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個 商人 。 那邊 那 個 是 荷蘭人 ， 在 海關 辦 手續 的 時候 他 就 排 在 我們 前頭 。 那邊 那 家人 不 是 土耳其人 就 是 波斯人 。 看來 這裏 沒有 美國人 。 我 想 他們 八成 都 搭 泛美 航空 的 班機 去 了 。 我 認為 那 三 個 正在 談話 的 男人 是 石油商 ， 你 說 對 不 對 ？ 我 就是 喜歡 觀察 人 ， 猜測 他們 的 背景 。 克利普 先生 說 我 對 研究 人性 上 了 癮 。 在 我 看來 ， 對 人 產生 興趣 是 很 自然 的 。 你 說 ， 那 件 貂皮 大 衣值 不值 三千 美元 ？ 」 克利普 太太 歎 了 口 氣 。 對 同行 的 旅客 一一 品頭論足 後 ， 她 變 得 坐立不安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我們 為什麼 要 在 這裏 枯 等 ？ 那 架 飛機 已經 起動 四 次 了 。 旅客 都 到齊 了 。 他們 為什麼 拖拖拉拉 的 ？ 飛機 根本 沒有 按時 起飛 。 」 「 克利普 太太 ， 你 要 喝 杯 咖啡 嗎 ？ 我 看到 候機室 那 頭 有 個 小 販賣部 。 」 「 噢 ， 不必 了 ， 謝謝 你 ， 瓊斯 小姐 。 我 在 出發 前 喝 過 了 ， 現在 胃 很 不 舒服 ， 不能 再 吃 東西 。 我 真 不 知道 我們 到底 在 等 什麼 ？ 」 她 話聲 才 了 ， 這 個 問題 就 得到 了 答覆 。 通往 海關 及 護照 檢查 處 的 走廊 大門 猛 地 打開 ， 一 個 身材 高大 的 人 旋風 似地 走進來 。 航空 公司 的 工作 人員 簇擁到 他 身邊 。 一 個 英國 海外 航空 公司 的 工作 人員 手 提 著 兩 個 封 著 口 的 大 帆 布袋 ， 亦步亦趨 地 跟 在 那 人 身後 。 克利普 太太 立刻 坐 得 挺直 。 「 這 人 一定 是 個 大人物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而且 自己 深知 這 一 點 ， 」 維多莉亞 想 。 這 位 遲到 的 旅客 有 股 想要 譁眾取寵 的 造作 神氣 。 他 身穿 一 襲 深灰色 的 休旅 斗篷 ， 連身 的 大 布帽 垂 在 背後 ， 頭 戴 一 頂 闊邊帽 ， 不過 顏色 是 淺灰 的 。 他 一頭 蓄長 的 鬈髮銀 中 帶 灰 ， 漂亮 的 八字鬍 也 是 ， 兩 端 向 上 揚起 ， 給 人 的 印象 是 舞台 上 一 個 英俊 的 土匪 。 維多莉亞 不 喜歡 矯揉 做作 的 演員 ， 因而 用 不以為然 的 眼神 看 著 他 。 維多莉亞 很 不 高興 地 看見 ， 航空 公司 的 工作 人員 個個 對 他 逢迎 討好 。 「 是 的 ， 魯珀特 爵士 。 」 「 當然 好 ， 魯珀特 爵士 。 」 「 魯珀特 爵士 ， 飛機 馬上 就 起飛 了 。 」 魯珀特 爵士 步出 通往 機坪 的 大門 ， 肥大 的 斗篷 捲起 一 陣 旋風 ， 猛 得 讓 它 身後 的 門 晃動 不已 。 「 魯珀特 爵士 ， 」 克利普 太太 喃喃 說道 。 「 不 知 是 什麼 樣 的 人物 ？ 」 維多莉亞 搖搖頭 ， 雖然 她 隱隱約約 感覺到 ， 那 人 的 相貌 和 外表 對 她 而言 並 不 是 全然 陌生 。 「 他 可能 是 貴國 政府 中 的 要人 ， 」 克利普 太太 猜測 。 「 我 想 不 是 ， 」 維多莉亞 說 。 她 之前 見 過 的 政府 官員 給 她 的 印象 是 謙卑 已 極 ， 恨不得 自己 並 不 存在 似的 。 