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獎賞 ： 賜 「 在 西苑 騎 馬 」 。 這 對 在 外省 任職 的 官員 來 講 ， 絕對 是 極 大 的 喜訊 。 一 省 巡撫 ， 二品 大員 ， 帝國 地方 官員 的 最 高 職位 ， 帝國 的 封疆 大臣 ， 這 個 官職 所 能 帶來 榮耀 、 權力 、 財富 以及 所有 能夠 想到 和 想不到 的 好處 ， 會 令 所有 盼望 任命 和 升遷 的 帝國 各 級 官員 夢寐以求 。 野史 和 民間 都 議論 說 袁世凱 因為 在 戊戌 年 間 把 康有為 一 夥 人 的 「 革命 」 計畫 告訴 了 慈禧 而 得到 慈禧 的 重用 ， 其實 ， 從 戊戌 到 如今 的 一 年 間 ， 袁世凱 一直 在 天津 小站 訓練 他 的 「 新軍 」 ， 不但 沒有 任何 升官 發財 的 跡象 ， 連 北京都 沒有 進過 一 次 。 這 個 任命 似乎 是 袁世凱 時來 運轉 的 時刻 ， 但是 ， 即使 已經 坐 在 巡撫 的 官轎 裏 前 呼 後 擁地 去 上任 的 時候 ， 他 心 裏 還是 不 那麼 踏實 ， 他 就是 無論如何 也 高興 不 起來 。 朝廷 諭旨 全文 是 這樣 的 ： 「 命 毓賢 來 京 陛 見 。 以 袁世凱 署 山東 巡撫 。 」 這 道 諭旨 的 措辭 是 微妙 的 。 毓賢 被 解除 山東 巡撫 職務 的 原因 眾所周知 ： 因為 毓賢 鎮壓 義和團 不力 。 其實 ， 毓賢 對 山東 造反 農民 的 態度 十分 明確 ： 不 是 鎮壓 不力 ， 而是 慫恿 和 支持 。 這 一 點 在 朝廷 訓斥 毓賢 的 諭旨 上 可以 看出來 ： 「 純 係 地方 文武彈壓 緝捕 不 得力 ， 巡撫 毓賢固執 己見 ， 以為 與 教民 為難 者 即 係 良民 ， 意存 偏袒 ， 命 即 查明 各 種 會匪 名目 ， 嚴行 禁止 ， 以 靖 地方 。 」 朝廷 的 意思 很 明白 ， 義和團 是 「 匪 」 ， 要 堅決 嚴厲 地 予以 鎮壓 ， 而 解除 毓賢 的 職務 ， 就是 因為 毓賢 「 意存 偏袒 」 ， 引起 了 洋人 一 次 比 一 次 嚴厲 的 抗議 ， 山東 的 局勢 也 越 演 越 混亂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處分 巡撫 毓賢 似乎 是 順理成章 的 事情 。 這 一 點 沒有 人 會 感到 奇怪 ， 但是 ， 奇怪 的 是 ， 雖然 毓賢 被 解除 了 職務 ， 但是 並 沒有 見到 朝廷 下達 關於 如何 處置 毓賢 的 諭旨 ， 見到 的 只 是 「 命 毓賢 來 京 陛 見 」 這 句 話 。 做為 在 帝國 官場 上 混 了 多 年 的 袁世凱 ， 對 「 來 京 陛 見 」 這樣 的 措辭 的 含義 再 清楚 不過 了 ： 對於 外省 官員 來 講 ， 這 該 是 個 披紅 戴花 敲鑼打鼓 的 事 ── 這 是 當面 向 皇上 「 匯報 工作 」 的 意思 ── 毫無 例外 地 ， 這 個 「 來 京 陛 見 」 的 官員 必 將 另外 受到 特別 的 重用 。 到 了 清 末 ， 中國人 在 西方人 的 描述 中 只 剩 了 兩 個 最 強烈 的 字 ： 麻木 。 「 在 骯髒 的 低雲 下 的 河岸 碼頭 上 ， 默默 地 走動 著 面無表情 的 中國人 。 」 一八八一年 （ 光緒 七年 ） 來到 這 個 古老 的 東方 帝國 的 一 位 荷蘭 商人 這樣 描寫 道 ， 「 他們 深 顏色 的 破爛 衣服 僅僅 能夠 算做 一 塊 勉強 遮羞 的 布 ， 只有 在 和 你 進行 交易 的 時候 ， 他們 的 小 眼睛 裏 才 出現 一 種 機警 的 光亮 。 