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他們 家 的 成員 嗎 ？ 」 巴羅 小姐 問 。 「 癲癇 發作 ？ 」 「 噢 ， 不 是 ， 是 一 樁 謀殺案 。 是 個 穿著 晚禮服 的 陌生 女孩 ， 一 頭 金髮 ， 不過 是 染 的 。 她 的 頭髮 其實 是 淺棕色 的 ， 而且 ， 噢 ── 」 瑪波 小姐 突然 停住 ， 兩 眼 定 在 庫克 小姐 頭巾 下 露出 的 金黃 頭髮 上 。 她 突然 想到 了 。 她 現在 知道 庫克 小姐 的 臉 為什麼 那麼 眼熟 ， 也 知道 自己 在 哪裏 看過 她 。 可是 那 時候 庫克 小姐 的 頭髮 是 黑色 的 ── 幾乎 是 烏黑 ， 現在 卻 是 一 頭 金黃 。 賴里波特 太太 也 下樓 來 了 。 她 從 她們 中間 擠過 ， 下完 樓梯 轉進 大廳 的 時候 ， 清清楚楚 地 開 了 口 ： 「 我 真的 不能 再 爬上 爬下 的 了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而且 一直 在 這些 房間 裏 繞來繞去 很 累人 。 我 知道 這裏 的 花園 雖然 不 大 ， 不過 在 園藝界 相當 有名 。 我 建議 我們 馬上 去 花園 ， 別 再 浪費 時間 。 看來 不久 就 要 烏雲 密佈 了 。 我 想 ， 不 到 中午 我們 就 會 遇到 大雨 。 」 賴里波特 太太 那 權威 的 語氣 一向 能 加深 她 說話 的 份量 ， 也 一如 往常 地 起 了 效果 。 無論 是 在 近旁 或是 聽 得 見 她 說話 的 人 ， 全 都 乖乖 地 跟 著 她 ， 穿過 餐室 那 扇 法式 落地窗 來到 了 花園 。 那些 花園 果然 沒有 辜負 賴里波特 太太 的 讚譽 。 她 自己 則 緊緊 挽 著 沃克 上校 ， 輕快 地 在 前面 開道 ， 有 些 人 跟 在 他們 身後 ， 有些 則 朝 相反 的 小徑 走去 。 瑪波 小姐 決定 抄近 路 找 一 處 座椅 ， 既 能 讓 自己 舒適 地 休息 一會 ， 又 能 盡情 欣賞 花園 的 藝術 之 美 。 她 如釋重負 地 坐下 ， 聽到 一 聲 幾乎 和 她 同時 發出 的 歎息 。 歎息聲 來自 伊麗莎白‧坦普 小姐 。 她 跟 著 瑪波 小姐 ， 也 在 她 身旁 坐下 。 「 參觀 建築 一向 累人 ， 」 坦普 小姐 說 。 「 簡直 是 世界 上 最 累人 的 事 ， 尤其 在 每 個 房間 都 得 聽 冗長 的 講解 。 」 「 我們 聽到 的 典故 其實 都 很 有趣 ， 」 瑪波 小姐 嘴 上 這麼 說 ， 語氣 卻 不 確定 。 「 噢 ， 你 這麼 認為 ？ 」 坦普 小姐 問 。 她 微偏 過頭 ， 和 瑪波 小姐 四目相接 。 有 個 東西 在 這 兩 個 女人 中間 流過 ， 那 是 一 種 精神 交流 ， 一 種 愉快 的 默契 。 「 你 不 認為 嗎 ？ 」 瑪波 小姐 問 。 「 我 不 認為 ， 」 坦普 小姐 回答 。 現在 她們 之間 已經 建立起 充份 的 了解 。 她們 默默 並肩 而 坐 ， 不久 伊麗莎白 開始 談起 花園 ， 特別 是 這 座 花園 。 「 這 是 霍爾曼 設計 的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大約 是 在 一七九八年 或 一八○○年 。 這麼 年輕 就 死 了 ， 真 可惜 ！ 他 很 有 才華 。 」 「 任何 人 英年 早逝 都 很 可悲 ，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「 是 這樣 嗎 ？ 」 伊麗莎白‧坦普 小姐 說 。 她 的 語氣 很 奇怪 ， 彷彿 若有所思 。 