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裏 來 的 ？ 即使 在 一 次 活生生 的 警惕 之後 ， 這 個 成年 女子 似乎 還是 不 知道 ， 在 這 個 廣大 的 世界 上 充滿 了 禽獸 。 我 有 種 感覺 ， 如果 我 說 我 要 帶 她 到 食人族 的 島 上 ， 將 她 賣掉 後 再 讓 人 煮 來 吃 ， 她 還是 會 帶 著 那 種 全盤 接受 的 蒙娜麗莎式 笑容 。 我 恰巧 不 是 那麼 值得 信任 的 人 。 位於 缺角 同 花號 甲板 下方 之 處 非常 悶熱 ， 而且 令 人 難受 地 潮濕 不堪 ， 跳電 後 冷氣 失靈 了 。 我 之所以 在 離開 的 時候 ， 把 溫度 設定 在 耗電量 最 小 的 八十 度 ， 就 是 為了 避免 它 變成 現在 這樣子 。 如今 我 把 溫度 重新 設定 在 六十五 度 ， 要 讓 室 內 舒適 起來 還 得 花上 一 小時 。 我 帶 她 去 吃 頓 不錯 的 午飯 ， 然後 再 帶 她 回來 。 她 上 了 船 ， 我 把 她 的 東西 搬上 船 來 。 她 四處 看看 ， 表現出 平靜 溫和 的 興趣 。 我 把 她 和 她 的 東西 塞進 另 一 個 房間 。 她 淋浴 過後 就 上床 睡覺 了 。 我 發現 信箱 裏 塞滿 了 九 天 以來 的 郵件 。 清理 之後 ， 只 剩下 幾 份 帳單 和 兩 封 私人 信件 。 我 打電話 給 秋兒 。 她 想 知道 我 跑到 什麼 鬼 地方 去 了 ， 我 很 高興 凱西 沒 告訴 她 。 我 說 我 和 一 個 生病 的 朋友 在一起 ， 她 把 凱西 的 電話 號碼 給 我 ， 我 打給 她 。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小心 ， 不過 她 說 她 一 個 人 在 家 ， 我 可以 去 找 她 ， 她 告訴 我 怎麼 去 。 那 是 在 城 裏 ， 位於 一號 道路 旁 商業區 後面 的 便宜 雙拼 公寓 裏 。 那 一帶 有 比薩店 、 保固 輪胎 修理廠 、 史密提 金屬板 製造商 和 保稅 倉庫 （ 由 關稅局 核准 的 倉庫 ， 存放 其中 的 貨物 可 於 移走 之後 再 付 關稅 ） 。 她 住在 霓虹 燈管 以及 隨 風 飄揚 、 被 人 遺忘 的 大 特賣 旗幟 之上 。 樓上 熱 得 不得了 。 四壁 全 是 光禿禿 的 暗黃色 灰泥 ， 還 有 一些 用 粗糙 的 柳枝 、 稻草 、 舊 竹子 做成 的 東西 。 一 個 大 電扇 在 窗戶 旁 嗡嗡 地 呻吟 ， 吹出 熱風 。 她 穿著 粗劣 低廉 的 短褲 和 褪色 的 露肩裝 。 她 說 她 和 舞團 的 另 一 個 舞者 ， 以及 某 個 在 地方 電視台 做 事 的 女孩 分租 房子 ， 房間 裏 架 了 兩 張 撲克 牌桌 。 她 正在 替 舞團 縫製 新 舞衣 ， 她 解釋 道 那 是 外快 ， 然後 招待 我 喝 冰 紅茶 。 我 坐 在 一 張 靠近 電扇 熱風 的 柳枝椅 上 ， 並 告訴 她 愛 特金森 太太 的 事 ， 但 並非 全部 告訴 她 ， 她 邊 工作 邊 聽 。 當 我 靠 回 椅背 時 ， 襯衫 卻 馬上 貼 在 柳枝椅 上 。 在 我 不 注意 時 ， 時序 已經 邁入 八月 了 。 她 在 桌 旁 移動 ， 把 衣服 又 折 又 翻 ， 再 把 線 咬斷 ， 一 針 一 針 地 縫 著 。 我 注意到 ， 那 雙 結實 、 泛 著 汗光 的 腿 頗為 標緻 ， 而 那 舞者 的 臀部 則 像 石頭 般 結實 圓滑 。 