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﹂ ﹁ 維克斯 太太 ， 我 是 KTKA 的 葛琳娜．羅伯茲 — — ﹂ ﹁ 我 管 你 是 哪裡 來 的 賤貨 ！ 滾出去 ， 否則 老娘 讓 你 不得 好死 ！ ﹂ ﹁ 可是 — — ﹂ 碰咻 — — ！ 噢 安妮 噢 耶穌 上帝 安妮 把 那 個 笨 女人 射死 了 — — 他 推 輪椅 回來 從 窗口 往 外 看 ， 他 忍不住 啊 — — 非 看 不可 。 保羅 全 身 一 鬆 ， 安妮 只 對 空中 開槍 ， 不過 已經 收到 效果 了 。 葛琳娜．羅伯茲 一頭 鑽進 KTKA 的 採訪車 裡 ； 安妮 朝 攝影師 揮動 槍枝 ， 攝影師 決定 保住 老命 比 拍 女 羅剎 要緊 ， 立即 縮回 後座 ， 他 還 來不及 關 車門 ， 車子 便 急急忙忙 從 車道 上 退開 了 。 安妮 握 著 來福槍 看 他們 離去 ， 然後 慢慢 走回 房 裡 。 保羅 聽見 她 喀 的 一 聲 將來 福槍 放到 桌 上 。 安妮 來到 保羅 房間 ， 臉色 前所未有 的 蒼白 憔悴 ， 同時 眼神 飄移 不定 。 ﹁ 他們 回來 了 。 ﹂ 她 喃喃 說 。 ﹁ 別 緊張 。 ﹂ ﹁ 我 就 知道 那些 混蛋 遲早 會 回來 ， 現在 他們 真的 回來 了 。 ﹂ ﹁ 他們 走 了 ， 安妮 ， 你 把 他們 趕走 了 。 ﹂ ﹁ 他們 從來 沒有 真的 走開 過 ， 有 人 跟 他們 說 那 個 條子 失蹤 前 跑到 女 羅剎 家 ， 所以 他們 就 來 了 。 ﹂ ﹁ 安妮 — — ﹂ ﹁ 你 知道 他們 想要 什麼 嗎 ？ ﹂ 她 問 。 ﹁ 當然 ， 我 也 對付 過 媒體 ， 他們 要 的 總是 同樣 兩 件 事 — — 讓 你 在 鏡頭 面前 出糗 ， 好 讓 別人 茶餘飯後 看 笑話 。 可是 安妮 ， 你 必須 — — ﹂ ﹁ 他們 要 的 是 這 個 ， ﹂ 她 說 著 彎 起 手指 朝 額 上 一 抓 ， 然後 突然 奮力 往 下 拉 ， 登時 拉出 四 道 血痕 。 鮮血 滴進 她 眉毛 、 沿 頰 而 下 ， 鼻翼 兩 側 也 淌 著 血 。 ﹁ 安妮 ， 住手 ！ ﹂ ﹁ 還 有 這 個 ！ ﹂ 她 用 左手 重重 甩 自己 巴掌 ， 留下 五 道 指印 ， ﹁ 還 有 這 個 ！ ﹂ 換 右 臉 ， 而且 更 重 ， 重 到 連 抓 痕 都 濺出 血 了 。 ﹁ 住手 ！ ﹂ 保羅 大叫 。 ﹁ 他們 要 的 是 這 個 ！ ﹂ 她 吼回去 ， 然後 將 雙手 放到 額 前 去 壓 傷口 ， 染 得 手 上 全 是 血 。 她 將 血紅 的 手掌攤到 保羅 面前 ， 一會兒 又 衝出 房間 。 過 了 許久 ， 保羅 又 開始 寫作 了 。 剛 開始 很 慢 — — 因為 安妮 狠抓 自己 的 畫面 一再 干擾 著 他 — — 他 以為 寫不了 啦 ， 今天 還是 別 寫 算了 。 這時 他 又 想到 什麼 ， 一頭 栽進 紙頁 上 的 大 洞 裡 了 。 這 幾 天 都 是 這樣 的 ， 保羅 帶 著 如釋重負 的 心情 繼續 寫 。 33 第二 天 跑來 更多 警察 ， 這 回 是 當地 的 警員 。 陪 他們 來 的 還 有 一 個 瘦子 ， 瘦子 拿 著 一 只 裝 速記機 的 箱子 。 安妮 跟 他們 站 在 車道 上 ， 面無表情 地 聽 他們 講話 ， 然後 帶 眾人 進 廚房 。 