「 他們 錯過 了 許多 東西 ，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「 許多 許多 。 」 「 也 或許 避開 了 許多 東西 ， 」 坦普 小姐 說 。 「 到 了 這 把 年紀 ，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「 我 總會 情不自禁 地 想 ， 早夭 確是 錯過 了 一些 東西 。 」 「 而 我 ， 」 伊麗莎白‧坦普 說 。 「 幾乎 一輩子 都 和 年輕人 為伍 ， 比較 會 把 生命 當成 一 段 完整 的 時間 來 看 。 Ｔ‧Ｓ‧ 艾略特 說 ： 『 薔薇 與 水松 的 生命 一樣 長久 。 』 」 瑪波 小姐 說 ： 「 我 懂 你 的 意思 。 生命 不論 長短 ， 都 是 一 種 完整 的 經驗 。 可是 ， 」 她 躊躇 著 說 。 「 你 難道 不 曾 感覺 ， 生命 有 可能 因為 中途 結束 而 變 得 不 完整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你 說 的 對 。 」 瑪波 小姐 一面 看 著 近旁 的 花 ， 口 中 一面 說 ： 「 這些 芍藥 多麼 美 啊 。 長長 的 枝幹 這般 高傲 ， 卻 又 如此 嬌弱 。 」 伊麗莎白‧坦普 小姐 把 頭 轉向 她 。 「 你 這 次 旅行 是 為了 參觀 建築 還是 為了 遊覽 花園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想 看看 一些 華宅 ， 」 瑪波 小姐 回答 。 「 我 雖然 最 欣賞 花園 ， 不過 宅邸 對 我 而言 是 全新 的 經驗 ， 無論 是 類型 、 歷史 還是 美麗 的 老家 具 和 名畫 。 」 她 補充 道 ： 「 有 個 慷慨 的 朋友 把 這 次 旅行 當成 禮物 送給 我 ， 我 非常 感激 。 我 這 一生 見 過 的 知名 華宅 不 多 。 」 「 真是 個 貼心 的 點子 ， 」 坦普 小姐 說 。 「 你 經常 參加 這 種 參觀 旅遊 嗎 ？ 」 瑪波 小姐 問 。 「 不 ， 對 我 來說 這 不 完全 是 參觀 旅遊 。 」 瑪波 小姐 饒有 興味 地 望 著 她 。 她 半 張 著 嘴 打算 開口 ， 不過 還是 忍住 了 沒 發問 。 坦普 小姐 對 她 露出 微笑 。 「 你 是 奇怪 我 因 何 而 來 ， 我 的 動機 和 理由 是 什麼 嗎 ？ 你 何不 猜猜 看 ？ 」 「 噢 ， 我 不 喜歡 猜測 ，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「 猜猜 看 嘛 ， 」 伊麗莎白‧坦普 小姐 催促 道 。 「 我 覺得 很 有趣 的 。 真的 ， 我 很 好奇 的 。 猜猜 看 吧 。 」 瑪波 小姐 沉默 半晌 。 她 的 眼睛 定定 盯 著 伊麗莎白‧坦普 ， 仔細 將 她 全身 打量 一 番 ， 這 才 說道 ：　 「 這 話 不 像 我 所 知道 的 你 ， 也 不 像 別人 對 我 談起 的 你 。 我 聽說 你 是 個 知名 人物 ， 你 的 學校 也 是 個 名校 。 不 對 。 我 只 能 根據 你 的 外表 猜測 。 我 會 形容 你 是 個 朝聖 者 ， 你 的 神情 就 像 個 朝聖 的 人 。 」 一陣 沉默 後 ， 伊麗莎白 說 ： 「 你 形容 得 非常 恰當 。 沒 錯 ， 我 是 在 進行 一 個 朝聖 之 旅 。 」 過 了 一 兩 分鐘 ， 瑪波 小姐 說 ： 「 那 個 承擔 一切 花費 送 我 來 旅行 的 朋友 已經 死 了 。 他 名叫 拉菲爾 先生 ， 是 個 大 富豪 。 你 或許 認識 他 ？ 」 「 賈森‧拉菲爾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