只有 在 踏上 演講台 時 ， 他們 才 變 得 浮誇 自大 ， 酷愛 說教 。 「 現在 ， 各位 旅客 ， 」 那 位 有如 托兒所 教師 的 漂亮 空姐 說 。 「 請 上 飛機 。 這邊 走 。 請 大家 動作 盡量 快 。 」 她 那 態度 彷彿 在 暗示 ， 耐心 的 大人 之所以 一直 枯 等 到 現在 ， 全 是 因為 這 群 動作 遲緩 的 小孩 。 旅客 魚貫 走向 機坪 。 那 架 巨型 飛機 停 在 機坪 上 ， 發動機 響聲 隆隆 ， 如同 吃 得 心滿意足 的 巨獅 發出 的 吼叫 。 維多莉亞 和 一 名 空服員 攙 著 克利普 太太 登上 飛機 。 直到 把 克利普 太太 舒舒服服 地 安置好 ， 維多莉亞 在 她 身旁 臨 通道 的 座位 坐下 、 繫上 安全帶 ， 這 才 看到 那 個 大人物 就 坐 在 她們 前頭 。 機艙門 關上 ， 幾 秒鐘 後 ， 飛機 開始 在 跑道 上 慢慢 滑動 。 「 我們 真的 要 起飛 了 ， 」 維多莉亞 欣喜若狂 地 想 。 「 噢 ， 這 不 是 很 可怕 嗎 ？ 如果 飛機 離 不 開 地面 怎麼辦 ？ 真的 ， 我 不 知道 它 怎麼 可能 離開 地面 ！ 」 飛機 在 機坪 上 滑行 了 許久 ， 慢慢 轉 了 個 彎 ， 又 停 了 下來 。 發動機 開始 咆哮如雷 ， 空服員 也 開始 發 口香糖 、 麥芽糖 和 棉花 。 發動機 的 聲音 越來越 大 ， 震耳欲聾 。 飛機 再度 向 前 滑行 ， 一 開始 很 慢 ， 接著 越來越 快 ， 最後 便 沿著 跑道 向 前 直 衝 。 「 它 永遠 也 不會 飛起來 ， 」 維多莉亞 想 。 「 我們 都 會 送命 的 。 」 飛機 的 速度 加快 ， 但是 平穩 許多 ， 沒有 刺耳 的 聲響 ， 也 不再 顛簸 。 飛機 飛離 跑道 ， 掠過 地面 向 上 攀爬 ， 接著 一 個 翻轉 ， 飛過 車場 和 大路 ， 繼續 爬高 ， 越來越 高 。 一 列 火車 在 下頭 噴 著 團團 濃煙 ， 看來 小 得 可笑 ； 房子 像 娃娃屋 一般 大 ， 街 上 行駛 的 汽車 像 玩具車 … … 飛機 繼續 爬高 ， 下面 的 大地 突然 變 得 毫無 趣味 ， 看 不 到 人 或 任何 生命 的 存在 ， 只 是 一 大幅 有 線條 、 圓圈 和 斑點 的 平面 地圖 。 機艙 內 ， 乘客 紛紛 解開 安全帶 ， 點起 香煙 ， 翻開 雜誌 。 維多莉亞 進入 了 一 個 新 世界 ， 這 個 新 世界 長達 數十 呎 ， 卻 只 有 幾 呎 之 寬 ， 其中 窩 著 二 、 三十 個 人 。 除此之外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她 再度 從 小小 的 窗口 向 外 望 。 在 她 下面 是 層層 白雲 ， 一 條 用 白雲 鋪成 的 蓬鬆 道路 。 飛機 沐浴 在 陽光 中 。 白雲 下面 某 處 ， 是 她 在 此 前 唯一 知道 的 世界 。 維多莉亞 打起精神 。 漢米頓 ． 克利普 太太 正在 說話 。 維多莉亞 取出 耳朵 裏 的 棉花 ， 湊過身 去 ， 專心 聽 她 說 什麼 。 在 她 前面 的 座位 上 ， 魯珀特 爵士 站起身 ， 將 頭 上 灰色 的 寬 沿 毛帽 摘下 掛 在 衣帽架 上 ， 接著 拉起 斗篷 的 連身 布帽 往 頭 上 一 戴 ， 開始 休息 。 「 傲慢 的 混蛋 ， 」 維多莉亞 心想 。 這 是 毫無 來由 的 偏見 。 克利普 太太 打開 一 本 雜誌 ， 擺在 面前 專心 看 著 。 她 三不五時 就 會 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