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205 in text YL2016050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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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們 該 讓 他們 獨處 了 吧 , 你 說 呢 ? ﹂ ﹁ 是 啊 , 傑佛瑞 老闆 。 ﹂ 哈瑟奇亞 說 著 , 咧嘴 一 笑 , 七 顆 閃亮 的 金牙 全 露 了 出來 。 傑佛瑞 偷偷 看 苦兒 最後 一 眼 , 苦兒 望 著 他 , 藍色 的 眼睛 熠熠生光 , 溫暖 著 他 , 充盈 著 他 , 也 滿足 了 他 。 我 愛 你 , 親愛的 , 你 可 聽見 了 ? 對方 的 回答 也許 只 是 他 的 想望 而已 , 但 傑佛瑞 並 不 這麼 認為 — — 因為 那 回應 太 清晰 、 太 像 苦兒 的 聲音 了 。 我 聽見 了 … … 我 也 愛 你 。 傑佛瑞 關上 門 , 走到 後 甲板 。 他 沒有 翻過 欄杆 跳海 , 只是 點起 煙斗 , 緩緩 抽 著 煙草 , 凝望 著 遠方 地平線 上 , 漸次 沉落 到 霞雲 後 的 夕陽 — — 沉落 到 那 片 點出 非洲 海岸 所在 的 霞雲 後方 。 打完 後 , 保羅.薛頓 照例 把 最後 一 頁 紙 從 打字機 捲出來 , 拿 著 筆 , 寫下 作者 最愛 也 最 恨 的 幾 個 字 : 全 書 完 40 保羅 很 不 想 用 腫脹 的 右手 去 填 那些 字母 , 但 他 還是 勉力而為 。 如果 他 不能 把 手 變 得 靈活 些 , 他 就 沒辦法 完成 計畫 了 。 填完 後 , 保羅 放下 筆 , 望 著 自己 的 作品 一會兒 , 那 感覺 跟 平時 寫完 一 部 書 時 一樣 — — 有 種 奇異 的 空虛 與 失落 , 每 一 次 成功 的 創作 都 是 他 用 這 種 荒謬感 換來 的 。 事情 向來 如此 , 一向 就是 這樣 — — 如同 耗時 數 月 、 篳路藍縷 地 穿越 叢林 往 山頂 跋涉 , 終於 抵達 山巔 後 , 卻 發現 原來 山 上 有 一 條 公路 — — 而 還 夾雜 幾 間 加油站 和 保齡球館 之類 的 場所 。 可是 , 脫稿 真 好 — — 淋漓 痛快 。 創作 真 好 , 無中生有 。 保羅 明白 、 也 欣賞 寫作 這 種 打造 原本 並 不 存在 的 角色 、 創造 動作 與 氣氛 、 幻象 的 壯舉 。 他 了解 — — 現在 他 終於 了 解 了 — — 自己 是 個 玩 寫作 把戲 的 笨蛋 , 但 他 只 會 這 種 把戲 , 就算 他 從未 寫出 傳世 之 作 , 至少 一直 熱愛 寫作 。 保羅 摸 著 一 大 疊 手稿 , 淡然 地 笑 了 。 他 將 手 從 稿紙 上 抽開 , 探 向 安妮 放 在 窗台 上 的 那 一 根 萬寶路 , 旁邊 是 一 個 瓷製 的 煙灰缸 , 缸 底 印 著 一 艘 遊覽船 , 船 的 四周 環 著 一 圈 字 : 密蘇里州 , 漢尼拔 ︵ Hannibal 是 馬克吐溫 的 家鄉 , 譯註 ︶ 紀念品 — — 美國 作家 之 鄉 ! 煙灰缸 中 放 了 一 包 火柴 , 可是 裡頭 只 有 一 根 — — 安妮 只 給 他 一 根 火柴 。 不過 一 根 應該 夠 了 。 保羅 聽見 安妮 在 樓上 走動 , 很 好 , 他 會 有 充裕 的 時間 準備 , 萬一 安妮 在 他 準備好 之前 下來 , 他 也 有 足夠 的 警告 時間 。 