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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挖 戰壕 的話 , 工程 的 規模 之 大讓 聯軍 不免 驚駭 。 九日 ( 七月 十五日 ) , 李秉衡 親自 率領 的 部隊 到達 , 立即 與 聯軍 進行 了 短暫 的 戰鬥 。 在 很 快 陷入 潰敗 狀態 的 時候 , 馬玉崑 帶領 其 部 從 楊村 方向 撤退 到 此 。 李秉衡 心 裏 立即 燃起 希望 , 因為 如果 加上 馬玉崑 的 部隊 , 帝國 軍隊 在 河 西 務防線 上 至少 有 四萬 兵力 了 , 於是 主張 和 馬玉崑 「 合隊 防守河 西務 , 並力 禦敵 」 , 但是 遭到 馬玉崑 的 拒絕 , 理由 是 「 寇眾我寡 ,勢不敵 」 。 另外 的 原因 很 簡單 : 馬玉崑 沒有 理由 聽從 李秉衡 的 調遣 。 十一日 ( 七月 十七日 ) , 聯軍 向 通州城 的 攻擊號 吹響 了 , 李秉衡 如同 裕祿 一樣 , 感到 自己 的 死期 已 到 。 部隊 沒有 後續 增援 , 官兵 們 斷 了 糧食 。 從 北京 出發 的 時候 , 帝國 政府 已 明確 表示 , 北京 無法 供應 所 需 彈藥 , 彈藥 要 從 「 山東 調撥 」 。 這 兩 天 他 給 部隊 的 命令 之 一 就 是 : 尋找 民間 鉛器 , 就地 熔化 造彈 。 聯軍 的 炮聲 一 響 , 李秉衡 身邊 突然 沒 人 了 , 只 剩下 他 從 北京 帶來 的 幾 個 幕僚 。 他 對 這 幾 個 幕僚 說 : 「 國運 不濟 , 無力 回天 , 各位 另 謀生計去 吧 ! 」 幕僚 們 紛紛 散去 , 只有 編修 王廷相 不肯 走 , 投河 自盡 。 李秉衡 老淚縱橫 , 但是 他 不 甘心 。 他 帶領 一 部分 官兵 趁 聯軍 向 通州 攻擊 前進 的 時候 , 想 迂迴到 聯軍 後面 進行 襲擊 , 但是 , 在 行進到 馬頭 附近 的 時候 , 「 所 部 均 不 願 再 戰 , 相率 退去 」 。 在 被 慈禧 任命為 「 辦 武衛軍 事務 」 還 不到 兩 個 月 的 時候 , 絕望 的 老人 李秉衡 轉身 進入 一 間 草屋 裏 , 「 仰 藥 死 之 」 。 李秉衡 留有 一 封 遺書 , 內云 : 「 軍隊 數萬 充塞 道途 , 就 數 日 目擊 , 實 未 一 戰 , 而 巨鎮 小 村 均 焚掠無遺 , 身經 兵火 屢屢 , 實所未見 。 」 ( 註 46 ) 這 個 給 帝國 的 歷史 驟然 間 平添 了 一 層 再 也 抹 不 去 的 傷痕 的 人 , 臨 死 前 才 明白 自己 已 「 無可 逃罪 」 , 「 若 再 偷生 」 , 沒 臉 見 任何 人 。 李秉衡 的 自盡 , 不 是 畏罪 , 而是 徹底 地 絕望 。 是 日 , 榮祿 入宮 向 慈禧 稟報 李秉衡 自殺 的 消息 , 「 君臣 相對 而 泣 」 。 太后 言 : 「 皆 諸王公 及 拳匪 所 釀 之 禍 , 使 國家 至於 此 也 。 」 ( 註 47 ) 李秉衡 自殺 之後 , 前來 「 勤王 」 的 四 支 地方 部隊 立即 失控 , 不戰而退 , 狂奔 三日 。 江西 來 的 地方 部隊 陳澤霖 部 的 官兵 一口氣 逃到 山東 濟寧 才 停下來 — — 這 夥 官兵 跑到 濟寧 不 跑 了 , 擺攤 做 起 了 生意 , 拍賣所 掠衣裘 首飾 。 一九○○年 八月 十二日 ( 光緒 二十六年 七月 十八日 ) 凌晨 四時 三十分 , 一 聲 巨響 之後 , 日軍 把 通州 的 城門 炸開 了 。 聯軍 沒有 遇到 任何 抵抗 的 帝國 軍隊 。 