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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仇 都 茫然 昔日 曾 蒙伸 援手 而今 我 愧 報 如 泉 從此 永訣 幽冥道 悲君 自悲 獨揚帆 ── 一九八四‧ 十二‧二七 ‧ 台北 《 向 前 看 雜誌 》 悼 海外 文藝 孤軍 生活 在 亂世 流離 的 人 , 求生 是 務 , 無暇 知道 文化 的 寶貴 ; 生活 在 安逸 富足 的 人 , 名利 是 逐 , 無心 發現 文學 的 動人 。 普遍 的 現象 如此 , 無足為奇 。 在 海外 每 次 遇到 華人 同胞 , 縱然 他們 已 入 了 外國籍 , 但 血管 裏 卻 流着 中華人 的 血 , 看到 他們 對 國家 的 熱情 , 對 民族 的 向心 , 就 像 赤子 投奔 慈母 的 情懷 , 給 我 很 大 的 感動 。 他們 的 祖先 , 顛沛流離 , 在 陌生 的 異鄉 , 赤手空拳 奮鬥 創業 , 今天 在 異地 已 根基 穩固 , 步入 康泰 。 而 上述 那 兩 種 求生 逐利 的 現象 , 卻 都 不 適用 他們 身 上 , 這 可以 從 海外 華人 對 文化 事業 的 熱情 上 看出來 。 和 王國棟 先生 締交 , 是 在 兩 年 前 菲律賓 華人 組成 的 「 耕園 文藝社 」 , 回國 訪問 的 聚會 上 , 國棟 以 「 耕園 」 園長 身份 , 帶領 一 群 愛好 文藝 的 華人 朋友 , 和 台灣 文藝界 的 作家 做 一 次 聯誼 。 我們 一見如故 , 那時 , 國棟 英氣勃發 , 豪氣 干雲 , 說起 話 來 , 兩 眼 奕奕有神 , 真情 流露 。 談 他 兩 年 前 在 菲 被 歹徒 綁架 勒索 的 險遇 , 談 他 對 華文 文藝 的 熱忱 抱負 , 一心 要 發揚 中華 文化 於 海外 的 壯志 。 他 回去 後 , 不久 , 我 不斷 接到 他 寄來 菲律賓 的 華文 《 聯合日報 》 , 看見 他 出錢 出力 , 支持 「 耕園 」 副刊 的 成果 , 也 因而 結識 了 常 在 上面 發表 作品 的 朋友 , 如 林騮 、 莊子明 、 艾若 、 亞蘭 、 丁鰍 、 林泉 等 人 , 更 由 此 而 認識 他 的 夫人 , 筆名 小華 的 陳瓊華 女士 , 她 的 文才 , 加上 畫筆 , 都 常常 出現 在 「 耕園 」 的 版面 上 。 因此 知道 他們 夫婦 , 是 一 對 志同道合 的 伴侶 。 想到 台灣 藝文圈 中 , 也 有 幾 對 夫妻檔 的 副刊 主編 , 但 國棟 夫婦 在 文藝 工作 上 投注 的 心力 , 比 他們 要 艱苦 十 倍 , 因為 菲律賓 是 英文 世界 , 國棟 夫婦 是 一 支 文藝 孤軍 。 另外 , 《 菲華 文壇 》 季刊 , 在 國棟 的 主催 之下 發刊 , 不但 網羅 菲律賓 華人 的 文藝 人才 , 還 吸收 了 不少 海外 各 地 優秀 作品 。 對 他 從事 文藝 工作 的 熱誠 , 能夠 在 經營 龐大 的 事業 之餘 , 熱心 推動 文化 的 表現 上 , 我 深深 領悟到 , 他 實在 是 中國 海外 知識 份子 的 典型 。 為 他 綿綿 不 絕對 國家 民族 的 一 份 繫念 , 為 他 對 文藝 工作 的 執着 , 致上 敬禮 和 感謝 , 也 使 我 更 堅定 我 在 國內 寫作 的 長 路 之 旅 。 國棟 每 次 來 台灣 , 我們 都 設法 相聚 , 有時 他 來 家 中 吃 便飯 , 有時 到 咖啡館 聊天 。 可惜 我 不能 飲酒 , 他 卻 海量 , 看到 他 正 值 壯年 ── 他 比 我 年輕 十多 歲 , 縱酒 論文 , 我 只有 煙 不 離手 , 在 一 側 欣賞 。 