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的 強 買 強賣 和 文化 上 的 強行 灌輸 ， 最好 是 「 發現 」 一 塊 「 新大陸 」 ， 並且 插上 自己 的 國旗 ， 宣佈 從此 對 該 土地 「 以 本 國 國王 的 名義 實施 管轄 」 ； 而 中國人 認為 這樣 的 念頭 連 想 一 想 都 是 羞恥 的 ， 不 符合 泱泱 帝國 的 翩翩 風度 和 道德 規範 。 而 之所以 派出 軍隊 ， 只 是 中國 皇帝 一向 對 「 天下 」 的 恩賜 和 憐憫 ── 於是 ， 一八九四年 六月 四日 （ 光緒 二十年 五月 一日 ） ， 帝國 政府 命令 北洋 海軍 提督 丁汝昌 率領 「 致遠 」 艦 和 「 揚威 」 艦 赴 朝鮮 仁川 ， 直隸 提督 葉志超 和 太原鎮 總兵 聶士成 率領 淮軍 一千五百 名 分 乘 招商 輪船 前去 朝鮮 。 同時 ， 遵照 中 日 《 天津 條約 》 的 有關 條款 ， 中國 駐 日本 大使 汪鳳藻 於 六月 六日 （ 五月 三日 ） 將 此 事 通知 了 日本 。 沒有 人 知道 ， 這時 的 中華 帝國 其實 已經 落入 了 日本人 ── 那些 即使 是 強盜 也 是 矮小 的 強盜 ── 的 圈套 。 一八九四年 六月 五日 （ 光緒 二十年 五月 二日 ） ， 日本 成立 了 由 參謀總長 、 次長 、 陸軍 大臣 、 海軍 軍令長 等 高級 官員 組成 的 戰時 大本營 。 日本 外相陸 奧宗光 （ 1843 - 1897 ） 親自 向 回國 述職 的 日本 駐 朝鮮 大使 大鳥圭介 （ 1832 - 1911 ） 下達 了 向 中國 挑起 事端 的 任務 ， 大鳥 當天 就 帶 四百 名 海軍 陸戰 隊員 乘 「 八重 」 號 巡洋艦 返回 朝鮮 ── 從 時間 上 看 ， 中國 軍隊 此時 還 沒有 出動 ， 日本 軍隊 已經 浩浩蕩蕩 地 向 朝鮮 出發 了 。 日本人 早 就 決心 和 中國人 打 一 仗 了 。 戰爭 的 目的 明確 而 簡單 ： 英國人 跟 中國人 打 了 ， 法國人 也 打 了 ， 該 輪到 日本人 用 戰爭 證明 它 有 資格 加入 帝國 主義 的 行列 了 ； 中華 帝國 應該 給予 日本人 真正 的 「 洋人 」 待遇 ， 在 已經 處於 將 被 瓜分 的 中華 帝國 的 領土 上 得到 它 的 那 份 份額 。 朝鮮 問題 對於 日本人 來 講 僅僅 是 一 個 突如其來 的 機會 而已 。 最 讓 洋人 們 和 中國 教民 感到 恐懼 的 還不是 大炮 的 轟擊 ， 而是 不斷 傳來 的 關於 義和團 何時 何 地 、 採用 何 種 方法 將 被俘 的 洋人 殺死 的 傳聞 。 不管 每 一 個 傳聞 是否 進行 了 誇張 ， 掛 在 大清門 上 的 那 顆 洋人 的 頭 已經 說明 了 一切 ， 它 令 所有 的 洋人 們 不由得 展開 著 害怕 的 想像 ： 自己 如果 被俘 ， 將 會 遭遇 什麼 ？ 另外 ， 不時 地 加重 洋人 的 恐懼 的 還 有 中國人 徹夜 不停 的 吶喊聲 。 帝國 軍隊 的 官兵 在 攻擊 的 時候 ， 會 發出 聲調 低沉 的 吼聲 ， 很 像 監獄 裏 的 衙役 們 為了 震懾 罪犯 而 集體 發出 的 一 種 聲音 。 而 義和團 的 農民 們 和 北京 的 平民 則 是 攻擊 即 起 鑼鼓 開打 ， 伴隨 著 鑼鼓聲 的 是 撕心裂腑 、 驚天動地 的 「 殺 」 聲 。 這 種 駭人 的 動靜 常常 突然 爆發 在 深更 半夜 ， 巨大 而 嘈雜 ， 在 天地 間 滾滾而來 ， 洋人 們 根本 分辨 不 出 這 到底 是 什麼 東西 發出 的 聲響 。 