駐守 通州 的 帝國 官員 早 就 逃跑 了 , 只有 少數 官兵 留在 城 內 , 這些 官兵 雖然 沒有 任何 抵抗 的 舉動 , 還是 全部 被 殺 。 被 殺 的 原因 和 過程 很 是 奇特 — — 竟然 是 通州城 內 的 平民 帶領 聯軍 官兵 把 這些 官兵 抓起來 的 。 《 汪穰卿 筆記 》 記載 : 聯軍 將 至 , 駐 通州 之 將領懼 , 顧無計遁 , 皖人 方長孺 者 , 將領 之至 戚 也 , 願 代任 斯職 , 大喜 , 遂 棄 軍 去 。 方 領軍 則 奸掠 極 無狀 , 居民 恨 甚 , 洋兵 將 至 , 咸 赴訴 , 乃 圍 而 殲 之 , 無 一 人 得逸 者 。 ( 註 48 ) 帝國 軍隊 在 自己 的 百姓 眼 裏 , 竟然 如此 。 聯軍 在 通州 也 沒有 放過 屠殺 搶掠 的 機會 。 十萬 通州 平民 當天 經歷 了 和 天津城 陷落 時 一樣 的 巨大 災難 : 「 合城 之 人 , 死 六成 , 逃 三成 , 有 一成 未 動 者 , 皆 老幼 殘廢 之 人 耳 。 」 ( 註 49 ) 通州 , 北京 的 門戶 。 戰事 發展到 這時 , 連 聯軍 的 軍官 們 都 感到 不解 , 甚至 心 裏 頗 不 踏實 了 : 在 已經 距離 帝國 都城 僅僅 還 有 二十 公里 路程 的 地方 , 沿著 腳 下 的 這 條 大道 就 可以 直接 抵達 北京城 的 齊化門 ( 朝陽門 ) , 怎麼 會 沒有 帝國 的 任何 一 支 軍隊 ? 怎麼 會 不 見 即使 在 和平 時期 也 應該 存在 的 都城 的 外圍 軍事 防線 ? 當 各 國 的 軍官 們 得知 日本 軍隊 已經 派出 先頭 部隊 , 並且 前進 了 將近 十 公里 而 「 一切 正常 」 的 時候 , 輕鬆 下來 的 內心 徒然 升騰 起 立即 佔領 這 個 巨大 帝國 都城 的 衝動 。 夜晚 降臨 , 聯軍 軍官 們 熱烈 地 討論 著 作戰 部署 , 連日 的 疲憊 、 恐懼 一 掃而 光 , 個個 都 像 喝 了 烈酒 一樣 , 臉 上 的 每 一 個 毛孔 裏 都 塞滿 了 不可 遏制 的 貪婪 。 洋人 說 : 點起 一 個 巨大 的 篝火 , 讓 大清 都城 裏 的 人們 看到 , 讓 他們 發生 巨大 的 恐懼 ! 水面 上 的 繁星 荷花燈 上市 了 。 今年 中元節 , 帝國 的 宮廷 裏 破例 沒有 京劇 演出 。 往年 的 規矩 是 , 從 農曆 七月 十五日 、 西曆 八月 九日 開始 , 頤和園 的 戲樓 和 前門 外 的 戲園子 一樣 , 將 夜夜 燈火 。 劇目 是 固定 的 , 是 一 個 中國式 的 勸 人 行善 、 因果 報應 的 故事 , 劇名 叫做 《 目連救母 》 。 和 民間 不同 的 是 , 乾隆 年間 根據 這 個 故事 專門 編撰 了 宮廷 大 戲 , 改名為 《 勸善金科 》 , 全 劇 主題 紛雜 , 故事 拖沓 , 長達 二百四十 齣 , 每 天 演出 二十四 齣 , 十 天方 能 演畢 。 今年 宮廷 裏 雖 沒有 演戲 , 但 還是 照例 舉行 了 小型 的 盂蘭盆會 的 道場 , 小 太監 們 依舊 把 上千 只 玻璃 荷花燈 放到 了 西苑 的 水面 上 。 夜色 下 , 荷花燈 亮晶晶 地 在 平靜 的 水面 上 漂浮 , 如同 滿 天 的 星斗 。 今年 市 上 的 荷花燈 好 賣 。 幾乎 家家 都 早早 地 把 用 彩紙 、 南瓜 、 西瓜 製作 的 水燈 放進 了 護城河 裏 , 護城河 一下 像 一 條 綴滿 珍珠 的 絲帶 。 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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