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193 in text YL2016050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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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然後 乍然 暴怒 : ﹁ 你 該 不會 又 想 把 她 殺 了 吧 , 保羅 ? ﹂ 他 淡淡 一 笑 。 ﹁ 我 若 殺 了 她 , 你 想 怎樣 , 安妮 ? 殺掉 我 嗎 ? 我 一點 也 不 怕 。 也許 我 不 知道 苦兒 會 有 什麼 結局 , 但 我 很 清楚 自己 的 結局 … … 還 有 你 。 等 我 寫下 全 書 完 後 , 你 會 去 看 , 然後 換到 你 寫 全 書 完 了 , 不 是 嗎 ? 到時 我們 兩 個 都 玩完 了 , 這 個 我 根本 不用 猜 。 無論 別人 怎麼說 , 現實 很 難 比 小說 離奇 , 大部分 時候 你 都 能 料到 結果 。 ﹂ ﹁ 可是 — — ﹂ ﹁ 我 想 我 知道 我 會 用 哪 個 結局 , 我 差不多 有 八成 把握 了 。 如果 是 那樣 的話 , 我 想 你 會 喜歡 , 可是 就算 結局 跟 我 想 的 一樣 , 除非 我 寫出來 , 否則 咱們 誰 也 無法 知道 確切 的 細節 , 對 吧 ? ﹂ ﹁ 嗯 — — 我 想 是 吧 。 ﹂ ﹁ 你 記得 以前 灰 狗 巴士 的 廣告 怎麼說 嗎 ? ﹃ 旅程 的 樂趣 只 有 一半 。 ﹄ ﹂ ﹁ 不管 是 哪 個 結局 , 反正 都 快 結束 了 , 是 不 是 ?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保羅 說 : ﹁ 就 快 結束 了 。 ﹂ 20 安妮 離開 前 , 又 拿 了 一 罐 可樂 、 一 盒 餅乾 、 沙丁魚罐 、 起司 … … 和 尿壺 給 保羅 。 ﹁ 如果 你 幫 我 把 手稿 和 筆記本 拿來 , 我 可以 手寫 , ﹂ 保羅 說 : ﹁ 這樣 可以 殺 時間 。 ﹂ 安妮 想 了 想 , 然後 歉然 地 搖頭 說 : ﹁ 我 希望 能 讓 你 寫 , 保羅 , 可是 那樣 的話 我 至少 得 留 一 盞 燈 給 你 。 我 不能 冒 這 種 險 。 ﹂ 想到 要 一 個 人 留在 地窖 裡 , 保羅 就 渾身 發顫 , 但 那 感覺 很 快 過去 了 , 緊接著 他 感覺 一 冷 , 身 上 起 了 陣陣 疙瘩 。 保羅 想到 躲 在 洞 裡 和 奔竄 在 石牆 上 的 老鼠 , 想到 地窖 變暗 後 牠們 四處 出沒 , 也許 牠們 會 嗅出 他 的 無助 。 ﹁ 別 把 我 丟 在 黑暗 中 , 安妮 , 求 你 別 那麼 做 。 ﹂ ﹁ 沒辦法 , 如果 有 人 看到 地窖 裡 有 光 , 說不定 會 跑來 查看 , 不管 車道 有沒有 拉上 鐵鍊 、 欄杆 上 有沒有 貼 紙條 。 如果 我 給 你 一 盞 蠟燭 , 說不定 你 會 拿 它 來 燒 房子 。 你 瞧 , 我 很 了解 你 吧 ? ﹂ 保羅 從不 敢 跟 安妮提 他 從 房間 溜出來 的 那 幾 次 經驗 , 因為 安妮 一定 會 震怒 ; 現在 他 太 怕 被 單獨 丟 在 黑漆漆 的 地窖 裡 , 也 管不了 。 ﹁ 我 若 想 放火 燒 房子 , 以前 早 下手 了 。 ﹂ ﹁ 此 一時 彼 一時 也 , ﹂ 安妮 罵道 : ﹁ 很 遺憾 你 不 喜歡 一 個 人 待在 黑暗 裡 , 但 你 沒有 選擇 。 