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氣沖沖 說 他 得 趕 飛機 去 了 。 老 華生 馬上 召喚 他 的 大禮車 ， 隨後 追趕 而 去 ， 果然 在 機場 跑道 上 把 兒子 逮到 。 當 著 一 群 人 面前 ， 老 華生 抓住 湯米 的 手臂 ， 而 湯米 卻 對 他 怒 罵道 ， 「 去 死 吧 ， 老頭子 ！ 難道 你 就 不可以 離 我 遠 一點 ？ 」 說完 ， 他 就 轉身 離開 父親 ， 爬上 登機門 。 據 湯米 回憶 ， 這 場 衝突 深深 傷害到 父子 兩 人 。 不過 ， 他們 的 鬥爭 還是 沒有 停 。 一九五三年 六月 二十六日 ， 也 就 是 七○一 面 世 後 兩 個 月 ， 老 華生 搭船 前往 歐洲 ， 為了 IBM 的 世界 貿易部 出差 兩 個 月 。 這 一 次 迪克 沒有 同行 。 這 趟 旅程 完全 由 老 華生 擔綱 。 他 帶 著 一 行 人 跑遍 全 歐 陸 ， 搭乘 頭等 火車 ， 住在 豪華 飯店 ， 所有 行程 都 極盡 華麗 之 能事 。 期間 ， 老 華生 還 到 法國 名將 拉法葉墳 前 獻上 一 個 花環 ； 在 荷蘭 某 個 皇宮 作客 ； 並 在 七 個 國家 作東 宴請 IBM 員工 。 此外 ， 他 還 趾高氣昂 踏遍 全 西德 ， 也 就 是 希特勒 曾經 下令 永 不准 他 進入 的 土地 。 對於 這 位 死去 的 元首 ， 最後 老 華生 又 多 踢 了 一 腳 ： 他 和 親 美 的 西德 領袖 阿頓諾爾 （ Chancellor Konrad Adenauer ） 在 該 國 新 首都 波昂 會面 。 老華生 於 九月 一日 啟程 返回 美國 。 旅程 中 ， 關於 自己 在 世界 上 定位 的 思緒 ， 一定 如 潮水 般 湧進 老 華生 腦海 。 老 華生 的 兒子 和 其他 年輕 幹部 已經 證明 ， 他們 確實 具有 經營 IBM 的 才華 和 知識 。 在 他們 底下 ， 公司 的 文化 彷彿 有 它 自己 的 生命 。 IBM 的 文化 、 個性 以及 對 偉大 的 渴求 ， 在在 蘊藏 著 老 華生 基因 的 特色 和 價值 ， 但是 IBM 也 證明 了 ， 它 是 可以 在 沒有 老 華生 監督 領導 的 情況 下 ， 繼續 改變 與 成長 。 老 華生 後來 一定 明白 ， IBM 也許 可以 少得了 他 。 湯米 和 IBM 都 可能 在 沒有 這 名 年 近 八十 的 老者 襄助 下 ， 適應 新時代 。 老頭子 在 一九五三年 將 年滿 七十九 歲 。 潰瘍 在 他 體 內 翻攪 著 。 友人 和 同儕 紛紛 辭世 。 尼可 病 得 很 嚴重 。 老 華生 想必 能 預見到 一 場 可能 發生 的 悲劇 ： 自己 直到 人生 最後 一 刻 還 在 與 長子 爭戰 。 老 華生 心 裡 一定 也 會 想到 一些 有關 這 次 歐洲行 的 新 想法 。 他 喜歡 參加 優雅 高尚 的 晚宴 ， 尤其 喜歡 自己 成為 上賓 以及 一連串 讚頌 演講 的 主題 。 他 喜歡 扮演 國際 工業家 的 角色 ， 接受 他國 元首 招待 ， 參觀 海外 工廠 ， 被 一群群 員工 視為 英雄 人物 。 他 也 喜歡 和 迪克 一塊兒 建立 世界 貿易部 ， 因為 迪克 總是 聽 爸爸 的 話 ， 不會 抗命 。 從 歐洲 返國 後 ， 老 華生 似乎 將 自己 的 麻煩 、 喜悅 以及 健康 情況 ， 都 全盤 思考 了 一 番 ， 然後 決定 要 放手 。 他 並 不 是 要 退休 ， 那 是 想 都 不必 想 的 。 要 他 主動 離開 IBM ， 就 好像 要 一 條 魚 主動 跳上 乾地 般 。 