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是 早晨 了 嗎 ？ ﹂ ﹁ 不 ， 剛 過 一點鐘 。 趕快 吧 。 ﹂ 我 想 到底 還是 出 了 差池 。 ﹁ 什麼 事 呀 ？ ﹂ 這時 ， 已經 不用 他 告訴 我 了 。 正 像 下雨 時 ， 鳥兒 知道 往 哪兒 飛 一樣 ， 我 知道 是 我們 這 條 街 上 有 了 麻煩 。 輕微 的 、 撕裂 綢子 般 的 聲音 和 悶抑 的 奔跑聲 使 我 驚嚇 不已 。 ﹁ 是 誰 家 失火 了 ？ ﹂ ﹁ 莫蒂 小姐 家 ， 乖 ， ﹂ 爸爸 輕輕 說 。 在 前門口 ， 我們 看見 火焰 從 莫蒂 小姐 家 飯廳 的 窗子 吐射出來 。 好像 為 了 證實 我們 的 所 見 ， 城 裡 的 火警 汽笛 高 了 三 音階 ， 一直 叫 著 。 ﹁ 沒法 救 了 吧 ？ ﹂ 杰姆喃喃 說 著 。 ﹁ 我 想 是 的 ， ﹂ 爸爸 說 。 ﹁ 你們倆 現在 聽 著 。 站到 芮德宅 前面 去 。 別 擋 著 路 ， 聽見 嗎 ？ 看看 風 是 往 哪 邊 吹 ？ ﹂ ﹁ 呵 ， ﹂ 杰姆 說 。 ﹁ 爸爸 ， 我們 應該 開始 把 家 具 往 外 搬 吧 ？ ﹂ ﹁ 現在 用不著 ， 孩子 。 照 我 的 話 去 做 。 趕緊 跑 。 照護 思葛 ， 聽見 沒有 ？ 不要 讓 她 跑到 你 看 不 見 的 地方 去 。 ﹂ 用力 一 推 ， 爸爸 把 我們 趕到 了 芮德 家 大門 前 。 我們 站 在 那兒 眼看著 街 上 擠滿 人 和 車 ， 火 在 靜靜 地 吞食 莫蒂 小姐 的 屋子 。 ﹁ 為什麼 他們 不 趕快 ， 為什麼 他們 不 趕快 … … ﹂ 杰姆 嘟囔 著 。 我們 看出 原因 來 了 。 那 輛 破舊 的 消防車 ， 被 冷天 凍壞 了 ， 正 由 一 大 堆 人 從 鎮 上 推來 。 當 人們 把 它 的 皮帶管 接上 一 個 水龍頭 時 ， 皮帶管 裂開 ， 水 噴出來 ， 灑 在 人行道 上 。 ﹁ 唉 — — 呀 ， 杰姆 … … ﹂ 杰姆 用 他 的 胳臂 摟住 我 。 ﹁ 噓 ， 思葛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還 沒 到 煩心 的 時候 。 我 會 讓 妳 知道 的 。 ﹂ 梅岡城 的 男人 ， 穿 衣服 跟 沒 穿 衣服 的 ， 各式各樣 都 有 ， 他們 把 家 具 從 莫蒂 小姐 的 屋 裡 搬到 街 對面 的 一 個 院子 裡 去 。 我 看見 爸爸 扛 著 莫蒂 小姐 那 張 沉重 的 橡木 搖椅 ， 心想 他 真是 有 腦筋 ， 救出 了 她 認為 最 有 價值 的 東西 。 我們 聽見 無數 叫聲 。 這時 艾佛瑞 先生 的 臉孔 出現 在 樓上 的 一 個 窗口 。 他 把 一 張 床墊 拚命 塞出 到 街 上 ， 又 往 下 扔 家具 ， 直到 大家 喊 著 ： ﹁ 從 那兒 下來 吧 ， 狄克 ！ 樓梯 斷 了 ！ 就 從 那兒 出來 ， 艾佛瑞 先生 ！ ﹂ 艾佛瑞 先生 開始 爬出 窗口 。 ﹁ 思葛 ， 他 給 絆住 … … ﹂ 杰姆 上氣 不 接 下 氣 說 。 ﹁ 天啊 … … ﹂ 艾佛瑞 先生 緊緊 地 塞 在 窗口 。 我 把 頭 埋 在 杰姆 的 胳臂 底下 ， 不 敢 再 看 ， 直到 杰姆 大叫 ， ﹁ 他 鑽出來 了 ， 思葛 ！ 他 好好 的 ！ ﹂ 我 抬 眼 看見 艾佛瑞 先生 走過 二樓 的 迴廊 。 