︵ Folles nuits ︶ ： 一七八四年 六月 十三日 ， 來賓 達 二千多 人 ， 都 是 來 觀看 三 位 ﹁ 身 上 只 穿 一 件 用 腰帶 束身 的 寬大 女式 睡袍 ﹂ 的 嬌娘 ， 她們 要 向 來賓 ﹁ 展示 身 上 所有 的 部位 ﹂ 。 這些 私人 節慶 活動 ， 從 放蕩 史 觀 之 ， 比 探討 廉恥觀史 更為 貼切 。 在 這些 活動 中 出現 了 少見 的 ﹁ 出 污泥 而 不 染 ﹂ 的 男士 ， 攝政王 的 侍從 瓦爾納 ︵ Varenne ︶ 騎士 公開 宣稱 ， 如果 非 要 他 赤身 裸體 參加 女神 晚宴 的 話 ， 那麼 他 要求 為 自己 做 一 件 肉色 服裝 。 一旦 裸露 之 風 公開化 ， 當局 不得不 採取 措施 進行 懲治 ： 一七三一年 六月 四日 ， 巴黎 歌劇院 經理 葛魯埃 ︵ Gruer ︶ 私下 籌辦 了 一 場 極度 裸露 的 歌劇 表演 ， 由於 幔帳 沒 掛好 ， 被 路人 撞見 了 ， 魯埃 因而 受到 處分 ； 一七八四年 ， 在 法國 王宮 表演 的 三 位 ﹁ 女神 ﹂ ， 也 因為 過於 暴露 而 被 宮廷 侍衛 客氣 地 請 了 出去 。 不論 如何 ， 這些 私人 的 放蕩 行為 對 道德 進化 還是 起 了 很 大 作用 。 十八世紀 ， 那些 反對 袒胸 露臂 的 激烈 言辭 已 銷聲匿跡 。 是 不 是 女士 的 行為 有所 收斂 ？ 反映 當時 風氣 的 油畫 、 版畫 告訴 我們 ， 事實 恰恰 相反 。 梅西耶 曾 抱怨 巴黎人 去 教堂 時 有 不雅 行為 ， 但 他 指 的 是 隨地 吐 痰 、 在 講道 時 中途 退場 之類 的 行為 ， 並 無 一字論 及 衣著 打扮 。 在 十七世紀 ， 神父 們 最 關注 的 都 是 這 方面 的 瑣事 。 一樣 裸露 ， 不 一樣 觀感 中世紀 時 ， 在 大街 上 赤身 者 大都 是 苦 修士 、 鞭笞 派教徒 ， 要不 就是 異端 分子 、 宣揚 赤身主義 的 人 。 那時 ， 赤裸 總是 與 犯罪 產生 聯想 ， 直到 十七紀 還 認為 ﹁ 藏 在 衣服 下面 的 肉體 是 原罪 的 起源 ﹂ 。 但是 隨著 文藝復興 的 到來 ， 出現 了 另 一 種 觀念 ， 肉體 與 禁慾 和 異端 沒有 關係 ， 而 只 與 歡愉 有關 。 十八世紀 的 放蕩 之 風 雖然 有些 過頭 ， 但是 ， 他們 的 裸露癖 和 窺淫癖 至少 在 重新 重視 肉體 方面 有 其 可取 之 處 。 這些 完全 可以 寫 一 部 大眾 裸露 史 。 人們 看到 一 個 男人 或 一 個 女人 赤裸裸 地 從 面前 走過 時 ， 腦 中 反映出 的 是 什麼 呢 ？ 中世紀 是 ﹁ 異端 ﹂ ， 十八世紀 是 ﹁ 放蕩 ﹂ ， 十九世紀 是 ﹁ 瘋狂 ﹂ ， 二十世紀 則 是 ﹁ 挑逗 ﹂ 。 a 假道學 捲土重來 有關 廉恥觀 的 法律 基礎 正在 形成 的 時候 ， 社會 上 又 出現 各式各樣 圍繞 身體 大作 文章 的 亂象 。 ﹁ 露 屁股 ﹂ 重新 成為 一 種 公開 的 羞辱 手法 。 從前 這 種 羞辱 的 手法 還 不至於 置 人 於 死地 ， 但 到 了 一七九三年 ， 事態 卻 完全 不同 ， 一 位 婦女 因為 被 人 當眾 撩起 裙子 ， 大 受 刺激 ， 因而 瘋 了 ， 可 見 其 反應 之 激烈 程度 。 對於 女性 廉恥 的 維護 ， 一七九一年 七月 十九日 第一 次 被 法律 認可 。 大家 對 露 屁股 看 得 如此 嚴重 ， 以至於 ﹁ 女士 們 去 東正 教堂 做禮拜 時 ， 都 把 襯衣 的 下襬 在 兩 腿 之間 縫起來 ， 權 做 短 內褲 之 用 ﹂ 。 裸露 ， 使 她們 得 了 肺炎 攝政王 時期 ， 身體 再一次 變成 某 種 傳遞 資訊 的 形式 。 