要 怪 得 怪 你 自己 , 你 就 別 再 自以為是 了 。 我 得 走 了 , 如果 你 需要 打針 , 就 自己 打到 腿 上 吧 。 ﹂ 她 看 著 保羅 。 ﹁ 或 打 屁股 。 ﹂ 她 往 梯 邊 走 。 ﹁ 把 窗子 遮住 ! ﹂ 保羅 對 她 吼道 , ﹁ 用 幾 塊 布 … … 或 … … 或 … … 把 窗子 塗黑 … … 或 … … 天 啊 , 安妮 , 有 老鼠 ! 老鼠 啊 ! ﹂ 已 走到 第三 階 的 安妮 停下來 , 用 灰暗 的 眼睛 望 著 他 。 ﹁ 我 沒 時間 做 那些 事 , ﹂ 她 說 : ﹁ 反正 老鼠 不會 去 煩 你 , 搞不好 還 把 你 當 自己人 哩 , 保羅 , 說不定 牠們 會 收養 你 。 ﹂ 安妮 仰頭 大笑 , 爬上 樓 , 笑 得 更 猖狂 。 然後 的 一 聲 , 燈 熄 了 , 安妮 狂笑 不止 , 保羅 逼 自己 別 尖叫 , 別 哀求 ; 他 已經 熬過 那 種 時候 了 。 可是 那幢幢 的 黑影 和 安妮 轟然 的 笑聲 實在 令 人 難以 承受 , 保羅 尖叫 著 求 安妮別 這樣 對待 他 , 別 丟下 他 , 可是 安妮 兀自 笑 著 。 門 關上 了 , 她 的 笑聲 雖然 變 悶 了 , 卻 在 門 的 彼端 、 燈光 敞亮 的 地方 持續 著 。 接著 鎖喳 一 聲 , 另 一 道 門 闔上 , 安妮 的 笑聲 變 得 更 模糊 了 ︵ 卻 仍 依稀 可 聞 ︶ , 然後 又 一 道 鎖鎖住 , 門閂 用力 拉上 , 安妮 笑聲 漸 遠 , 飄到 外頭 。 即使 安妮 已 發動 巡邏車 、 倒車 、 將 車道 拉上 鍊子 、 開車 離去 , 保羅 似乎 還 能 聽見 那 笑聲 , 彷彿 聽見 她 一路 狂笑 , 沒有 停歇 。 21 爐子 陰森 地 杵 在 房 中央 , 看上去 活像 隻 章魚 。 保羅 覺得 夜裡 要是 夠 靜 , 他 應該 能 聽見 客廳 時鐘 的 聲音 , 然而 近 幾 日 晚間 夏風 狂捲 , 就 像 今晚 一樣 , 時間 變 得 漫長 無盡 。 風止 時 , 保羅 聽見 房子 外 有 蟋蟀 鳴唱 … … 一 段 時間 後 , 他 聽見 一直 令 他 擔驚受怕 、 鼠群 忽 走 忽 停 、 東 奔 西 竄 的 窸嗦聲 。 然而 他 害怕 的 不 是 鼠群 , 不 是 嗎 ? 沒 錯 , 他 害怕 的 是 那 位 死去 的 巡警 。 保羅 很少 被 自己 生動 逼真 的 想像力 嚇著 , 但 天 可憐見 , 他 的 想像力 一 開始 暖身 , 就 沒完沒了 啦 。 這會兒 他 的 想像力 不止 熱 了 身 , 而且 還 全速 衝刺 。 他 明知 自己 在 胡思亂想 , 卻 一點 幫助 也 沒有 。 理性 在 黑暗 中 似乎 愚不可及 , 而 邏輯 只是 夢寐 一 場 。 在 黑暗 中 , 他 無需 用 腦袋 思考 , 他 一直 看見 棚子 裡 的 巡警 死而復生 — — 狀 甚 悽慘 — — 他 坐起來 , 安妮蓋 在 他 身 上 的 乾草 落在 身邊 , 掉到 他 大腿 上 。 巡警 的 臉 被 割草機 的 刀片 切 得 血肉 模糊 。 保羅 看到 他 爬出 畜欄 , 來到 車道 的 閘門 , 身 上 的 制服 碎 布條 搖曳 翻飛 。 州警 的 屍體 神奇 地 穿過 閘門 , 在 地窖 中 重新 拼湊 成形 。 保羅 看 著 他 爬過 泥污 的 地板 , 保羅 耳 中 聽見 的 細碎聲 不再 是 老鼠 , 而是 巡警 的 爬行聲 。 而 巡警 僵死 的 腦袋 裡 只 裝 了 一 個 念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