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 我 一 看 就 知道 是 一 隻 瘋 狗 ， 請 妳 趕緊 通知 大家 ！ ﹂ 卡布妮亞 問 杰姆 ， ﹁ 芮德 家 有 電話 嗎 ？ ﹂ 杰姆 在 看書 ， 隨口 說 沒有 。 ﹁ 反正 他們 不會 出來 的 。 ﹂ ﹁ 我 不 管 ， 我 要 去 告訴 他們 。 ﹂ 她 跑到 前 廊 上 ， 杰姆 和 我 跟 在 她 後面 。 ﹁ 你們 待在 家 裡 … … ﹂ 她 大叫 。 卡布妮亞 的 通知 鄰居 都 接到 了 。 我們 眼睛 所 見 的 所有 木門 全 關 得 嚴嚴 的 。 我們 看 不 見 迪牧 的 足跡 。 我們 望 著 卡布妮亞 向 芮德 家 跑去 ， 把 裙子 跟 圈腰布 提到 膝蓋 以上 。 她 走上 前 台階 ， 把 門 敲 的 砰砰 作響 。 她 得 不 到 回應 ， 她 叫 ， ﹁ 南森 先生 ， 亞瑟 先生 ， 瘋狗 來 了 ， 瘋狗 來 了 ！ ﹂ ﹁ 她 應該 繞到 後面 去 ， ﹂ 我 說 。 杰姆 搖搖 他 的 頭 。 ﹁ 還是 一樣 ， ﹂ 他 說 。 卡布妮亞 白費 力氣 打 了 一 陣 門 。 沒有 人 理會 她 的 警告 ； 好像 沒有 一 個 人 聽見 。 當 卡布妮亞 用 足力氣 向 後廊 跑來 時 ， 一 輛 黑色 的 福特車 開上 了 車道 。 爸爸 和 亥克．戴特 先生 從 車 上 下來 。 亥克．戴特 先生 是 梅岡郡 的 警察局長 。 他 跟 爸爸 差不多 高 ， 不過 比較 瘦 些 ， 他 鼻子 長長 的 ， 穿著 釘上 金屬 亮片 的 長 筒靴 、 馬褲 和 一 件 爛 夾克 。 他 的 皮帶 上 插 著 一 排 子彈 。 他 提 了 一 枝 沉重 的 來福槍 。 當 他 和 爸爸 走到 台階 前時 ， 杰姆 打開 門 。 ﹁ 兒子 ， 待在 裡面 ， ﹂ 爸爸 說 。 ﹁ 狗 在 什麼 地方 呀 ， 卡布妮亞 ？ ﹂ ﹁ 牠 此刻 應該 已經 走到 這兒 了 ， ﹂ 卡布妮亞 邊 說 邊 指 著 街 那邊 。 ﹁ 牠 不 跑 嗎 ？ ﹂ 戴特 先生 問 。 ﹁ 不 ， 牠 的 身子 還 在 抽搐 ， 戴特 先生 。 ﹂ ﹁ 亥克 ， 我們 應該 去 追 牠 嗎 ， ﹂ 爸爸 問 。 ﹁ 還是 等 一 等 吧 ， 芬鵸 先生 。 牠們 常常 走 直線 前進 ， 不過 不 容易 辨認 。 牠 也許 沿著 轉角 — — 但願 牠 會 一直 走到 芮德 家 的 後院 裡 。 我們 再 等 一會兒 吧 。 ﹂ ﹁ 我 看 牠 不會 走進 芮德 家 的 院子 裡 ， ﹂ 爸爸 說 。 ﹁ 籬笆 會 擋住 牠 的 ， 牠 可能 沿著 馬路 走 … … ﹂ 我 想像 瘋 狗 都 是 口 吐 白沫 、 亂跑亂蹦 、 放開 喉嚨 大吼 的 ， 我 以為 牠們 會 在 八月 裡 發作 ， 如果 迪牧 像 這樣 ， 我 也許 不大 害怕 。 再 也 沒有 什麼 比 一 條 荒涼 、 期待 大事 發生 的 街道 更 嚇人 的 了 。 樹 靜悄悄 的 ， 模仿 鳥 不 唱歌 了 ， 莫蒂 小姐 家 的 木匠 也 不見了 。 我 聽見 戴特 先生 打噴嚏 ， 然後 又 擤 鼻子 。 我 看見 他 把 槍 放 在 臂彎 裡 。 我 看見 克勞馥 小姐 的 臉孔 堆 在 她 家 前門 的 玻璃窗 裡 。 莫蒂 小姐 站 在 她 身邊 ， 爸爸 把 他 的 腳 放 在 一 張 椅子 的 橫檔 上 ， 手 慢慢 地 磨擦 著 腿 側 。 ﹁ 牠 來 了 ， ﹂ 爸爸 輕聲 地 說 。 迪牧 走進 視線 以內 了 ， 沿著 沿 芮宅 平行 的 街角 內邊 ， 茫然 地 走過來 。 ﹁ 瞧 牠 ， ﹂ 杰姆 悄聲 說 。 ﹁ 亥克 先生 說 瘋 狗 都 是 走 一 條 直線 的 ， 牠 甚至 沒有 停下來 。 ﹂ ﹁ 牠 好像 病 得 非常 厲害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要是 牠 前面 有 東西 擋住 ， 牠 終究 會 撞上 的 。 ﹂ 戴特 先生 將 他 的 手 放 在 額 前 ， 身子 前 傾 著 。 ﹁ 芬鵸 先生 ， 已經 來 了 。 ﹂ 迪牧 以 蝸牛 般 的 步子 前進 ， 但 牠 並 不 在 樹叢 裡 東 聞 西聞 ； 牠 彷彿 選定 一 條 路 ， 被 一 股 看 不 見 的 力量 推動 著 ， 一 步 一 步 朝 我們 而 來 。 我們 可以 看見 牠 哆嗦 著 像 一 匹 馬 在 抖 蒼蠅 似的 ； 牠 的 下顎 開 了 又 關 ； 牠 的 方向 有點 偏 ， 可是 牠 漸漸 像是 被 誰 推 著 向 我們 走來 。 ﹁ 牠 在 找 一 個 地方 去 等 死 ， ﹂ 杰姆 說 。 戴特 先生 轉過 身子 。 ﹁ 牠 的 死期 還 早 。 杰姆 ， 牠 的 瘋病 現在 還 沒有 發作 呢 。 ﹂ 迪牧 來到 芮宅 前面 的 街道 上 ， 像是 有 什麼 提醒 了 牠 那 可憐 的 腦筋 ， 使 牠 停 了 下來 ， 彷彿 在 考慮 該 走 那 條 路 。 牠 躊躇 著 邁 了 幾 步 ， 在 芮宅 門 前 站住 ； 然後 牠 想要 轉過 身子 ， 但 已經 很 困難 了 。 爸爸 說 ， ﹁ 牠 已經 進入 射程 了 ， 亥克 。 你 最好 現在 就 把 牠 打死 ， 免得 牠 走到 後 街 去 — — 但願 街角 那 沒 邊 有 人 ， 進去 ， 卡布妮亞 。 ﹂ 卡布妮亞 打開 紗門 ， 在 身後 將 門 閂起 ， 後來 又 抽開 ， 把 門閂 掛 在 鉤 上 。 她 試 著 用 她 的 身子 擋住 杰姆 和 我 ， 可是 我們 從 她 的 胳臂 底下 往 外面 瞧 。 ﹁ 射死 他 ， 芬鵸 先生 。 ﹂ 戴特 先生 把來福槍 遞給 爸爸 了 ， 杰姆 和 我 險些 要 昏倒 。 ﹁ 別 蹧蹋 時間 ， 亥克 ， ﹂ 爸爸 說 ， ﹁ 你 來 吧 ！ ﹂ ﹁ 芬鵸 先生 ， 這 一 槍 就 了事 。 ﹂ 爸爸 使勁 搖頭 。 ﹁ 亥克 ， 別 楞楞 地 站 在 那兒 呀 ！ 牠 不會 整 天 等 著 你 — — ﹂ ﹁ 務必 由 你 來 開槍 ， 芬鵸 先生 。 瞧 牠 到 了 那兒 ！ 要是 射 不 中 ， 子彈 就 會 一直 竄進 芮德 家 了 ！ 我 的 槍法 沒有 那麼 好 ， 你 知道 的 。 ﹂ ﹁ 我 三十 年 沒 開 過 槍 了 — — ﹂ 戴特 先生 幾乎 是 把 槍 扔給 了 爸爸 。 ﹁ 要是 你 現在 射 著 了 ， 那 我 會 非常 開心 的 。 ﹂ 迷迷糊糊 地 ， 杰姆 和 我 望 著 我們 爸爸 接住 了 槍 ， 走到 街心 去 。 他 走 得 很 快 ， 但 我 覺得 他 像是 在 水 底 游泳 那般 緩慢 移動 ， 時間 緩慢 得 像 爬行 似的 ， 使 人 厭惡 。 當 爸爸 舉起 他 的 眼鏡 時 ， 卡布妮亞 嘟囔 著 ： ﹁ 好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