有 次 酒 間 , 國棟 天真 的 要 我 寫 幾 個 字 送 他 , 我 的 字 向來 是 排字 先生 們 最 詬病 的 , 竟然 蒙他 寵眷 , 然而 , 我 實在 羞愧 不能 提筆 。 去年 (一九八四) 夏 末 , 我們 夫婦 應 愛 荷華 大學 國際 寫作 計劃 之 邀 , 赴 美 一 行 , 行 前 接到 國棟 的 信 , 信 中 , 他 引用 台灣 一 位 作家 對 我 的 批評 , 說 我 這 個 人 : 「 熱 過 了 頭 」 , 但 , 也 正 因此 , 他 視 我 如 兄長 , 而 我 這 個 被 他 肯定 熱情 的 人 , 竟然 把 回信 延擱到 三 個 月 , 直到 年底 從 美國 回來 , 也 終 沒有 回覆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湊巧 , 那 天 , 清晨 , 香華 替 我 整理 案頭 的 信稿 , 特別 提醒 我 要 趕快 回國棟 的 信 。 熟料 , 當天 黃昏 , 小友 許露麟 從 我們 碰 過 面 的 茶藝館 五更鼓 , 打 了 一 個 電話 , 告訴 我們 , 國棟 因 罹 胃癌 , 猝然 逝世 的 噩耗 , 我們 夫妻 頓時 呆住 , 不知所措 。 我 生平 最 服膺 孫觀漢 先生 一 句 話 : 「 好 話 不要 留到 人 去 後 才 說 。 」 但是 , 這 句 話 , 我 竟 不能 在 國棟 身 上 履行 , 實在 是 , 國棟 和 我 海天 遠隔 , 而 造化弄人 。 平時 , 國棟 看來 身體 健壯 結實 , 又 值 英年 , 總 覺得 來日方長 , 友誼 可以 像 醇酒 , 愈 久 愈 芬芳 。 國棟 得 病 , 我 遠 在 美國 , 無由 得知 。 國棟 逝世 , 我 又 不能 親臨 祭悼 。 總之 , 一切 是 太 遲 了 。 我 把 要 說 國棟 的 好 話 , 擱 得 太 久 了 , 一 念 及 此 , 更 增 悲痛 。 現在 , 我 顧不得 字跡 的 拙劣 , 把 我 想念 國棟 的話 , 及 悼念 國棟 之 情 , 寫出 下面 兩 行 字 , 呈獻 在 國棟 靈前 , 冥冥中 有 知 , 請 接受 我 補 過 的 心情 : 知己 未嘗 銜杯 酒 ‧ 歡情 ‧ 一 任 長逝 文章 永 在 垂千秋 ‧ 盛事 ‧ 何 有 已 時 ── 一九八五‧四‧三○ ‧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悼 蔣經國 當 總統 蔣經國 先生 逝世 消息 傳出 時 , 我 感到 很 大 震驚 。 四○年代 前後 , 我 認為 政治 民主 、 社會 層面 多元化 是 全 國 人民 獲致 福祉 的 主要 動力 , 我 曾經 當 過 蔣經國 先生 的 部屬 , 在 工作 上 , 他 是 我 的 直屬 長官 , 我 強烈 相信 他 會 帶領 國家 走出 險灘 , 也 強烈 相信 他 有 接納 一 個 知識 份子 對 腐敗 官僚 體制 , 和 對 社會 黑暗 作 不平 則 鳴 的 胸襟 。 然而 , 我 錯估 那 種 沒有 制衡 的 權力 所 造成 的 形勢 。 也 或許 是 , 雙方 都 還 沒有 成熟 。 結果 , 我 付出 代價 , 被 捕 入獄 。然 而 , 八○年代 以來 , 台灣 經濟 迅速 成長 , 尤其 最近 兩 年 , 政治 改革 加緊 腳步 , 至少 有 三 項 重大 突破 : 一 是 解除 戒嚴 , 一 是 容忍 反對 勢力組 黨 , 一 是 開放 前往 大陸 探親 。 突破 外在 的 防線 易 , 突破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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