他 的 腿 掛 在 欄杆 上 擺動 ， 他 從 一 根 柱子 往 下 溜 。 一 不 小心 墜 了 下來 ， 他 大叫 一 聲 ， 跌 在 莫蒂 小姐 的 矮 樹叢 上 。 突然 ， 我 注意到 大家 都 往 後 退 ， 離開 莫蒂 小姐 的 屋子 ， 向 我們 家 這邊 移過來 。 他們 不再 扛 家 具 了 。 火苗 竄上 二樓 ， 直 奔 屋頂 ： 襯 著 屋 中心 鮮艷 的 橘紅 火焰 ， 窗框 都 是 漆黑 的 了 。 ﹁ 杰姆 ， 就 好像 是 一 個 南瓜 — — ﹂ ﹁ 思葛 ， 瞧 ！ ﹂ 煙籠 罩住 我們 家 跟 瑞秋 小姐 的 屋子 ， 好像 霧 掩沒 了 河堤 一般 ， 大家 把 水管 又 瞄準 這 兩 幢 房屋 。 在 我們 身後 ， 阿博村 的 消防車 叫囂 著 繞過 街角 ， 停 在 我們 家屋 前 。 ﹁ 那 本 書 … … ﹂ 我 說 。 ﹁ 什麼 書 ？ ﹂ 杰姆 說 。 ﹁ 那 本 ︽ 湯姆 歷險記 ︾ ， 不 是 我 的 ， 那 是 荻兒 的 。 … … ﹂ ﹁ 別 著急 ， 思葛 ， 現在 還不是 著急 的 時候 ， ﹂ 杰姆 說 。 他 手 指 著 ， ﹁ 瞧 那邊 。 ﹂ 爸爸 站 在 一 大 堆 鄰居 中間 ， 雙手 放 在 外套 口袋 裡 。 他 好像 是 在 看 一 場 橄欖球賽 。 莫蒂 小姐 站 在 他 旁邊 。 ﹁ 瞧 那兒 ， 爸爸 也 不 著急 。 ﹂ 杰姆 說 。 ﹁ 為什麼 他 不 爬上 屋頂 去 ？ ﹂ ﹁ 他 太 老 了 ， 他 會 把 頸子 摔斷 。 ﹂ ﹁ 你 想 我們 應該 叫 他 把 我們 的 東西 搬出來 嗎 ？ ﹂ ﹁ 我們 別 去 煩 他 ， 到時候 他 會 知道 的 。 ﹂ 杰姆 說 。 阿博村 的 消防車 開始 向 我們 的 屋子 噴水 ； 一 個 站 在 屋頂 上 的 男子 ， 指點 著 最 需要 噴水 的 地方 。 我 看 著 我們 的 雪人 變黑 ， 終於 坍壞 了 ； 莫蒂 小姐 遮陽帽 還 在 那 一 堆 爛泥頂 上 。 我 看 不 見 她 的 大 剪刀 。 在 我們 家 、 莫蒂 小姐 家 和 瑞秋 小姐 家 之間 的 熱氣 裡 ， 人們 早已 脫掉 了 外套 和 浴袍 。 他們 把 睡衣 胡亂 塞進 褲子 ， 忙碌 著 ， 可是 我 發覺 我 快 凍僵 了 。 杰姆 想要 使 我 暖和 ， 他 摟住 我 的 肩膀 ， 但 他 的 胳臂 力量 不 夠 。 我 掙脫開來 ， 跳 了 一會 ， 才 感覺 我 還 有 一 雙 腳 。 又 有 一 輛 消防車 趕到 ， 停 在 克勞馥 小姐 家門 前 。 沒有 水龍頭 可以 接 皮帶管 ， 消防隊員 想法子 用 手提 滅火器 噴溼 她 的 房屋 。 莫蒂 小姐 房屋 的 白鐵皮 屋頂 制住 了 火勢 。 轟隆 轟隆 ， 房子 坍 了 下來 ； 火 噴 得 四處 都 是 ， 站 在 附近 屋頂 上 的 人們 ， 扔下 許多 張 氈毯 ， 撲滅 了 火星 和 燃燒 著 的 木材 。 到 天亮 以後 ， 人們 才 開始 離去 ， 先 是 一 個 一 個 ， 然後 一 群 一 群 地 走掉 。 他們 把 梅岡城 的 消防車 推回 鎮 上 ， 阿博村 的 車子 也 走 了 ， 剩下 第三 輛 還 留 著 。 第二 天 我們 發現 它 是 從 二十 哩 外 的 克拉克 渡口 趕來 的 。 杰姆 和 我 不知不覺 溜過 了 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