保羅 默默 坐 著 ， 自己 腿 上 就 放 了 一 本 速記本 ︵ 他 昨晚 已經 把 最後 一 本 筆記 寫完 了 ︶ ， 聽 安妮 把 四 天 前 跟 大衛 、 哥利亞 說 的 那 套 話 重複 一 遍 。 保羅 想 ， 這 群 人 只是 存心 來 找碴 的 ， 保羅 覺得 很 好笑 ， 而且 還 驚訝 地 發現 自己 竟然 有點 同情 安妮．維克斯 。 擔任 主發問人 的 塞溫德 警員 告訴 安妮 ， 願意 的話 ， 她 可以 找 律師 代言 。 安妮 拒絕 ， 又 將 自己 的 說法 講 了 一 遍 ， 保羅 完全 聽 不 出 有 違背 常理 的 瑕疵 。 一干 人 在 廚房 耗 了 半 個 小時 ， 最後 其中 一 人 問 安妮 ， 額頭 上 怎麼 會 有 那麼 恐怖 的 抓痕 。 ﹁ 我 夜裡 抓 的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我 做 惡夢 。 ﹂ ﹁ 什麼 夢 ？ ﹂ 警員 問 。 ﹁ 我 夢見 經過 這麼 久 後 ， 人們 又 想起 了 我 ， 又 開始 跑來 我 這兒 了 。 ﹂ 安妮 說 。 一 群 人 離開 後 ， 安妮 跑到 保羅 房間 ， 臉 上 鬆垮 恍惚 ， 像 生 了 病 。 ﹁ 這裡 快 變成 中央 車站 了 。 ﹂ 保羅 說 。 安妮 沒 笑 ， ﹁ 還要 多久 ？ ﹂ 保羅 遲疑 了 一下 ， 看 著 那 堆 打好 的 稿子 和 堆 在 上頭 、 略顯 散亂 的 手稿 ， 然後 回頭 看 著 安妮 。 ﹁ 兩 天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也許 三 天 。 ﹂ ﹁ 下 回 他們 來 的 時候 ， 就 會 帶 搜索票 了 。 ﹂ 安妮 說 。 不等 保羅 回答 ， 安妮 就 走掉 了 。 34 當天 晚上 安妮 約 十二點 十五分 進來 ， 她 說 ： ﹁ 你 應該 一 小時 前 就 上床 的 ， 保羅 。 ﹂ 他 抬起 頭 ， 從 深陷 的 故事 幻境 中 驚醒 。 傑佛瑞 — — 最後 變成 本 書 的 大 英雄 — — 剛剛 與 恐怖 的 蜂后 正面 交鋒 。 為了 救 苦兒 ， 他 得 奮力 將 蜂后 打死 。 ﹁ 沒關係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我 等一下 再 睡 。 有時 不 寫下來 ， 轉眼 就 忘 了 。 ﹂ 他 搖搖 又 痠 又 痛 的 手 說 。 他 食指 內側 壓住 鉛筆 的 地方 ， 長 了 一 大 塊 半 水泡 半 硬 繭 的 厚皮 。 保羅 吃 過 藥 了 ， 藥 會 減輕 疼痛 ， 但 也 會 讓 他 思路 不清 。 ﹁ 你 覺得 很 棒 嗎 ？ ﹂ 安妮 柔聲 問 ： ﹁ 真的 覺 很 棒 ， 你 已經 不再 是 在 為 我 寫 書 了 ， 是 嗎 ？ ﹂ ﹁ 噢 ， 不 是 的 。 ﹂ 保羅 顫 了 一下 ， 差點 說 溜嘴 — — 這 書 從來 都 不 是 為 你 寫 的 ， 安妮 ， 也 不 是 為 所有 那些 在 信 上 簽 著 ﹁ 你 的 頭號 書迷 ﹂ 的 人 寫 的 。 從 開始 寫作 的 那 一 分鐘 起 ， 那些 人 就 全 都 滾到 宇宙 另 一 邊 去 了 。 我 從不 為 我 的 前妻 們 ， 或 我 老媽 ， 或 我 老爸 寫作 。 作家 老 在 書 的 前面 寫致 誰 又 獻給 誰 的 ， 是 因為 最後 連 他們 也 害怕 面對 自己 的 自私 啊 ， 安妮 。 可是 對 安妮 講 這 種 話 ， 是 極 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