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革 。 當 說到 變法 為什麼 今天 才 開始 時 ， 皇帝 已經 把 面前 這 個 小 官 當成 知己 了 ， 他 不經意 地 向 帘 外 看 了 一 眼 ， 然後 脫口而出 ： 「 奈掣肘 何 ？ 」 康有為 知道 ， 皇上 指 的 是 慈禧 。 他 安慰 皇帝 說 ， 重要 的 是 慈禧 身邊 的 老臣 ， 他們 是 憑藉 遺老 資格 才 有 高位 的 ， 他們 不 讀書 ， 反對 新政 ， 蠱惑 太后 ， 如果 皇帝 還 不能 罷免 他們 ， 至少 可以 提拔 一 批 精明 強幹 的 人 。 專門 破格 使用 維新 人士 。 光緒 聽 康有為 說完 ， 停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讓 康有為 下去 歇歇 。 可以 想像到 康有為 回到 南海 會館 時 的 得意 和 風光 。 康有為 終於 平靜下來 了 ， 開始 等待 皇帝 對 他 的 任命書 。 但是 ， 他 失望 了 。 光緒 皇帝 確實 給 軍機處 下達 了 考慮給 康有為 官職 的 指令 ， 軍機處 上 報 給 皇帝 的 建議 是 ： 賞 六品 ， 在 總理 事務 衙門 章京 上 行走 。 光緒 皇帝 批覆 ： 准 。 康有為 三 年 前 就 已經 是 六 品官 了 ， 「 在 總理 事務 衙門 章京 上 行走 」 ， 只不過 是 讓 他 換 了 個 「 上班 」 的 單位 而已 。 慈禧 太后 收回 的 僅僅 是 二 品 以上 官員 的 任命權 。 皇帝 不 是 有 權 任命 三 品 以下 的 官職 麼 ？ 按照 帝國 的 先例 ， 召見 之後 即可 進 翰林院 ， 至少 可以 當上 內閣 中書 。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難道 出 了 什麼 變故 ？ 最 失望 的 是 梁啟超 。 康有為 沒有 成功 ， 預示 著 他 也 沒有 希望 了 。 半 個 月 之後 ， 梁啟超 也 被 召見 ， 召見 後 的 結果 也 是 官職 六 品 ： 辦理 譯 書局 事務 。 梁啟超 氣憤 之下 ， 要 離開 京城 不 幹 了 ： 「 數 日 之內 ， 世界 屢變 ， 或 喜 或 愕 ， 如 讀 相 宗書 也 。 南海 （ 康有為 ） 召見 ， 面詢 極 殷拳 。 而 王母 主持 於 上 ， 他 事 不能 有望 也 。 總署 行走 ， 可笑 之至 ， 決意 即 行 矣 ！ 」 （ 註 52 ） 有 人 分析 康有為 和 梁啟超 沒有 得到 官職 的 原因 時 ， 其中 居然 有 這樣 一 條 ： 皇上 聽 不 懂 廣東話 。 中國 歷史 上 如此 熱鬧 的 「 康梁 變法 」 終於 呈現出 極為 古怪 的 事實 ： 策動 變法 的 人 官職 低微 ， 根本 影響不了 帝國 的 政局 。 而且 ， 這 兩 個 依靠 文字 來 「 變革 」 的 人 ， 直到 最後 竟 連 以 自己 的 名義 上奏 的 權利 都 沒 能 爭取到 。 光緒 皇帝 為什麼 沒有 給 他 「 最 寵信 的 康有為 」 一 個 像樣 的 官職 ， 這 是 歷史 的 一 個 謎團 。 康有為 以後 再 也 沒有 見到 過 他 的 皇上 。 失望 使 康有為 們 仇恨 滿 胸膛 ， 他們 開始 無 所 顧忌 了 。 奏摺 與 陷阱 中國 知識分子 的 胸 中 永遠 鼓盪 著 憤怒 ， 那 是 由 對 帝國 主義 和 自己 國家 的 雙重 批判 所 點燃 的 不 滅 的 烈火 ， 這 股 烈火 千百 年 來 一直 熊熊 燃燒 著 。 