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 得 更 遠 一點 。 「 這 種 地方 ， 」 她 大聲 說 ， 「 這些 地方 ， 我 想 … … 一定 很 難 找 得 到 … … 」 這 能 解釋 她 昨晚 那 奇怪 的 不適感 嗎 ？ 那 種 有 什麼 不對勁 的 感覺 … … 那些 老年人 ， 和 她 五十 年 前 在 這裏 遇到 的 老人 很 相像 。 那 時候 他們 很 自然 ， 而 現在 則 一點 也 不 自然 了 。 如今 的 老年人 總 帶 著 焦慮 煩心 、 忙忙碌碌 的 神情 ， 而且 常 因 太 累 而 難以 應付 煩人 的 家務事 ； 要不 就 東奔西跑 參加 各 種 委員會 ， 盡量 顯得 忙碌 而 能幹 ； 還 有 將 頭髮 染成 龍膽藍 ， 或 戴 假髮 ， 而 她們 的 雙手 也 不 是 記憶 中 那 種 纖細 精巧 的 雙手 ── 由於 洗滌 和 清潔劑 ， 它們 已 變 得 粗糙 不堪 … … 所以 ， 唉 ， 所以 這些 人 看起來 都 不 真實 。 但 問題 是 他們 都 是 實實在在 的 。 賽利納．哈茨 是 真實 的 ， 角落 裏 的 那 個 長相 英俊 的 老 軍人 ， 也 是 真實 的 ── 她 曾 見 過 他 一面 ， 但 想 不 起 他 的 名字 ── 還 有 那 個 主教 （ 親愛的 羅比 ） 也 是 真實 的 。 瑪波 小姐 看 了 一 眼 小 鬧鐘 ， 八點半 。 該 吃 早餐 了 。 她 查 了 查 旅館 所 提供 的 服務 指南 手冊 ── 字體 印 得 相當 大 ， 這樣 客人 就 沒 必要 戴上 眼鏡 。 可以 給 客服部 打電話 點 自己 想 吃 的 東西 ， 也 可以 按下 標有 「 客房 服務生 」 的 鈴 。 瑪波 小姐 選擇 了 後 一 種 ， 和 客服部 談話 會 讓 她 緊張 不安 。 服務 效率 極 高 。 馬上 就 有 人 敲門 ， 出現 一 個 非常 令 人 滿意 的 女 服務生 。 一 個 看起來 不 真實 的 真實 女 服務生 ， 穿著 印有 淡紫色 條紋 的 裙子 ， 還 戴 著 一 頂 帽子 ── 剛 熨好 的 帽子 。 掛滿 微笑 的 臉蛋 紅 撲撲 ， 帶 著 鄉下人 所 特有 的 憨厚 淳樸 。 （ 他們 是 從 哪兒 找到 這 種 人 的 ？ ） 瑪波 小姐 點 了 早餐 。 茶 ， 荷包蛋 ， 新鮮 的 麵包捲 。 這 位 客房 女 服務生 如此 精靈 ， 竟 沒有 提到 麥片粥 和 橘子汁 。 五 分鐘 後 ， 早餐 端上來 了 。 一 個 感覺 不錯 的 托盤 上 ， 放 著 一 個 圓 肚 大 茶壺 、 奶油 般 的 牛奶 以及 一 只 銀製 熱水壺 。 兩 個 煎 得 非常 好看 、 火候 適中 的 荷包蛋 放 在 一 片 烤 麵包 上 ， 而 不 是 放 在 錫杯 中 那 種 又 小 又 圓 、 硬梆梆 像 子彈 的 東西 ， 一 塊 大小 適中 的 奶油 上 貼 著 一 朵 薊花 。 人造 奶油 ， 蜂蜜 和 草莓醬 。 看上去 味道 不錯 的 麵包捲 ── 不 是 裏面 像 塞 了 紙 般 堅硬 的 那 種 ── 它們 聞起來 就 有 一 股 新鮮 麵包 的 味道 （ 世界 上 最 美妙 的 味道 ） 。 還 有 一 顆 蘋果 、 一 顆 梨 和 一 瓣 香蕉 。 瑪波 小姐 小心 而 自信 地 拿起 刀子 插進去 。 沒有 令 她 失望 ， 黃澄澄 的 蛋黃 慢慢 地 流 了 出來 。 做 得 恰到好處 。 每 一 樣 東西 都 是 熱乎乎 的 ， 一 頓 真正 的 早餐 。 她 自己 也 可以 做 ， 但 沒 那 必要 。 所有 東西 都 擺在 她 面前 ， 好像 ── 不 ， 不用說 是 女王 ── 好像 她 是 個 住在 一 家 高貴 不 貴 的 旅館 裏 的 中年 貴婦人 。 