他們 說 ： 「 只有 聽 過 中國人 吶喊 的 ， 才 能 想像 那 種 聲音 ！ 」 那些 能夠 聽得 懂 一點 中國話 的 洋人 們 ， 印象 最 深 的 恐怕 就 是 中國人 的 喊 殺聲 了 。 義和團 的 農民 們 和 北京 的 平民 一起 ， 圍 在 使館區 的 四周 ， 「 皆 喊 燒東 交民巷 滅 洋人 ， 眾 口 一 聲 ， 晝夜 不絕 」 。 在 鄰近 使館 建築物 的 民房 頂 上 ， 站滿 了 義和團 團員 ── 「 升 屋 而 號 者 數萬 人 ， 聲動 天地 」 。 （ 註 43 ） 洋人 無論如何 也 想不到 ， 自 十九世紀 以來 他們 在 這 個 帝國 的 各 個 角落 裏 所 看見 的 那些 表情 呆滯 的 人 的 身體 裏 竟 蘊藏 著 天翻地覆 的 衝動 、 激情 與 鬥志 ， 而 在 千百 年 中 的 大多 時光 裏 都 在 沉默 的 中國人 ， 他們 一旦 激動 起來 、 亢奮 起來 ， 其 思想 和 行動 皆 會 洶湧 澎湃 ， 勢不可擋 ── 一九○○年 的 夏天 ， 大清 帝國 的 臣民 們 醒 了 ， 他們 一 睜開 眼睛 ， 就 看到 了 他們 世代 盼望 的 造反 景象 。 他們 臉 上 的 表情 因此 而 驚喜 、 而 狂熱 ， 他們 可以 在 炮聲 中 依然 聽得 見 自己 的 高聲 吶喊 。 沒有 增援 的 聯軍 即將 到達 的 任何 消息 ， 並且 聽說 西摩爾 （ Admiral Sir Edward Hobart Seymour , 1840 - 1929 ） 已經 向 天津 方向 撤退 了 。 在 這樣 的 氛圍 中 ， 使館區 裏 的 洋人 們 開始 斷絕 了 所有 不切實際 的 念頭 ， 一心 抵抗 。 使館區 抵抗 的 戰鬥 由 各 國 軍官 輪流 指揮 ， 首先 擔任 指揮 任務 的 法國 海軍 的 一 位 副艦長 很 快 中彈 死亡 。 天氣 酷熱 ， 蘸 著 煤油 的 「 火箭 」 不斷 地 射進來 ， 連 使 館區 中央 的 馬路 都 燃燒 起來 。 轟然 一 聲 巨響 ， 又 一 顆 地雷 爆炸 了 ， 這 回 被 炸死 的 是 一 位 海軍 少校 。 洋人 們 開始 在 地面 上 挖洞 ， 企圖 尋找出 一 個 能夠 有效 地 抵抗 使館 外 的 中國人 挖地道 埋地雷 的 辦法 ， 但是 效果 不佳 。 使館區 的 防禦 範圍 在 逐漸 縮小 ， 於是 ， 每 一 道 殘垣 斷壁 都 要 拚死 守衛 到 最後 的 時刻 。 彈藥 逐漸 匱乏 ， 洋人 們 開始 把 能夠 收集到 的 金屬 物品 融化 ， 製作成 子彈 。 絕望 籠罩 著 所有 的 人 。 儘管 帝國 軍民 無論 在 數量 上 還是 在 裝備 上 以及 後勤 保障 上 ， 都 遠遠 地 優於 使館區 內 的 外國 官兵 ， 但是 ， 一九○○年 夏天 發生 在 東交民巷 的 戰鬥 最後 依舊 是 以 帝國 軍隊 的 進攻 無效 而 告終 。 這 是 一 個 千古 之 謎 。 有 史料 為 此 尋找 的 理由 是 ： 使館區 內 的 洋人 們 築 街壘 的 時候 ， 使用 了 一 種 叫做 「 塞門德士 」 （ Cement ） 的 東西 ， 「 初時 柔軟 如 泥 ， 頃刻 堅硬 如 鐵 」 ， 帝國 軍隊 的 炮彈 子彈 後來 都 被 這 種 東西 阻擋 了 。 很 久 以後 ， 中國人 才 知道 ， 所謂 「 塞門德士 」 ， 就 是 今天 的 水泥 ── 即使 當時 的 中國人 不 知道 什麼 是 水泥 ， 認定 是 這 種 東西 導致 了 帝國 軍隊 的 失敗 恐怕 也 是 牽強 的 。 還 是 慈禧 太后 說 的 話 值得 玩味 。 她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