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 感覺 。 燒酒 、 燒酎 的 ﹁ 燒 ﹂ ， 我 以為 並非 因 酒性 如 火 ， 而是 指 蒸燒 所 製 。 這 種 造酒法 當初 由 暹羅 傳入 琉球 ， 再 傳到 隔 海 相望 的 薩摩 ， 即 鹿兒島縣 西 半 部 。 那裡 遍佈 火山 灰土壤 ， 不 適於 種稻 ， 十七世紀 初 從 琉球 引進 地瓜 ， 得天獨厚 ， 足以 救荒 ， 推廣到 了 全 日本 ， 被 叫作 ﹁ 薩摩芋 ﹂ ， 而 鹿兒島 今天 卻 還 叫 它 ﹁ 唐芋 ﹂ 。 據說 鹿兒島人稟性 既 守舊 又 革新 ， 不 知 誰 動 了 一下 革新 的 靈機 ， 用 地瓜 代替 黍粟 稗稻 之類 造酒 ， 這 種 芋燒酎 竟 至使 鹿兒島 有 了 個 ﹁ 燒 酎 王國 ﹂ 的 美名 ， 生產量 第一 ， 消費量 也 第一 。 芋燒酎 一般 是 二十五 度 ， 上 世紀 八○年代 採用 減壓 蒸餾 技術 ， 能 去掉 那 股子地 瓜味兒 ， 飲 者 大增 ， 這 兩 年 幾乎 呈現 芋燒酎 ﹁ 泡沫 ﹂ 現象 。 製造 芋燒酎 的 第一 道 工序 是 洗 地瓜 ， 日語 用 ﹁ 洗 地瓜 ﹂ 形容 ﹁ 擠 ﹂ ， 類似 東北人 說 的 ﹁ 煮 餃子 ﹂ ， 現今 以 燒酎 為 號召 的 酒館 也 真 有點 洗 地瓜 狀態 。 芋燒 酎 本來 是 窮人 用 酒 ， 價廉 質劣 ， 森伊藏 、 魔王 、 村尾 三 大 名 酒 也 不過 兩千來 日圓 一 瓶 ， 網路 上 居然 炒賣 到 三萬 、 五萬 。 有 人 便 乘機 造假 ， 把 名牌 貼到 別的 酒瓶 上 ， 好在 也 還是 酒 ， 不會 喝死 人 。 但 我 自 巋然 不 動 ， 抵制 芋燒酎 ， 若 問 理由 ， 就 因為 它 是 地瓜 酒 。 解放 前 的 日子 我 只 過 了 二十八 天 ， 構 不 成 歲月 ， 無所謂 如 煙 或 不如 煙 的 。 記憶猶新 的 是 開放 前 ， 那 年代 似乎 除了 革命 之外 ， 什麼 都 匱乏 。 東北人 愛 喝 兩 口 ， 今日 痛飲 慶功 酒 也好 ， 臨行 喝 媽 一 碗 酒 也好 ， 都 喝不上 高粱酒 ， 只 能 拿 地瓜 酒 過 過癮 。 到 了 我 練 酒 的 時候 ， 已經 能 喝上 高粱酒 ， 雖然 八 大 名 酒 還不是 百姓 杯中物 。 偶然 一 嘗 地瓜 酒 ， 心 底 還 暗自 慶幸 唯有 杜康 沒 跟上 祖國 一起 成長 。 只 是 ， 近來 見 書 上 說 ， 芋燒 酎 比 其他 酒 有益 健康 ， 想到 郭沫若 說 李白 生 於 酒 而 死 於 酒 ， 他 那樣 生死 為 寫 詩 ， 而 天生 我 才 無 此 用 ， 死 於 酒 就 無 人 可憐 見 ， 若 為 健康 故 ， 改喝 地瓜 酒 也 說不定 了 。 傷腦筋 的 是 ， 到 了 那 一 天 ， 怎麼 給 感情 的 記憶 一 個 說法 呢 ？ 吟釀 是 米酒 ， 燒酎 多半 是 地瓜 酒 。 兩 種 酒 都 是 日本人 的 最愛 ， 居 酒屋 看板 也 以 此 招徠 ， 期望 「 千客萬來 」 。 日本人 與 狗 及 其 肉 日本人 從 什麼 時候 不 吃 狗 了 呢 ？ 有 據 可 查 的 ， 是 西元 六七五年 ， 天武 天皇 下詔 ， 不但 犬 ， 還 禁食 牛馬猿雞 ， 因為 他 崇佛 。 佛教 有 五 戒 ， 神道 有 三 不 淨 ， 都 禁止 殺生 吃 肉 。 歷史 上 禁來禁去 ， 對於 帶 腿 的 ， 特別 是 四 條 腿 ， 大快朵頤 就 有 了 心理 障礙 ， 漸漸 養成 嫌惡感 。 