真正 的 把戲 才 要 開始 啊 , 安妮 , 看 我 辦 不 辦 得 到 , 咱們 來 瞧瞧 — — 我 到底 行不行 ? 他 彎下 腰 , 不顧 腿 上 的 疼痛 , 開始 用 手指 將 鬆掉 的 護壁板 扒開 。 41五 分鐘 後 , 保羅 出聲 喊 安妮 , 聽 著 她 沉重 單調 的 腳步 踩上 樓梯 。 保羅 原 以為 自己 會 很 害怕 , 沒想到 竟 出奇 的 平靜 。 房 裡 飄滿 打火 機油 的 臭氣 , 油 穩穩 地 滴 在 橫 放 於 輪椅 扶手 的 板子 上 。 ﹁ 保羅 , 你 真的 寫完 了 嗎 ? ﹂ 她 從 走廊 大老遠 喊 著 。 保羅 看 著 放 在 打字機 旁邊 , 浸滿 打火 機油 的 一 大 疊 紙 。 ﹁ 是 啊 , ﹂ 他 回喊 著 : ﹁ 我 盡力 啦 , 安妮 。 ﹂ ﹁ 哇 ! 噢 , 太 棒 了 ! 天啊 , 我 真是 不 敢 相信 ! 經過 這麼 久 的 時間 ! 等一下 喔 ! 我 去 拿 香檳 ! ﹂ ﹁ 好 ! ﹂ 他 聽見 安妮 踏過 廚房 地板 上 的 油布 , 知道 她 每 步 路 會 踩 在 何處 。 這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聽 這些 聲音 了 , 保羅 心頭 一 凜 , 原本 平靜 的 心情 , 像 蛋殼 一樣 被 敲破 了 , 蛋 裡 裝 的 是 恐懼 … … 以及 其他 東西 , 大概 是 退潮 時 的 非洲 海岸 吧 … … 冰箱 的 門 開 了 又 重重 摔上 。 安妮 又 穿過 廚房 , 她 來 了 。 保羅 沒 抽煙 ; 那 根 煙 還 躺 在 窗台 上 。 他 要 的 是 火柴 , 那 唯一 的 一 根 火柴 。 萬一 火柴 點 不 著 呢 ? 現在 才 想到 已經 太 遲 了 。 他 探 向 煙灰缸 , 拿起 紙板 火柴 , 撕下 那 根 火柴 。 安妮 從 走廊 過來 了 , 保羅 擦動 火柴 , 果然 , 火柴 沒 點著 。 慢慢 來 ! 慢慢 來 就 點得著 ! 他 又 擦 一 遍 , 沒 著 。 慢慢 來 … … 慢慢 來 … … 他 沿著 紙板 背後 那 道 黑棕色 的 粗線 擦 了 第三 遍 , 火柴頭 終於 冒出 一 小 團 淡黃色 的 火焰 。 42 ﹁ 希望 這 瓶 — — ﹂ 安妮 煞住 腳 , 倒 抽 口 氣 , 將 原先 的話 一起 吞掉 。 保羅 坐 在 輪椅 上 , 前面 圍 著 大 疊 稿紙 和 老舊 的 皇家 打字機 。 他 故意 將 首頁 轉過去 , 讓 安妮 看清 上面 的 字 : 苦兒 還 魂記 保羅 .薛頓  著 保羅 腫脹 的 手 在 稿紙 上方 晃動 , 他 用 拇指 和 食指 掐 著 燃燒 的 火柴 。 安妮 站 在 門口 , 捧 著 一 瓶 用 毛巾 包好 的 香檳 。 她 先 是 大吃一驚 , 隨即 回神 過來 。 ﹁ 保羅 ? ﹂ 她 小心翼翼 地 問 : ﹁ 你 在 做 什麼 ? ﹂ ﹁ 寫完 了 。 ﹂ 他 說 : ﹁ 而且 寫 得 很 棒 , 安妮 。 你 說 得 對 , 這 是 最 棒 的 一 部 苦兒 , 或許 也 是 我 最 好 的 一 部 作品 。 現在 我 想 在 書 上 玩 一點 把戲 , 這 把戲 很 好玩 , 我 是 跟 你 學 的 。 ﹂ ﹁ 保羅 , 不要 ! ﹂ 安妮 尖叫道 , 聲音 充滿 痛苦 。 她 伸出 手 , 香檳 掉 在 地 上 , 像 魚雷 一樣 地 炸開 了 。 泡沬 到處 橫流 , ﹁ 不行 ! 不行 ! 求求 你 不要 — — ﹂ ﹁ 可惜 你 永遠 讀 不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