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 相當 少 ， 以致 這裡 天下無 賊 也似 的 。 據說 日本人 到 中國 ， 還 有 僑居 日本 的 中國人 回去 ， 可惱 的 其 一 是 防 賊 與 被 偷 。 中國人 來 在 日本 ， 驚訝 女人 乘車 走路 逛 商店 ， 手提包 各式各樣 地 敞開 著 ， 就 替 她 擔心 ， 彷彿 一 個 聲音 高叫 著 ： 扒進來 啊 ， 給 爾 自由 。 倘若 在 外國 ， 不 被 偷 才 怪 哪 。 日本 搞 國際化 以來 ， 說 是 賊 多 了 ， 大概 是 打開 窗戶 也 進來 蒼蠅 的 意思 。 好像 渡海 而 來 的 賊 皆 是 成手 乃至 高手 ， 並非 現學 的 。 日本 傳媒 也 未免 長 人家 的 威風 ， 對 外 賊 大肆 報導 ， 更 使得 ﹁ 地 養 雞 ﹂ 一般 的 日賊 黯然失色 。 其實 ， 日本 歷史 上 原 也 不 乏 大盜名賊 ， 莫非 還 可歌可泣 ， 東渡 之前 ， 我 就 從 芥川龍之介 的 短篇 小說 認識 了 一 位 ， 叫 鼠 小 僧次郎吉 。 ﹁ 鼠 小僧 ﹂ 是 綽號 ， 十八世紀 末 出生 在 江戶 日本橋 附近 ， 高 不滿 五 尺 。 本 是 一 賭徒 ， 只 輸 不 贏 ， 輸 了 就 去 偷 ， 但 不 偷 農商 ， 專門 在 夜裡 潛入 武家 大 宅院 偷 金盜銀 。 好像 還 認真 記帳 ， 被 捕 後 交待 得 一清二楚 ： 行竊 十五 年 ， 先後 潛入 一百三十九 戶 ， 其中 九十五 戶 是 大名 府邸 ， 總共 盜得 一萬二千兩 。 過去 有 一 種 裝 錢 的 箱子 ， 叫 千兩 箱 ， 正好裝 金幣 一千兩 ， 我 曾 在 京都 的 太秦 電影村 嘗試 過 ， 不堪其重 ︵ 當然 裝 的 不 是 真 金 ︶ 。 鼠君 曾 一 次 盜出 三千兩 ， 到底 是 如何 挾 三 箱 以 越 牆 的 呢 ？ 三十六 歲 時 他 終於 栽 了 ， 騎 馬 遊街 ， 萬 人 爭睹 ， 日本橋 、 京橋 一帶 幾 無 白地 ， 然後 磔殺 ， 梟首 。 有 ﹁ 義 賊 ﹂ 之 名 ， 恐怕 是 出自 平民 百姓 對 武家 的 反感 ， 也 不 無 窮人 的 豔羨 與 奢望 — — 自己 不 敢 做 ， 或者 不屑 做 ， 卻 盼 著 一 覺 醒來 他 在 門口 給 放 了 金幣 。 傳聞 其 胞妹 長 得 美極 ， 教 三弦 的 。 大佛次郎 也 寫 過 長篇 小說 ︽ 鼠小僧次郎吉 ︾ ， 最後 的 場面 像 魯迅 的 阿Ｑ 之 死 ， 狂熱 的 群眾 喊 他 是 ﹁ 窮人 的 菩薩 ！ ﹂ 大佛 和 芥川 在 小說 裡 都 提及 一 個 叫 石川 五 右衛門 的 ， 也 是 青史 留名 的 大 盜 。 他 生前 名聲 並 不 好 ， 死 後 漸漸 被 演義為 義賊 ， 曾行刺 豐臣秀吉 。 歌舞伎 這樣 塑造 他 ： 深夜 潛入 伏見城 ， 豐臣秀吉 枕邊 的 ﹁ 千鳥 香爐 ﹂ 作響 ， 一時 不知所措 ， 束手就擒 。 秀吉 親自 拷問 ， 五 右衛門 慨然 痛罵 ： ﹁ 你 才 是 盜取 天下 的 大 賊 ！ ﹂ 秀吉 怒 ， 下令 把 他 放進 油鍋 中 烹煮 了 。 虎 死 留皮 ， 西元 一五九四年 ， 五 右衛門 被 處以 釜煎 ， 人 死 了 ， 釜 留下來 ， 慘烈 之餘 ， 人們 卻 想到 了 泡澡 ， 把 一 種 連 爐子 帶 桶 的 洗浴 設備 命名為 ﹁ 五 右衛門 風呂 ﹂ 。 