不過 ， 老 華生 願意 擺脫 例行 決策 的 煩擾 ， 減輕 工作量 。 這樣一來 ， 他 就 可以 只 參與 他 想要 參與 的 業務 。 他 似乎 很 期待 這麼 做 。 這樣 做 節省下來 的 時間 ， 老 華生 可以 用來 視察 分公司 ， 到 白宮 拜訪 艾森豪 ， 坐 在 上流 社會 宴席 的 主桌 ， 還 有 ， 到處 閒逛 被 人 奉為 神明 。 老 華生 基本 上 決定 要 在 IBM 裡 創造 一 個 立憲 君主 。 老 華生會 是 那 個 備受 愛戴 、 參與 各 項 儀典 的 君王 ； 湯米 則 是 扛 起 所有 苦工 的 首相 。 在 老 華生 的 行程表 裡 ， 這 項 改變 非常 明顯 。 一九五三年 歐洲 之 行 結束 後 ， 他 的 行程表 裡 開始 減少 有關 業務 的 會議 與 活動 。 這 項 變動 也 反映 在 湯米 的 備忘錄 裡 ， 湯米 回憶 ， 此時 父親 的 角色 比較 近似 導師 ， 而 非 嚴苛 的 老闆 或是 父親 。 父子倆 爭鬥 的 次數 與 嚴重 程度 也 都 降低 了 。 老 華生 一向 喜歡 有 紀念 意義 的 日子 ， 而 他 決定 放手 的 時機 ， 也 和 兩 個 大 日子 完全 吻合 。 第二 年 ， 也 就 是 一九五四年 ， 老 華生 來到 CTR 將 屆滿 四十 週年 ， 同時 他 也 將 年滿 八十 歲 。 在 一九五三 到 五四年 間 ， 老 華生 共 參加 了 幾十 場 紀念 或是 祝賀 的 晚宴 及 餐會 。 這些 活動 的 發起人 包括 家人 、 友人 、 IBM 各 個 分支 、 慈善 機構 、 藝術 團體 以及 世界 各 國 的 外交 使節 等 。 其中 最 華麗 盛大 的 場景 包括 大 蛋糕 、 現場 樂隊 、 名人 演講 以及 豪華 的 禮物 ， 從 老 華生 的 畫像 到 鍍金 小 雕像 不等 。 老 華生 總是 面帶 溫暖 的 笑容 ， 欣然 接受 各 方 讚美 ， 然後 在 典禮 結束 前 ， 步上 講台 ， 像 個 謙卑 的 鄉下 大 男孩 般 指出 ， 他 只不過 定下 了 幾 條 簡單 的 守則 而已 。 至於 其他 成就 ， 他 完全 歸功於 整個 IBM 大 家庭 。 老 華生 如果 需要 證據 證明 IBM 沒有 他 還是 能 存活 ， 電子 科技 戰爭 就 是 證據 。 想想 看 IBM 在 一九五三年 的 地位 。 UNIVAC 已經 打敗 了 IBM ， 在 市場 上 超前 了 一 年 多 ， 而且 正在 偷走 IBM 的 客戶 ， 為首 的 證據 就 是 美國 人口 調查局 。 拜 大選 夜 之 賜 ， UNIVAC 成 了 電腦 的 同義字 。 當 別人 將 ﹁ IBM 的 七○一 ﹂ 稱為 ﹁ IBM 的 UNIVAC ﹂ 時 ， IBM 也 無計可施 。 標舉 UNIVAC 超越 自家 的 舊式 打孔 卡片 機器 ， 對 雷明頓蘭德 公司 來 說 ， 只有 好處 沒有 壞處 ， 因為 雷明頓蘭德 在 打孔 卡片機 的 市場 占有率 一向 極 小 。 該 公司 從來 就 不 需要 評估 ， 踏入 電子 科技 領域 時 ， 要 如何 才 能 避免 影響到 現有 業務 的 人力 。 但是 IBM 就 不然 了 ， 它 需要 保護 的 業務量 可 大 著 呢 。 一九五三年 ， IBM 淨收益 為 四億九千七百萬 美元 ， 其中 只 有 一千四百萬 美元 來自 電子 機器 ， 主要 是 六○四 電子 計算機 。 其他 利潤 都 來自 打孔 卡片 機器 系統 、 打孔 卡片 、 電算機 服務 （ 幫 其他 公司 完成 計算機 任務 以 收取 費用 ） 、 以及 計時器 （ 這 部分 的 業務 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