以前 讀 過 一 本 書 ， 叫 ︽ 肉食 的 思想 ︾ ︵ 鯖田豐之 著 ︶ ， 說 歐洲人 思想 方式 本源於 肉食 。 日本 處於 大海 之中 ， 不 愁 吃 不 上 生猛 海鮮 ， 在 他們 看來 不 帶 腿 的 魚貝 不 算 肉 。 開創 日本本 草學 的 貝原益軒 反對 吃 肉 ， 說法 是 ﹁ 日本人 腸胃 薄弱 ， 故 不宜 諸 獸 之 肉 ﹂ 。 狗 原本 跟 豚 羊 牛 一樣 ， 在 中國 是 肉食 之 畜 。 古有 八珍 ， 其 一 是 狗脂 炙狗肝 。 殺人 可以 當 英雄 ， 屠夫 卻 自古 下賤 ， 但 屠 狗 又 有點 非同尋常 ， 似乎 是 刺客 的 營生 。 貓 使出 嫵媚 ， 狗 獻出 忠誠 ， 終於 被 人 另眼 看待 ， 以至 結芻為 狗 ， 祭祀 用 芻草 代替 真 狗 做 犧牲 。 但 也 正 是 由於 這 種 忠誠 ， 狡兔 死 、 走狗 烹 ， 在 動物 中 再 沒有 像 狗 那樣 被 兩面派 處置 的 了 。 宋徽宗 崇寧 年間 有 個 諫官 叫 范致虛 的 打 報告 ： 皇上 屬 狗 ， 不可以 讓 百姓 殺 狗 吃 狗 。 這 位 亡國 之 君 准奏 ， 天下 厲禁 屠 狗 。 可是 ， 山 高 皇帝 遠 ， 深山 老林 裡 照樣 有 狗肉 賣 ， 於是 ︽ 水滸傳 ︾ 第四 回 寫道 ： ﹁ 智深 大喜 ， 用 手 扯 那 狗 肉 ， 蘸 著 蒜泥 吃 。 一連 又 吃 了 十來 碗 酒 ， 吃 得 口滑 ， 只 顧 要 吃 ， 哪裡 肯 住 。 ﹂ 去年 游劉邦 故 里沛縣 ， 吃 了 頓狗肉 ， 依然 是 五台山 小店 的 吃法 ， 佐以 蔥薑 蒜椒 等 辛辣 之 物 及 香菜 。 回來 說 給 日本 朋友 聽 ， 無不 作 驚愕狀 。 他們 如今 不 吃 狗 也 並非 出於 保護 動物 之 心 ， 這 一 點 從 死乞白 賴捕 鯨 吃 鯨 就 可以 證明 。 一四六七 至 一五六八 這 一百 年 ， 史稱 ﹁ 戰國 時代 ﹂ ， 禮崩樂壞 ， 武士 們 隨便 抓 人家 的 狗 殺 了 吃 肉 。 後來 有 一 本 ︽ 落穗集 ︾ 記述 ， 江戶城 裡 狗 都 被 人 吃 少 了 ， 尤其 到 了 冬天 ， 下 等 人 見 狗 就 撲殺 ， 做 狗肉 火鍋 禦寒 。 十七世紀 後 半 ， 時當 大清康 熙朝 ， 幕府 第五 代 將軍 德川綱吉 好儒 ， 江戶 的 孔廟 ︵ 湯島 聖堂 ︶ 就是 他 建 的 ， 他 屬 狗 ， 發佈 愛犬令 ， 殺 狗 者 死 ， 以至 平民 贈送 外號 ﹁ 狗 將軍 ﹂ ︵ 原文 ： 犬方公 ︶ 。 日本 古來 有 遺棄 孩子 、 病人 的 風習 ， 綱吉 憐生 ， 加以 禁止 ， 仁惠 及於 禽獸 ， 竟 至 殺 貓 殺 鼠 都 要 抓 起來 ， 打死 叮臉 的 蚊子 也 得 流放 荒島 ， 如此 這般 不免 弄得 民不聊生 。 江戶 郊外圈 地 收容 野狗 ， 多達 四萬餘 隻 。 綱吉 臨終 ， 遺囑 唯 此 令 不可 改 ， 但 葬禮 尚未 結束 ， 第六 代 將軍 就 廢 了 這 一 惡法 ， 市人 大開 殺戒 ， 殃及 犬醫 。 日本 受 中國 影響 ， 雖 大不如前 ， 但 畢竟 殘留 十二 生肖 ， 老 皇曆 時 當 戌年 ， 狗 也 就 成為 一 個 話題 。 畜牧 自古 是 他們 的 弱項 。 養 馬 上千 年 ， 當 明治 政府 為 富國 強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