十 返舍 一九 ︵ 1765 ～ 1831 ︶ 的 ︽ 東海道 兩 條 腿 旅行 ︾ ︵ 原 書名為 和製 漢語 ︽ 東海道 中膝 栗毛 ︾ ︶ 寫 彌次 和 北八 徒步 旅行 ， 從 江戶 出發 ， 第二 天 在 小田原 過夜 ， 洗澡 用 的 是 五 右 衛門 風呂 — — 地 上 壘灶 ， 灶 上 架桶 ， 桶底 是 鐵板 ， 燒 柴 加熱 ； 有 一 木板 ， 浮 在 水面 像 蓋板 ， 入浴 時 踩到 桶 底 ， 有 它 作 底板 就 不會 燙 著 腳底板 。 想 來 踩 底板 是 需要 技術 的 ， 不然 ， 踩翻 了 就 要 受 釜 煎 之 苦 了 。 彌次 在 江戶 沒 見 過 這 玩藝兒 ， 跳 將 進去 就 被 燙 了 出來 。 發現 角落 有 木屐 ， 恍然 ， 原來 得 穿著 它 入浴 。 彌次 泡 夠 了 ， 出 了 浴桶 把 木屐 藏起來 。 輪到 北八 ， 也 被 燙 得 慘叫 連連 ， 後來 找到 了 木屐 。 在 浴桶 裡 又 不 安分 ， 踩漏 了 桶 底 ， 屁股 烙 了 餅 。 現代化 的 五 右衛 門風 呂 有 鐵鑄 的 ， 名副其實 的 釜 ， 想想 都 嚇人 。 又 想起 井伏鱒二 的 小說 ︿ 軍歌 ﹁ 戰友 ﹂ ﹀ ， 是 很 短 的 短篇 ， 寫 公司 招待 全體 職工 到 熱海 別墅 住 一 宿 ， 在 飯堂 會餐 ， 聽 一 老 傢伙 講 過去 當兵 的 事情 。 可能 就 在 他 喋喋不休 的 當口 ， 小偷 進 房間 偷 了 錢 。 叫來 了 巡查 ， 其中 戴 兩 個 星 的 說 ： ﹁ 你們 宴會 時 唱 軍歌 了 吧 ？ ﹂ ﹁ 軍歌 唱 了 可 不少 。 ﹂ ﹁ 那 首 軍歌 ， ﹃ 此 地 離鄉 幾百 里 ﹄ 唱 了 嗎 ？ ﹂ ﹁ 唱 了 。 ﹂ ﹁ 得 ， 小偷 進來 是 那 時候 。 ﹂ 據說 小偷 盯上 公司 別墅 裡 會餐 的 客人 ， 大都 是 趁 開始 合唱 軍歌 時 溜進來 。 特別 是 曲名 ︿ 戰友 ﹀ 的 ﹁ 此 地 離鄉 幾百 里 ﹂ ， 整 首 長達 十四 段 ， 全部 唱完 需 時 三十 分鐘 。 那 工夫 沒 人 可 中斷 合唱 返回 房間 去 。 ﹁ 旅館 裡 團體 遊客 遭難 的 ， 一般 也 是 在 唱 ﹃ 此 地 離鄉 幾百 里 ﹄ 。 這 首 軍歌 說 是 得 慢慢 唱 才 有 味兒 ， 真 叫 人 啼笑皆非 。 ﹂ 兩 個 星 說 。 — — 關於 日賊 ， 我 讀到 的 故事 這 是 最 有趣 的 。 東海道 中膝 栗毛 ， 彌次 、 北八 攜手 遊 日本 。 圖 為 浮世 繪畫師 筆下 ， 北八 踩 著 木屐 入浴 五 右衛門風呂 ， 大出洋相 的 畫面 。 溫泉 的 水 是 滑 的 特意 到 能 登半島 看 日本海 落日 ， 卻 趕上 陰天 。 名人 有云 ： 希望 本 無所謂 有 無所謂 無 ， 看 不 見 夕陽 如 火 就 看 那 雲 低浪 高 ， 景 總是 有 可觀 之 處 。 驚 了 濤 ， 駭 了 浪 ， 夜泊 旅館 能 登莊 。 此 莊 溫泉池 不 大 ， 水暖如湯 ， 無色 無味 ， 浸 在 水 中 撫摸 肌膚 卻 好像 塗上 一 層 油 。 於是 油然 想起 古人 的 詩句 ﹁ 溫泉 水 滑洗 凝脂 ﹂ ， 登時 理解 了 這 個 ﹁ 滑 ﹂ 字 。 不過 ， 倘若 在 日本 坐實 ， ﹁ 洗 ﹂ 字 就 不 算 準確 ， 男女 老少 來 溫泉 ， 不管 其 脂凝 與 不 凝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