國家 面臨 著 被 列強 瓜分 的 悲慘 局面 ， 帝國 的 文人 們 沒有 上 戰場 一 搏 的 可能 ， 他們 的 武器 只有 嘴 和 筆 。 問題 在於 ， 帝國 主義 不 是 用 嘴 和 筆 便 能 擋 在 國門 外 的 。 西方 資產 階級 革命 的 成果 令 能夠 接觸到 西方 文明 的 帝國 知識分子 們 在 壓抑 的 生活 中 感到 了 一 種 希望 ， 人權 、 平等 、 科學 、 技術 、 言論 自由 和 個人 主義 … … 這些 思想 猶如 新鮮 出爐 的 洋麵包 濃香 四溢 ， 帝國 的 知識分子 是 這 個 古老 的 帝國 中 最先 認識到 世間 還 有 另外 一 種 生活 的 人 。 在 十九世紀 末 ， 帝國 知識分子 最 強烈 的 願望 就 是 把 中華 帝國 變成 和 西方 一樣 的 國家 。 康有為 的 上書 行為 在 皇帝 召見 無效 後 變 得 瘋狂 了 ， 他 一月 之內 寫給 皇上 的 奏摺 數量 竟 比 幾 年 來 寫 的 奏摺 的 總數 還要 多 。 另 添 的 一 個 舉動 就 是 大量 地 給 皇上 送 書 ， 當然 是 他 自己 寫 的 書 。 他 強烈 要求 中華 帝國 要 學習 日本人 。 他 送給 光緒 皇帝 的 最 重要 的 一 本 書 就 是 《 日本 變政考 》 。 這 部 書 記述 的 是 日本 明治 元年 至 明治 二十三年 （ 一八六八 ── 一八九○） 維新 期間 所 發生 的 大事 。 這 是 康有為 獻給 光緒 皇帝 的 一 部 變革 「 樣板書 」 ， 他 特別 強調 要 光緒 皇帝 模仿 的 內容 中 最 可怕 最 致命 的 是 ： 要 想 變法 成功 首先 要 變革 帝國 的 政體 。 康有為 堅決 主張 成立 一 個 新 的 政權 機構 ： 制度局 。 他 自己 解釋 說 ， 這 是 一 個 只 接受 皇帝 一 個 人 的 絕對 領導 、 然後 再 指導 全 國 變法 的 政府 機構 。 其 總人數 不必 多 ， 「 選 天下 通 才 十數 人 」 便 可 。 什麼 是 「 通才 」 ？ 康有為 定義為 ： 那些 「 有 膽識 熟諳 西法 的 草茅 之 士 」 ， 沒 人 不 知道 這 是 在 指 他 自己 和 圍繞 在 他 身邊 的 知識分子 們 。 康有為 設計 制度局 下 設 十二 個 分局 取代 原來 帝國 所有 的 政府 機構 和 衙門 ── 這 不 是 全面 奪 權 是 什麼 ？ 光緒 皇帝 也許 願意 這麼 做 ， 因為 他 怨恨 的 就 是 自己 目前 沒有 權力 ， 而 這 是 把 權力 從 慈禧 太后 那裏 奪回來 的 機會 。 可是 ， 康有為 是否 徵求 了 那些 王公 大臣 們 的 意見 ？ 想必 沒有 ， 否則 這 個 小官 肯定 不會 活 到 現在 了 。 果然 ， 康言 一經 傳出 ， 「 朝論 譁然 ， 謂 此 局 一 開 ， 百官 皆 作 廢 矣 。 」 ── 如果 天下 都 歸 一 個 什麼 局 來 管 ， 那麼 除了 光桿兒 皇帝 之外 ， 天下 不 就 是 康有為 一 個 人 的 了 嗎 ？ 其實 康有為 還是 考慮到 了 王公 大臣 們 的 情緒 ， 他 給 光緒 皇帝 出 主意 說 ， 不要 把 原有 的 官員 一掃而 光 ， 可以 依舊 讓 他們 做官 ， 官職 稱呼 、 官餉 待遇 都 不變 ， 甚至 可以 給 他們 漲 「 工資 」 ， 只是 不要 讓 他們 有 實際 的 權力 ── 總之 ， 把 他們 架空 ， 就 萬事大吉 了 。 在 封建 帝制 的 國度 裏 ， 康有為 設立 制度局 的 建議 可謂 異想天開 到 了 絕頂 的 程度 。 同樣 是 異想天開 的 光緒 皇帝 命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