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麗奧佩特拉 在 一 張 床 上 睡 了 一 夜 。 冉利斯 夫人 不 覺得 劇情 有 什麼 不妥 ， 頂多 對 舞臺 上 的 埃及 豔后 在 情人 懷抱 中 睡覺 竟然 穿著 衣服 感到 奇怪 ； 一般 觀眾 則 是 議論紛紛 ， 認為 在 第二 次 演出 時 至少 應該 把 床鋪 換成 沙發 ； 虔誠 的 觀眾 則 希望 看到 劇 中 人物 坐 在 椅子 上 而 不 是 躺 在 床 上 。 因此 可以 這麼 說 ， 在 大革命 前夕 ， 粗俗 、 黃色 鬧劇 的 吸引力 ， 已經 從 老百姓 轉移到 貴族 。 貴族 花 兩百 年 才 教育出來 的 百姓 ， 現在 要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了 。 a 十九世紀 的 猶豫不決 大革命 時期 崇拜 希臘 、 羅馬 ， 因而 一 開始 對 藝術 較為 寬容 。 一七九一年 ， 觀眾 特別 偏愛 羅馬式 服裝 ， 法蘭西 喜劇院 也 隨 潮流 而 走 ， 塔爾馬 ︵ Talma ︶ 在 扮演 布魯圖 ︵ Brutus ， 西元 前 一 世紀 羅馬 有 兩 位 布魯圖 ， 一 是 參與 刺殺 凱撒 的 布魯圖 將軍 ︹ Brutus Albinus ︺ ; 一 是 謀刺 凱撒 的 首腦 、 斯多噶派 學者 布魯圖 ︹ Marcus Junius Brutus ︺ ︶ 時 ， 他 與 身 上 所 穿 的 服裝 同時 受到 觀眾 熱烈 的 掌聲 。 他 登上 舞臺 時 ， 搭檔 維斯特麗 ︵ Vestris ︶ 在 他 耳 邊 輕聲 說 ： ﹁ 塔爾馬 ， 您 的 服裝 怎麼 裸 著 兩 臂 ？ ﹂ ﹁ ︵ 低聲 ︶ 羅馬人 都 是 這樣 穿 衣 。 ﹂ ﹁ 不過 ， 塔爾馬 ， 您 褲子 也 沒 穿 ！ ﹂ ﹁ 羅馬人 也 不 穿 褲子 。 ﹂ ﹁ 油嘴 滑舌 ！ ﹂ 可惜 ， 羅馬 古風 一直 沒有 吹過來 。 一七九三年 八月 二日 頒佈 了 一 道 法令 ， 規定 ﹁ 上演 的 劇碼 若 有 敗壞 公共 道德 、 宣揚 君主 政體 者 ， 根據 法律 將 受到 查封 劇院 、 逮捕 劇團 團長 的 處罰 ﹂ 。 半 年 之後 ， 安比古 ︵ Ambigu ︶ 劇團 的 團長 皮卡爾 丟克 ︵ Picardeaux ︶ 、 加特 ︵ Ga` 劇團 的 團長 尼科萊 ︵ Nicolet ︶ 和 兩 名 演員 因 演出 黃色 戲碼 而 遭 逮捕 。 起訴書 指出 ： ﹁ 尼科萊 在 ︽ 墳墓 情人 ︾ ︵ Amante du tombeau ︶ 中 違反 了 所有 的 禮儀 和 道德 原則 。 拉曼 ︵ Rhamin ︶ 扮成 一 隻 狗 ， 動作 下流 庸俗 。 ﹂ 雖說 藝術界 的 白色恐怖 時期 很 短 ， 但 其 後果 在 整個 十九世紀 都 能 感覺到 。 自由派 戲劇 銷聲匿跡 ， 相反 的 ， 面對 廣大 觀眾 的 演出 ， 則 出現 了 更為 寬鬆 的 氣氛 。 警察 突擊 裸體 畫廊 在 一八二四 ～ 一八三○年 間 擔任 美術 學院 ︵ Beaux-Arts ︶ 院長 的 索斯戴納‧德‧拉羅什福科 ︵ Sosthe de La Rochefoucauld ︶ 曾經 對 低胸 上衣 和 短裙 進行 了 一 番 討伐 ， 但 回應 者 甚少 。 一 提起 此 君 的 大名 總 讓 人 想起 女 舞蹈 演員 穿著 比 裙子 還 長 的 鼓鼓 囊囊 的 褲子 ， 模樣 酷似 埃皮納爾 ︵ inal ︶ 地方 風俗 畫 上 的 小女孩 。 一八三○年 的 革命 ︵ 即 ﹁ 七月 革命 ﹂ ， 查理 十 世 因為 違反 憲章 精神 而 遭 人民 推翻 ， 由 路易‧ 腓力 繼位 ︶ 隨著 正統 體制 的 建立 ， 才 使 女 舞蹈 演員 的 這 種 褲子 壽終正寢 。 十九世紀 的 話劇 演員 穿上 了 肉色 內衣 ， 歌劇 演員 則 風行 芭蕾舞 短裙 。 這 種 薄紗 束裙 好像 永遠 翹 著 ， 兩 腿 中間 縫起來 權 當 褲子 。 竇加 ︵ Edgar Degas , 1834 - 1917 ， 法國 印象派 畫家 ， 作品 中 有 多 幅 以 舞蹈 為 主題 ︶ 的 畫 讓 這 種 舞蹈 服裝 留名 美術史 ， 這 種 服裝 還 有 一 個 婉轉 的 名字 ， 借用 的 是 兒童 語言 ﹁ 屁屁 ﹂ ︵ cul-cul , 涄ul ?
