 木頭 、 淹水 和 爛 蔬菜 的 味道 撲鼻 而 來 。 地窖 裡 有 三 顆 光禿禿 的 燈泡 , 裸露 的 椽木 間 垂 著 纏亂 的 蛛網 , 石砌 的 牆壁 非常 粗糙 — — 看起來 像是 小孩 畫出來 的 。 地窖 裡 很 陰涼 , 但 並 不 宜人 。 安妮 揹 著 保羅 走下 陡梯 , 保羅 從未 像 此刻 那樣 貼近 她 。 他 只 會 再 跟 她 有 一 次 近距離 接觸 。 這 次 經驗 實在 不 怎麼 愉快 , 保羅 可以 聞到 她 剛 冒出來 的 汗味 , 其實 保羅 很 喜歡 新鮮 的 汗水味 — — 那 讓 他 聯想到 工作 與 勞動 等 令 他 尊崇 的 事物 — — 但 這 股 味道 卻 很 噁 — — 就 像 舊 床單 上 乾掉 的 厚濁 精液 一樣 。 而且 在 汗水 之下 , 還 有 股 陳垢味 。 他 猜 安妮 洗澡 跟 撕 日曆 一樣 有一搭沒一搭 , 他 看到 安妮 有 隻 耳朵 流出 深褐色 的 耳屎 , 一邊 作嘔 地 懷疑 她 怎麼 可能 聽 得 到 任何 聲音 。 保羅 在 其中 一 面 石牆 邊 , 看到 拖地聲 的 來源 了 : 那 是 一 張 床墊 。 安妮 在 床墊 旁 擺 了 一 張 壞掉 的 電視架 , 上面 放 著 幾 個 罐頭 和 瓶子 。 安妮 走近 床墊 , 轉身 蹲下 。 ﹁ 下來 , 保羅 。 ﹂ 他 鬆開 手 , 讓 自己 倒 在 床墊 上 。 他 小心翼翼 地 看 安妮 站起來 , 把 手 伸到 卡其色 的 小 袋子 中 。 ﹁ 不 要 。 ﹂ 一 看到 閃 著 深黃色 藥液 的 針筒 , 保羅 立刻 叫道 : ﹁ 不 要 。 不 要 。 ﹂ 17 ﹁ 噢 ,天哪 。 ﹂ 安妮 說 : ﹁ 你 一定 以為 安妮 今天 心情 超爛 對 不 對 。 安 啦 , 保羅 。 ﹂ 她 把 針筒 放到 電視架 上 , ﹁ 這 叫 東莨菪鹼 , 是 含 嗎啡 的 藥 。 我 有 嗎啡 算 你 走運 , 我 跟 你 說 過 , 醫院 藥劑部 看 得 很 緊 。 我 留 藥 下來 , 因為 地窖 裡 很 潮溼 , 而且 在 我 回來 之前 , 你 的 腿 可能 會 非常 痛 。 ﹂ ﹁ 等 一 等 。 ﹂ 她 對 保羅 眨眨眼 , 表情 隱含 了 令 人 難安 的 弦外之音 — — 像 陰謀 者 彼此 間 打暗號 用 的 。 ﹁ 你 扔 了 個 天殺 的 煙灰缸 , 害 我 忙 得 跟 鬼 一樣 。 我 去去 就 回來 。 ﹂ 她 跑到 樓上 , 很 快 又 拿 著 客廳 沙發 的 椅墊 和 保羅床 上 的 毛毯 回來 。 她 把 墊子 放到 保羅 背後 , 讓 他 坐起來 , 不至於 太 不 舒服 — — 然而 即使 隔 著 椅墊 , 保羅 仍 能 感受到 石牆 的 寒氣 隨時 準備 刺過來 。 壞掉 的 電視架 上 有 三 瓶 百事 可樂 , 安妮 用 鑰匙環 上 的 開罐器 打開 其中 兩 瓶 , 遞給 保羅 一 瓶 。 她 將 手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