但是 ， 他們 的 討價還價 是 把 手指 藏 在 衣襟 裏 進行 的 。 即使 最 激烈 的 爭論 ， 在 他們 的 臉 上 也 完全 看 不 出來 。 」 一八八六年 （ 光緒 十二年 ） 一 位 名叫 利馬 的 西班牙 傳教士 來到 中國 後 說 ： 「 中國人 是 這 個 世界 上 最 善於 隱藏 自己 感情 的 種族 ， 他們 那 麻木 的 、 近乎 呆滯 的 神情 ， 很 容易 令 人 聯想到 什麼 叫 無助 和 絕望 。 」 美國 傳教士 史密斯 （ Arthur Henderson Smith , __UNDEF__ 1845 - 1932 ， 中文 名字 「 明恩溥 」 ） 說 他 永遠 也 忘 不 掉 中國人 無所事事 的 「 沉默 」 ， 他 認為 中國人 忍受 精神 苦難 和 肉體 痛苦 的 能力 是 驚人 的 ， 「 他們 可以 在 一 個 地方 一動不動 地 坐 很 長 的 時間 」 。 史密斯 說 ： 「 中國人 麻木不仁 和 缺乏 公共 精神 。 」 他 列舉 了 一 系列 關於 中國人 冷漠 的 細節 ， 它們 來自於 這 種 精神 狀態 所 導致 的 公共 秩序 和 國家 政治 生活 的 異常 ： 中國人 都 對 「 公共 的 」 不 感興趣 ， 國家 的 、 公共 的 一切 都 可能 成為 個人 佔有 的 對象 ── 「 鋪路石 不見了 ， 城牆 上 的 方磚 不見了 ， 某 個 港口 外國人 墓地 的 圍牆 不見了 ， 北京 皇宮 曾經 發生 過 一起 著名 的 盜竊 案件 ， 因為 紫禁城 房屋 上 的 銅頂 不見了 。 」 （ 註 6 ） 一八六○年 英 、 法 聯軍 進攻 北京 ， 馱炮 的 騾子 是 從 山東人 那裏 用 很 便宜 的 價錢 買來 的 。 天津 的 商人 也 和 英 、 法 軍隊 簽有 協定 ， 「 只要 不 侵犯 他們 的 利益 ， 他們 可以 為 聯軍 提供 一切 幫助 」 。 而 在 阻擊 外國 聯軍 的 帝國 軍隊 所 抓獲 的 俘虜 中 ， 大部分 竟然 是 中國人 ， 這些 協助 聯軍 進攻 自己 國家 都城 的 中國人 是 聯軍 花錢 從 中國 南方 僱來 的 ， 「 氣憤 的 帝國 士兵 把 這些 俘虜 頭 上 表示 身為 帝國 臣民 的 重要 標誌 的 那 根 辮子 剪掉 了 。 在 中國 ， 這 是 對 臣民 政治 良心 的 最 大 的 懲罰 」 。 史密斯 還 記述 了 一八五一年 （ 咸豐 元年 ） 發生 在 中國 京城 一 家 客棧 裏 的 奇怪 的 事 ： 幾 個 洋人 在 與 幾 個 中國人 就 皇帝 的 問題 聊天兒 。 當時 中國 的 皇帝 剛剛 「 駕崩 」 ， 洋人 們 問 中國人 對 誰 來 繼承 皇位 有 什麼 看法 ， 一 個 中國人 慢慢 地 站起來 說 ： 「 這 是 衙門 裏 的 人 關心 的 事 ， 他們 拿 的 是 這 份 俸祿 ， 和 我們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（ 註 7 ） 中國 百姓 對 自己 國家 最 高 統治 者 的 態度 ， 恐怕 算得上 是 這 個 世界 上 一 種 極其 罕見 並且 難以 解釋 的 古怪 現象 了 。 數千 年 以來 ， 東方 這 塊 土地 上 曾經 出現 過 無數 位 皇帝 。 如果 從 西曆 前 二二一年 （ 秦始皇 二十六 年 ） 統一 了 中華 帝國 的 第一 位 皇帝 秦始皇 開始 計算 ， 皇帝 在 中國 的 統治 已經 有 二千 年 以上 的 歷史 了 。 雖然 中國人 是 這 個 世界 上 最 畏懼 皇權 的 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