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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要 怎樣 ? 砍斷 他們 的 腳 ? 鋸掉 他們 的 拇指 嗎 ? 保羅 突然 一 陣 戰慄 , 他 得 尿尿 了 。 他 抓著 尿壺 , 邊 尿 邊 呻吟 , 雖然 比 之前 更 痛 , 但 還是 尿完 了 。 尿完 之後 又 呻吟 了 一陣 。 最後 , 謝天謝地 , 拿 威力 終於 生效 了 — — 一點點 而已 — — 保羅 開始 打盹 。 他 沉著 眼皮 , 望 著 烤肉架 。 如果 她 逼 你 把 ︽ 苦兒還魂記 ︾ 燒掉 , 你 會 有 什麼 感覺 ? 他 在 內心 悄悄 地 問 。 保羅 晃 了 一下 , 迷迷糊糊 地 想 , 會 很 傷心 。 是 的 , 他 會 非常 傷心 , 就 像 ︽ 快車 ︾ 燒成 灰 , 像 腎臟 發炎 的 痛 , 像 安妮 揮 著 斧頭 砍掉 他 的 腳掌 , 對 他 的 身體 執行 編輯權 一樣 , 令 他 痛入 骨髓 。 他 也 了 解到 , 問題 的 癥結 並 不 在 那兒 。 問題 的 癥結 在於 , 書 燒掉 後 , 安妮 會 有 什麼 感覺 。 烤肉架 旁邊 有 張 桌子 , 上面 大概 有 半 打 罐子 和 罐頭 。 其中 有 一 罐 是 打火 機油 。 如果 痛苦 尖叫 的 人 換做 是 安妮 呢 ? 你 難道 不 好奇 她 會 叫成 啥 德性 嗎 ? 難道 你 一點 都 不 好奇 嗎 ? 俗話說 , 君子 報仇 三 年 不 晚 , 可是 這 句 俗話 發明 時 , 還 沒有 打火 機油 這 種 東西 啊 。 保羅 心想 : 把 一切 燒 個 精光 , 然後 便 睡著 了 。 他 蒼白憔悴 的 臉 上 , 露出 一 抹 淡淡 的 笑意 。 25 當天 下午 安妮 三點 十五分 回來 時 , 平時 亂七八糟 的 頭髮 , 被 頭 上 的 安全帽 壓平 了 。 安妮 很 靜默 , 應該 是 疲累 的 關係 , 而 非 沮喪 。 保羅 問 她 一切 都 還好 嗎 , 安妮 點點頭 。 ﹁ 嗯 , 我 想 是 吧 。 摩托車 發動 時 出 了 點 問題 , 否則 我 早 在 一 個 小時 前 就 到 家 了 。 火星 塞髒 了 。 你 的 腿 怎麼樣 , 保羅 ? 我 揹 你 上樓 前 要不要 再 打 一 針 ? ﹂ 在 潮溼 的 地窖 待 了 近 二十 個 小時 後 , 保羅 的 腿 好像 被 人 用 生鏽 的 釘子 扎過 。 他 渴望 打針 , 但 不 想 在 這兒 打 , 那 根本 沒用 。 ﹁ 我 想 我 還好 。 ﹂ 她 背向 保羅 蹲下來 , ﹁ 好 , 抓緊 , 別 忘 了 我 警告 過 你 勒 我 的 後果 。 我 很 累 , 開 不 起 玩笑 。 ﹂ ﹁ 我 的 玩笑 好像 全 搾乾 了 。 ﹂ ﹁ 那 就 好 。 ﹂ 她 輕 哼 一 聲 揹起 保羅 , 保羅 咬緊牙 , 將 喊 痛聲 硬 嚥 了 下去 。 安妮 穿過 地板 朝 樓梯 走去 , 她 微微 轉頭 , 保羅 發現 她 正 看 著 — — 或許 已 看到 — — 桌 上 散放 的 罐頭 。 安妮 不 甚經意 地 瞄 一 眼 , 保羅 卻 覺得 那 注視 好 久 好 久 , 安妮 一定 知道 打火 機油 不 在 桌 上 了 。 那 罐子 塞 在 他 內褲 背後 , 保羅 受 了 這麼多 個 月 的 折磨 後 , 終於 又 鼓起 勇氣 偷 東西 了 … … 如果 安妮 上 樓梯 時 , 手 滑到 他 腿 上 , 摸到 的 將 不 只 是 保羅皮 瘦肉乾 的 小 屁屁 而已 。 