對於 我 並 未 將 露 薏絲 的 事 全部 告訴 她 ， 她 似乎 完全 意料 得 到 。 她 嘴 裏 含 著 針 ， 眼前 她 正在 縫製 一 塊 金白 交織 的 布料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會 改變 主意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 沒有 不 改變 主意 的 理由 ， 查維 。 」 由於 嘴 裏 含 著 針 ， 她 的 話 聽起來 很 模糊 。 「 信 裏面 有 名字 和 地址 嗎 ？ 」 她 直 起 身子 。 「 有的 ， 我 把 它 分開來 放 。 我 可以 拿來 給 你 。 」 她 把 信 拿來 給 我 。 她 做 事 ， 我 讀信 。 她 有 一 台 藍色 的 小 收音機 輕聲 響 著 ， 音樂 和 電風扇 的 聲音 融 在一起 。 哈瓦那 音樂 CMCA 電台 ， 和平 、 自由 、 博愛 的 樂土 之 聲 。 沒有 廣告 ， 不 賣 東西 。 那 是 戰時 的 縮印 軍郵 信件 ， 來自 一 個 久遠 的 戰爭 。 親愛 的 太太 ： 我 很 好 ， 希望 你 和 女兒 們 也 一樣 。 我 已經 買 了 一 張 匯票 ， 稍後 會 跟 信 一起 寄出去 。 不要 把 錢 全 都 存起來 ， 拿去 買 些 需要 的 東西 。 過去 兩 個 月 以來 ， 我 的 飛行 時數 很多 ， 不過 都 是 運貨 ， 沒 什麼 危險性 ， 不要 替 我 擔心 。 每 年 到 了 這 個 時節 ， 這裏 常常 下雨 ， 甚至 比 家鄉 下 得 還 多 。 休葛曼 被 派到 別的 地方 去 了 ， 我們 有 一 個 從 紐約 特洛依來 的 新 駕駛 ， 他 叫 威廉‧卡洛威 ， 是 個 中尉 ， 也 是 個 安全 的 好 駕駛 。 他 跟 我 和 喬治 處 得 很 好 ， 所以 不必 擔心 。 雖然 食物 並 不 多 ， 不過 我 吃 得 很 好 ， 心情 也 很 好 。 告訴 凱西 ， 我 很 高興 她 喜歡 她 的 老師 ， 替 我 親吻 她 和 克莉斯汀 一下 ， 還 有 一 個 吻 是 要 留給 你 的 。 你 親愛的 丈夫 大衛 其他 信 裏 還 有 些 別的 名字 。 都 是 隨意 提到 的 ， 並 不 是 那麼 完整 ， 像是 來自 德州 柯維爾 的 馮 ， 加州 的 狄根 等等 。 我 把 所有 的 片段 都 寫下來 。 她 坐 著 ， 把 歌舞 女郎 的 短小 衣衫 放 在 膝 上 ， 熟練 而 快速 地 縫 著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愛特金森 太太 竟 變成 那 個 樣子 ， 」 她 若有所思 地 說 。 「 她 並 不 想 被 牽扯進去 。 」 「 我 也 一樣 。 她 很 漂亮 ， 」 她 棕色 的 眼睛 快速 閃 了 一下 。 「 你 留 她 在 你 的 船 上 ？ 」 「 直到 她 覺得 好 一點 。 」 她 穿過 房間 ， 把 舞衣 放進 一 個 小 箱子 裏 ， 然後 關上 箱子 。 「 也許 她 比 我 還 需要 幫助 。 」 「 她 需要 不 一樣 的 幫助 。 」 「 接下來 你 要 怎麼 做 ？ 」 「 如果 可以 的 話 ， 查出 你 父親 是 從 哪裏 弄到 錢 的 。 」 「 幾點 了 ？ 」 「 五點 多 一點 。 」 「 我 得 換 衣服 走 了 。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