那 好像 又 回到 了 一九○九年 。 瑪波 小姐 向 服務生 表示 感謝 ， 這 女 服務生 微笑 著 回答 道 ： 「 哦 ， 是 的 ， 夫人 ， 主廚 對 他 的 早餐 要求 非常 嚴格 。 」 瑪波 小姐 讚許 地 打量 著 她 。 柏翠門 就 是 能 創造 奇蹟 。 一 個 真正 的 女僕 。 她 偷偷地 掐 了 一下 自己 的 左臂 。 「 你 來 這兒 很 久 了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三 年 多 ， 夫人 。 」 「 那 以前 呢 ？ 」 「 在 伊斯特本 的 一 家 飯店 ， 非常 現代化 ── 但是 我 比較 喜歡 這 種 老式 風格 的 地方 。 」 瑪波 小姐 啜 了 一 小 口 茶 ， 忍不住 含糊 不清 地 哼 了 起來 ── 那 是 一 首 被 人 早已 忘懷 的 老 歌歌詞 。 「 我 的 生命 中 你 究竟 在 哪裏 ？ 」 服務生 有些 吃驚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我 只是 想起 一 首 老 歌 ， 」 瑪波 小姐 抱歉 而 又 興奮 地 訴說 著 ， 「 它 曾經 流行 一時 。 」 她 又 接著 輕聲 唱道 ： 「 哦 ， 我 的 生命 中 你 究竟 在 哪裏 … … 也許 你 知道 這 首 歌 吧 ？ 」 「 嗯 ── 」 女 服務生 露出 了 抱歉 的 神色 。 「 對 你 來說 太 老 了 ， 」 瑪波 小姐 說 ， 「 唉 ， 人們 總會 回憶 往事 ， 尤其 是 在 這 種 地方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夫人 ， 我 想 很多 住 這兒 的 女士 都 有 這 種 感覺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這 是 她們 所以 到 這兒 來 的 部份 原因 。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女 服務生 走 了 出去 ， 顯然 她 已 習慣 了 這些 老婦人 的 嘮嘮叨叨 和 往事 回憶 。 瑪波 小姐 吃完 早餐 ， 輕鬆 而 愉快 地 站起來 。 她 已經 打算好 了 ， 要 高高興興 去 逛 一 上午 的 街 。 不 逛 太多 ， 以免 過於 勞累 。 也許 今天 去 牛津街 ， 明天 再 去 騎士橋 。 她 興致勃勃 地 計劃 著 。 十點鐘 左右 ， 她 全副武裝 地 從 房間 出來 ， 帽子 、 手套 、 雨傘 ── 儘管 天氣 很 好 ， 還是 得以 防 萬一 ， 手提袋 ── 她 最 精緻 的 購物袋 … … 跟 她 隔 一 個 房間 的 房門 猛然 打開 ， 有 人 探出 頭 來 張望 了 一下 。 是 貝施 ． 塞奇威 。 她 縮回 房間 又 猛然 把 門 關上 。 瑪波 小姐 一邊 下樓 一邊 琢磨 。 一大早 ， 她 還是 喜歡 走 樓梯 ， 而 不 願 乘 電梯 。 這樣 她 能 順便 活動 活動 筋骨 。 她 的 步伐 變 得 越來越 慢 … … 她 停下 了 。 ＊　＊　＊ 當 拉史肯 上校 從 房間 裏 出來 沿著 過道 大步 前行 時 ， 樓梯 頂端 的 那 間 房門 突然 打開 了 ， 塞奇威 女士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終於 來 了 ！ 我 一直 在 等 你 過來 ， 等 著 抓住 你 。 我們 能 去 哪裏 談談 嗎 ？ 我 是 說 ， 不要 總 碰到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