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334 in text YL2014080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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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 著 回來 。 翠 扳指 聯軍 出發 不久 天下雨 了 。 這 是 帝國 北方 夏季 突然 而 來 的 豪雨 。 天 像 漏 了 一般 大水 傾瀉 , 頓時 四野 混沌 , 汪洋 一 片 。 在 運河 兩岸 泥濘 的 道路 上 , 騾 馬 拉 著 沉重 的 炮車 吱扭扭 地 艱難 移動 , 聯軍 官兵 們 在 雷電 交加 之中 簡直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軍靴 由於 裹滿 了 泥漿 而 越發 沉重 , 開始 是 熱 汗 和 雨水 混合 在一起 , 後來 就 突然 感到 寒冷 了 起來 。 前方 是 彎彎曲曲 似乎 沒有 盡頭 的 鄉村 土路 和 鉛色 的 天空 , 雨鞭 抽打 在 茂密 的 莊稼 上 , 嘈雜 的 聲音 和 槍枝馬刀 的 磕碰聲 單調 而 沉悶 。 日落 時分 , 雨 停 了 , 指揮官 計算 了 一下 , 聯軍 這 一 天 僅僅 前進 了 六 公里 。 這裏 距離 帝國 軍隊 阻擋 聯軍 前進 的 第一 道 軍事 防線 北倉 還 有 六 公里 。 聯軍 夜間 不 敢 再 前進 , 於是 宿營 。 聯軍 指揮官 召開 軍事 會議 , 決定 : 運河 左岸 的 日 、 英 、 美軍 和 右岸 的 俄 、 法 、 義 、 奧軍 從 清軍 的 兩 面 攻擊 , 為 主攻 部隊 ; 中路 由 俄軍 上校 凱列爾 指揮 , 配屬 一 個 俄軍 炮兵 連 和 兩 個 步兵 連 以及 法軍 的 一 個 野炮 連 突出 在 前 , 為 佯攻 部隊 。 攻擊 計畫 做 得 果斷 乾脆 , 這 得益於 聯軍 對 將要 攻擊 的 北倉 的 軍事 情報 的 掌握 。 和 聯軍 指揮官 們 坐 在一起 開會 的 , 還 有 好幾 個 中國人 , 他們 都 是 信奉 基督教 的 中國 教民 , 在 聯軍 向 北京 的 攻擊 行動 中 充當 聯軍 的 軍事 偵察員 和 情報員 。 這 幾 個 中國人 已經 在 聯軍 隊伍 的 前面 轉 了 好幾 天 了 , 他們 穿 的 是 當地 百姓 的 衣服 或者 是 義和團 的 服裝 , 清軍 在 那 個 叫做 北倉 的 地方 修築 的 所有 防線 對 他們 來 講 已經 爛熟 於 心 。 北倉 , 運河 北岸 的 一 個 小鎮 , 官糧 漕運線 上 的 一 個 大 儲糧站 , 也 是 帝國 軍隊 一 個 重要 軍火庫 所在地 。 小鎮 南北 長 約 一 華里 , 東西 寬 半 華里 , 居民 二千多 戶 。 居民 們 早 已經 跑光 了 , 因為 數 天 前 他們 發現 帝國 的 軍隊 開始 在 這裏 修築 工事 。 帝國 軍隊 的 工事 基本 上 是 沿著 鐵路 修築 的 , 依托 著 軍火庫 旁邊 的 土堤 , 曲折 蜿蜒 , 綿延 數里 。 在 工事 的 不同 地段 上 , 部署 了 口徑 不同 的 大炮 。 炮兵 進行 了 試射 , 制定 了 嚴密 的 火力 覆蓋 方案 。 由於 依托 軍火庫 , 彈藥 充足 , 同時 , 阻擊 防線 的 正面 是 一望無際 的 開闊地 , 基本 沒有 讓 攻擊 方 可 利用 的 地形 地物 。 因此 , 至少 在 軍事 理論 上 說 , 這 是 一 個 理想 的 阻擊 陣地 。 在 這裏 防守 的 帝國 軍隊 是 馬玉崑部 , 兵力 約 八千 人 , 另 有 少數 聶軍 餘部 協助 防禦 。 當然 , 還 有 時而 鋪天 蓋地 、 時而 蹤影 全無 、 人數 從來 令 人 捉摸不定 的 義和團 們 。 