熱月黨人 ︵ thermidorienne ， 一七九四年 ， 反對 羅伯斯比 ︹ Maximilien Robespierre ︺ 之 恐怖 統治 的 各 派 人士 組成 熱月黨 ， 由於 在 法國 革命曆 的 八月 ︹ Thermidor ︺ 為 熱月 ， 故名 ︶ 要 逐步 恢復 自由 ， 象徵性 地 先 從 解放 服裝 開始 ， 然後 解放 身體 。 起初 ， 時髦 服裝 是 戴 帽子 、 大翻領 、 花邊飾帶 、 寬鬆 的 褲子 、 寬襬 禮服 ， 但 這 種 服飾 難以 展現 體形 。 後來 ， 緊身褲 時髦 起來 ， 不過 要 穿 起 緊身褲 ， 需 四 個 傭人 幫忙 ， 才 能 達到 平整 而 沒有 皺褶 。 一七九七年 ， 花花公子 們 那 身 富有 挑逗性 的 時髦 服裝 ， 令 見 多識廣 的 格利莫‧德拉‧海尼艾爾 ︵ Grimod de la Reynie , __UNDEF__ 1758 - 1838 ， 法國 作家 、 美食家 ， 著 有 ︽ 老饕 年鑑 ︾ 等 書 ︶ 感到 好笑 。 ﹁ 這些 服裝 剪裁 得體 ， 過於 貼身 ， 瘦 得 不能 再 瘦 ， 體形 徹底 地 顯露出來 ， 簡直 到 了 毫不 顧及 廉恥 ， 引人 想入非非 的 地步 。 ﹂ 喜歡 穿 古裝 ︵ 仿 希臘 、 羅馬 服飾 ︶ 的 時髦 女士 也 不 是 省 油 的 燈 ， 她們 也 有 本事 可以 展示 。 ﹁ 連 衣裙 的 領口 越 開 越 大 ， 起初 衣袖 到 胳 膊肘 ， 後來 ， 認為 胳膊肘 不能 算 胳膊 ， 而 短袖 連衣裙 又 太 虛偽 ， 於是 乾脆 改成 了 無 袖裙 。 後來 ， 秀腿 和 小 腳 也 都 向 胳膊 看齊 ， 露 了 出來 。 ﹂ 這 種 大膽 的 ﹁ 雅典裙 ﹂ 連 胸衣 也 不 要 ， 襯衣 被 肉色 緊身衣 取代 。 這 種 欲蓋彌彰 的 裸露 使 很多 女性 罹患 肺炎 ， 一 年 之內 因 肺炎 而 死 的 女士 比 在 大 恐怖 時期 死 的 還 多 。 這些 時髦 女士 的 領軍 人物 是 德雷莎‧加巴呂 ︵ Tha Cabarrus ︶ ， 她 是 塔利安 夫人 ︵ femme de Tallien ， 一七九四年 ， 塔利安 ︹ Jean Lambert Tallien ︺ 與 巴斯篤 等 人 發動 ﹁ 熱月 政變 ﹂ ︶ ， 後來 以 ﹁ 熱月黨 夫人 ﹂ ︵ Notre Dame de Thermidor ︶ 聞名 ， 她 為 復古 服飾 所 做 的 貢獻 不亞於 為 熄滅 丈夫 的 革命 熱情 所 做 的 努力 。 不過 ， 也 正 是 這 位 夫人 敲響 了 半露式 服裝 的 喪鐘 。 帝國 五 年 的 一 個 休息天 ， 她 穿著 透明 的 印度 薄紗 衣裙 來到 香榭 麗舍 大道 ， 從 遠處 看 ， 好像 一點 衣服 都 沒 穿 ， 引起 過路 群眾 一 片 噓聲 。 陪 她 的 女性 友人 也 是 大膽 演出 ， 裸露 一 隻 乳房 。 龔固爾 兄弟 ︵ Edmond Goncourt , 1822- 1896;Jules Goncourt , __UNDEF__ 1830 - 1870 ， 法國 作家 、 記者 ︶ 評論 說 ： ﹁ 人們 對 這 種 形體 的 過分 放蕩 報以 噓聲 。 這 兩 個 穿著 雕塑式 服飾 的 希臘人 坐回 馬車 時 ， 一路 上 引來 一 片 譏笑 和 責罵聲 。 ﹂ 長褲 合法 ， 裙子 禁穿 雅典式 裙子 並 沒 因此 而 銷聲匿跡 ， 卻 不得不 顧及 他人 的 反應 。 歷史 總 有 巧合 ， 當時 正 趕上 拿破崙 施行 歐洲 大陸 經濟 封鎖 政策 ， 禁止 進口 印度 喬其紗 。 王室 也 只 能 穿用 里昂綢 和 里昂絨 。 女式 短褲 趁 此 機會 捲土重來 。 對於 討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