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怨 ： 「 在 她 眼 裡 我 沒有 一 件 事 是 做對 的 。 我 每 個 月 都 給 她 錢 ， 可是 她 還是 說 孩子 肚子 餓 ， 那 點 錢 她 要 怎麼 買 食物 ？ 她 永遠 也 不 滿足 。 」 芙蘿蓮絲 很 同情 他 。 「 你 可以 離開 她 ， 跟 我 結婚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才 不會 對 男人 吼叫 ， 我 會 當 你 的 好 太太 。 」 她 是 很 正經 的 在 提 這 件 事 ， 可是 他 把 它 當成 玩笑 ， 戲謔 的 拍拍 她 的 臉頰 。 「 你 到頭來 也 會 一樣 壞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女人 一旦 嫁 了 人 ， 就 開始 抱怨 ， 這 是 大家 都 知道 的 事 ， 不 信 隨便 去 問 哪 個 結 了 婚 的 男人 。 」 於是 他們 就 維持 著 隨意 而 不 固定 的 關係 。 可是 有 一 次 她 被 警察 盤問 ， 那 是 一 次 驚險 而且 恐怖 的 談話 ， 盤問 了 三 個 多 小時 ， 想 問出 菲勒蒙 的 不 在場 證明 是 真 是 假 。 此後 她 覺得 菲勒蒙 欠 她 一 個 人情 ， 將來 有 一 天 可以 討回來 。 一 個 炎熱 的 下午 ， 在 梅特康尼 先生 的 臥房 裡 ， 她 躺 在 他 身邊 對 他 說 ： 「 菲勒蒙 ， 弄 一 把 槍 給 我 。 」 菲勒蒙 笑 了 ， 可是 翻過身 看見 她 的 表情 ， 馬上 正 經 起來 。 「 你 要 幹嘛 ？ 射殺 梅特康尼 先生 嗎 ？ 下 次 他 進 廚房 ， 抱怨 飯菜 不 好吃 ， 你 就 射殺 他 嗎 ？ 哇 ！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沒有 要 射殺 誰 。 只是 要 把 槍 放到 某 個 人 家 裡 ， 然後 報警 ， 說 那裡 有 槍 ， 警察 就 會 去 把 槍 找出來 。 」 「 那麼 我 的 槍 不 就 拿 不 回來 了 ？ 」 「 拿 不 回來 了 ， 警察 會 抄走 ── 可是 也 會 把 藏槍 的 那 家 主人 抓走 。 被 查到 持有 非法 的 槍枝 ， 會 怎麼樣 ？ 」 菲勒蒙 點 根 煙 ， 向 正 上方 噴氣 ， 噴 向 梅特康尼 先生 的 天花板 。 「 他們 不 喜歡 這裡 有 非法 武器 。 持有 非法 槍枝 被 抓到 ， 就 要 坐牢 。 就 這麼 回 事 ， 沒 得 商量 。 他們 不 希望 這裡 變成 像 約翰尼斯堡 那樣 。 」 芙蘿蓮絲面 露 喜色 ： 「 他們 對 槍枝 這麼 嚴格 ， 真 好 ， 正合我 意 。 」 菲勒蒙 從 門牙 的 牙縫 裡 挑出 一 絲 煙草 。 「 那麼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要 怎麼 付 這 把 槍 的 錢 呢 ？ 五百 普拉 ， 最少 。 要 找 人 從 約翰尼斯堡 帶過來 ， 不 是 在 這裡 隨隨便便 就 可以 弄到 的 。 」 「 我 沒有 五百 普拉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何不用 偷 的 ？ 你 有 管道 ， 叫 個 小弟 去 偷 不 就 好了 ？ 」 她 停 了 一下 ， 繼續 說 ： 「 別 忘 了 我 幫 過 你 ， 那 對 我 來 講 可 不 容易 。 」 他 端詳 著 她 說 ： 「 你 真的 要 ？ 」 「 對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這 對 我 真的 很 重要 。 