聯軍 計畫 中 的 攻擊 時間 是 在 黎明 時分 。 黎明 來臨 前 , 各 國 官兵 們 都 在 極端 的 疲憊 中 睡著 了 。 只有 日本人 醒 著 。 日本人 決心 不 受 聯軍 軍事 計畫 的 約束 , 要 單獨 幹 。 這 符合 日本人 的 性格 。 他們 不僅僅 倚仗 著 兵力 的 充沛 , 更 重要 的 是 , 他們 倚仗 著 這 個 民族 的 一 股 武士 心理 。 除了 追求 獨自 衝殺 、 獨自 犧牲 、 並且 獨自 佔有 勝利 成果 的 理想 之外 , 還 有 一 種 自卑 心理 在 作怪 : 在 西方 列強 們 面前 , 表現 一下 日本 軍人 的 無畏 。 日本 指揮官 山口素臣 把 部下 集合 起來 宣佈 : 立即 攻擊 , 「 顯示 大 日本 帝國 軍人 的 武功 」 。 天 又 下雨 了 , 是 膩人 的 濛濛 細雨 。 泥濘 之中 , 日軍 無 聲息 地 出發 了 , 兵力 是 八千 人 , 和 正面 阻擊 的 清軍 兵力 基本 相當 。 四時 二十分 , 日軍 接近 了 清軍 的 一 線 阻擊 陣地 。 隨著 一 聲 槍響 , 雙方 頓時 陷入 混戰 之中 。 始終 保持 著 高度 警惕 的 帝國 士兵 使用 的 大炮 是 威力 強大 的 德國 火炮 , 手 中 拿 的 是 性能 優良 的 步槍 , 因此 日軍 的 衝擊 隊形 立即 混亂 起來 。 日本 士兵 的 白色 軍裝 在 黎明 前 的 昏暗 天色 中 十分 顯眼 , 成為 帝國 士兵 瞄準 射擊 的 醒目 的 靶子 。 日本人 一 個 接著 一 個 地 發出 尖厲 的 呻吟聲 栽倒 在 泥水 裏 , 但是 , 「 一 個 人 倒下去 , 馬上 就 有 三 個 人 填補上來 」 。 帝國 軍隊 的 統領 叫 周鼎臣 , 他 在 第一線 指揮 戰鬥 。 日軍 不 怕 死亡 的 拚死 衝擊 的 情形 令 他 回憶起 甲午 年間 和 日本人 的 戰鬥 。 和 他 一塊 產生 聯想 的 還 有 那些 軍官 和 老兵 。 那時 日本人 的 這 種 前仆後繼 的 衝鋒 , 給 帝國 的 軍人 們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: 東洋兵 在 打仗 的 時候 , 除了 死亡 就 是 勝利 , 他們 沒有 被俘 和 投降 的 概念 。 西洋人 是 「 鬼 」 , 而 東洋人 是 「 半 人 半 鬼 」 , 比 鬼 更 可怕 。 雙方 士兵 終於 扭打 在一起 。 一 群 日本兵 被 趕下去 , 又 一 群 衝 了 上來 。 兩 個 小時 之後 , 東方 顯露出 薄明 的 天色 , 清軍 防線 前沿 的 泥濘 之中 , 散佈 著 二百多 具 帝國 士兵 和 一百多 具 日本 士兵 的 屍體 。 這時 , 日軍 後方 的 支援 火炮 密集 起來 : 英軍 和 美軍 的 炮兵連 也 加入 了 戰鬥 。 於是 戰局 開始 逐漸 明朗 。 聯軍 的 隨軍 記者 記載 : 密集 的 炮火 開始 把 清軍 「 驅趕出 他們 的 戰壕 」 , 日軍 發起 了 再一次 大規模 的 衝擊 , 「 日本兵 有的 被 擊斃 , 有的 受傷 。 一 個 士兵 一邊 跑步 一邊 射擊 , 幾 秒鐘 後 , 他 搖搖晃晃 起來 , 顯然 受 了 致命傷 。 他 的 同伴 停下 , 攙扶 他 一會兒 , 但 他 還是 倒下 了 , 死 在 他 的 戰友 身邊 。 」 ( 註 34 ) 北倉 阻擊 陣地 的 第一 道 防線 被 日軍 突破 。 周鼎臣 帶領 官兵 退守 第二 道 防線 。 這時 , 各 國 聯軍 按 計畫 開始 了 總攻擊 。 各 國 已經 知道 日本人 行動 了 , 但 他們 還是 按部就班 地 前進 。 由於 怕 踩上 地雷 , 他們 在 莊稼地 裏 走 , 但 莊稼地 裏 更加 泥濘 不堪 , 他們 的 前進 速度 極其 緩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