接著 安妮 不動聲色 地 將 眼光 從 桌 上 移開 , 保羅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, 連 爬上 儲藏室 樓梯 時 造成 的 震動 都 變 得 不 那麼 難受 了 。 安妮 想 隱藏 心事 的 時候 , 臉 上 絕對 看 不 出 端倪 , 可是 保羅 覺得 — — 他 希望 — — 自己 騙 過 她 了 。 這 回 他 真的 把 安妮 騙過去 了 。 26 ﹁ 安妮 , 我 覺得 我 還是 想 打 一 針 。 ﹂ 安妮 將 他 安頓 回床 上 後 , 保羅 表示 。 她 打量 保羅 蒼白 冒 汗 的 臉 一會兒 , 點點頭 離開 房間 。 安妮 一 離開 , 保羅 便 將 扁罐 從 內褲 裡 拿出來 塞到 床墊 下 。 自從 鋸刀 事件 後 , 他 就 沒 在 下頭 藏 過 任何 東西 了 , 他 並 不 打算 把 打火機 油藏 太 久 , 不過 今天 它 都 得 待在 那兒 。 保羅 打算 今晚 再 將 它 挪到 更 安全 的 地方 。 安妮 回來 幫 他 打 了 一 針 , 在 窗台 上 放 一 本 速記本 和 新削 的 鉛筆 , 並 將 保羅 的 輪椅 推到 床 邊 。 ﹁ 好了 , ﹂ 她 說 : ﹁ 我 要 去 睡 一會兒 , 如果 有 車 來 , 我 會 聽 得 到 。 若 沒 人 來 , 我 可能 會 睡 到 明天 早上 。 如果 你 想起來 用 手寫 , 輪椅 在 這邊 。 你 的 稿子 放 那兒 , 在 地板 上 。 老實說 , 我 建議 你 等 腿 暖和 些 再 開始 寫 。 ﹂ ﹁ 我 現在 沒法 寫 , 不過 我 想 今晚 大概 能 寫 一點 。 我 明白 你 說 現在 時間 有限 是 什麼 意思 了 。 ﹂ ﹁ 很 高興 你 聽懂 了 , 保羅 。 你 想 你 還 需要 多久 時間 ? ﹂ ﹁ 若 在 平時 , 我 會 說 要 一 個 月 。 不過 照 我 最近 工作 的 情形 看 , 大概 兩 個 星期 吧 。 拚命 趕 的話 , 五 天 , 或許 要 一 週 。 出來 的 東西 會 很 粗糙 , 不過 可以 寫完 。 ﹂ 她 嘆 口 氣 , 低頭 定定 望 著 自己 的 手 。 ﹁ 我 知道 只 剩 不 到 兩 星期 的 時間 了 。 ﹂ ﹁ 我 希望 你 答應 我 一 件 事 。 ﹂ 她 看 著 保羅 , 既 不 生氣 也 無疑心 , 只是 有些 好奇 : ﹁ 什麼 事 ? ﹂ ﹁ 在 我 寫完 之前 , 別 再 讀 了 , 或 直到 我 必須 … … 你 知道 的 … … ﹂ ﹁ 停止 嗎 ? ﹂ ﹁ 是 的 , 或 直到 我 必須 停止 之前 。 這樣 你 就 可以 完完整整 一口氣 看到 結尾 了 , 那樣 會 很 震撼 。 ﹂ ﹁ 結局 會 很 棒 , 對 吧 ?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保羅 微笑 道 : ﹁ 會 非常 精采 。 ﹂ 27 當晚 八時 許 , 保羅 小心翼翼 地 爬上 輪椅 , 他 側耳 傾聽 , 樓上 半點 聲響 也 沒有 。 他 從 彈簧 床墊 的 壓動聲 知道 安妮 下午 四點鐘 上床 睡覺 , 之後 就 再 沒 聽見 什麼 了 。 安妮 一定 非常 倦乏 。 保羅 拿出 打火 機油 , 滑動 輪椅 來到 暫時 寫作 的 窗 邊 。 這裡 擺 著 掉 了 三 個 字鍵 、 笑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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