」 他 把 煙 撳 熄 ， 腿 在 床緣 搖晃 著 。 「 好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弄 一 把 槍 給 你 。 可是 要 記得 ， 如果 出 了 什麼 差錯 ， 不要 說 是 我 給 你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說 是 我 撿到 的 ， 」 芙蘿蓮絲 說 ： 「 我 會 說 槍 掉 在 監獄 附近 的 灌木叢 中 ， 也許 和 囚犯 有 關係 。 」 「 聽起來 說 得通 ， 」 菲勒蒙 說 ： 「 你 什麼 時候 要 ？ 」 「 越 快 越 好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今晚 就 給 你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剛好 有 留 一 把 備用 ， 那 把 就 給 你 。 」 她 坐起來 ， 溫柔 的 撫摩 他 的 頸背 ： 「 你 真是 體貼 的 男人 。 你 隨時 可以 來 找 我 ， 任何 時候 都 可以 。 我 哪時 都 樂意 見到 你 ， 讓 你 快活 。 」 「 你 真是 好 女孩 ， 」 他 笑 著 說 ： 「 很 壞 ， 很 邪惡 ， 很 聰明 。 」 菲勒蒙 照 約定 把 槍 帶來 ， 用 一 個 防蠟 的 包裹 包 著 ， 放 在 一 個 歐開 市集 的 大 塑膠袋 底層 ， 塞 在 一 疊 舊 《 黑檀 》 雜誌 下面 。 芙蘿蓮絲 當 著 他 的 面 把 包裹 打開 ， 他 開始 解說 保險栓 怎麼 操作 ， 可是 被 芙蘿蓮絲 打斷 。 「 我 對 那 個 沒 興趣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感興趣 的 只 有 槍 和 子彈 。 」 菲勒蒙 把 九 發 粗短 而 重 的 彈藥 一 發發 交給 她 。 子彈 閃閃 發亮 ， 好像 每 一 顆 都 為了 出 新 任務 而 擦磨 光亮 ， 芙蘿蓮絲 被 它們 的 質感 吸引住 了 。 她 想 ， 這些 子彈 可以 做成 美麗 的 項鍊 ， 只要 從 底部 打洞 ， 用 尼龍繩 或 銀 鍊子 穿過去 就 好 了 。 菲勒蒙 教 她 如何 把 子彈 裝進 彈匣 ， 如何 擦拭 槍 以 去除 指紋 ， 然後 給 她 一 個 快速 的 擁抱 ， 並 在 她 頰 上 親 了 一下 ， 隨即 離去 。 他 頭 上 髮油 的 味道 ， 一 種 異國 風味 、 蘭姆酒 似的 味道 ， 在 空氣 中 縈繞 不 去 ， 一如 每 次 他 來 找 她 時 那般 。 每每 兩 人 度過 了 委靡 的 午後 光陰 及 歡樂 一 場 後 ， 她 總 感到 懊悔 的 刺痛 。 假如 她 跑去 他 家 ， 射殺 了 他 太太 ， 他 會 娶 她 嗎 ？ 他 會 把 她 當成 救星 呢 ， 還是 殺死 他 孩子 媽媽 的 凶手 ？ 這 很 難說 。 而且 ， 她 不可能 去 射殺 任何 人 。 她 是 基督徒 ， 不 信仰 殺人 。 她 自認為 是 好人 ， 只是 為 環境 所 逼 ， 去 做 好人 不會 做 的 事 ── 或是 他們 自稱 不會 做 的 事 。 她 當然 知道 事實 並非 如此 。 人人 都 想 抄 捷徑 ， 她 會 用 這 種 不 規矩 的 辦法 來 對付 蘭馬翠姊 ， 是 因為 有 必要 使用 這 種 手段 ， 來 打擊 明顯 會 傷害 梅特康尼 先生 的 人 。 他 怎麼 防範 得了 那樣 一 個 果決 的 女人 呢 ？ 顯然 必須 使用 激烈 的 手段 ， 讓 她 在 鐵窗 裡 待 幾 年 ， 那 女人 才 會 懂得 尊重 別人 的 權利 。 那 個 半路 殺出 的 女 偵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