 
是 肛門 的 意思 ︶ 。 舞臺 服裝 使 人 隱約 感到 色情 時代 的 氣息 ， 不過 還 沒有 太 逾越 尺度 。 也 有 人 企圖 把 古典 色情 劇碼 重新 搬上 舞臺 。 裸體 藝術 剛 興起 時 的 寬容 風氣 ， 顯然 讓 人 躍躍欲試 。 如 一八四八年 ， 杜塞爾 ︵ Dussert ︶ 和 于坦 ︵ Hutan ︶ 僱 十五 個 裸體 ︵ 十三 歲 以下 ︶ 女孩 和 十 個 裸體 男子 在 索爾尼耶 ︵ Saulnier ︶ 畫廊 演出 活 雕塑 。 很多 大師 和 當代 畫家 都 向 觀眾 展出 活 雕塑 。 一八四八年 三月 二十一日 ， 警察 突然 對 ﹁ 畫室 ﹂ 進行 搜索 。 十幾 個 女孩 正在 六十多 位 觀眾 面前 模仿 魯本斯 ︽ 賽爾斯節 ︾ ︵ Fes de Ces ， 賽爾斯 為 豐收 女神 ︶ 畫作 上 的 場面 。 主辦 者 百般 解釋 這 是 為 了 讓 畫家 把 作品 變活 ， 更 是 一 項 善舉 ， 否則 模特兒 掙 不 到 錢 怎麼 活 ？ 說 了 半 天 ， 還是 被 開罰 一百 金 法郎 ， 這 是 一 筆 可觀 的 數字 。 警方 在 第二 次 突擊 搜查 時 把 他們 抓起來 ， 送進 監獄 關 了 六 個 月 。 第二 帝國 時期 ︵ 一八五二 ～ 一八七○年 ︶ ， 一些 私人 晚會 都 以 這樣 的 藝術 藉口 舉辦 活動 。 在 杜伊勒宮 、 孔皮埃涅 ︵ Compine ︶ ， 貴夫人 紛紛 參加 由 維奧萊‧德‧杜克 ︵ Viollet le Duc , 1814 - 1879 ， 法國 建築師 ︶ 或 卡巴奈 ︵ Alexandre Cabanel , 1823 - 1879 ， 法國 知名 肖像 畫 畫家 ︶ 主導 的 活 雕塑 演出 ， 這樣 ， 她們 可以 穿上 袒胸 、 露臂 的 衣衫 ， 擺出 各 種 曼妙 姿勢 。 從 波浪 中 走出 的 維納斯 ， 還 有 狄安娜 、 眾 女神 都 可以 為 皇家 晚會 添 光彩 而 不會 有傷風化 。 裸體 模特兒 的 世紀 公演 一八九七年 ， 亨利埃特‧德‧塞利 ︵ Henriette de Serris ︶ 在 她 丈夫 畫家 讓 ‧ 馬塞爾 ︵ Jean Marcel ︶ 的 幫助 下 進行 了 同樣 的 復古 活動 ； 她 別出心裁 ， 讓 模特兒 穿 緊身衣 登上 舞臺 ， 再現 古代 或 現代 著名 浮雕 和 雕塑 作品 。 在 這 種 演出 中 如何 擺好 姿勢 與 穿 緊身衣 同樣 重要 。 當時 ， 只有 在 模特兒 於 舞臺 上 擺好 姿勢 之後 才 揭開 布幕 。 演出 非常 成功 ， 塞利 夫人 的 ﹁ 白珍珠 模特兒 ﹂ ︵ blance ︶ 甚至 應邀 參加 魯貝 ︵ ile Franis Loubet ， 法國 第三 共和 時期 總統 ， 一八九九 ～ 一九○六年 在位 ︶ 總統 在 愛麗榭宮 ︵ Elysee Palace ︶ 舉行 的 大型 晚會 。 後來 ， 他們 夫婦 二 人 組成 兩 個 表演團 ， 一 團 由 丈夫 帶領 ， 足跡 遍及 美洲 ； 另 一 團 由 夫人 帶隊 ， 在 歐洲 巡迴 演出 。 一九○七年 ， 塞利 夫人 帶 團 到 阿罕布拉 ︵ Alhambra ︶ ， 在 事先 沒有 預告 的 情況 下 ， 一 位 全裸 的 女孩 身 上 塗抹 白色 珍珠粉 登臺 表演 。 這 是 ﹁ 世界 上 最 美 、 最 純潔 的 演出 ﹂ ， 沒有 任何 醜聞 發生 。 最後 的 防線 突破 了 ， 現場 目擊 者 紛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