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342 in text YL2014080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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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 木車輪 的 跳動 而 彈過來 滾過去 。 在 車軸 的 吱扭聲 和 人 的 呻吟聲 中 , 這些 曾 是 世界 上 最 富有 、 最 嬌貴 的 人 , 沒 走 多 遠 就 都 覺得 自己 離死 不 遠 了 。 無論 是 政治 逃亡 還是 政治 旅行 , 依靠 的 都 是 道路 。 道路 是 人類 歷史 最 基本 的 線索 。 而 對於 二十世紀 初 的 大清 帝國 來 說 , 它 國土 上 的 道路 和 它 的 歷史 線索 一樣 始終 含糊 不清 。 「 其實 地上 本 沒有 路 , 走 的 人 多 了 , 也 便 成 了 路 。 」 這 是 中國 一 位 偉大 的 文學家 的 最 著名 的 語錄 , 這 和 一 個 洋人 所 說 的 「 帝國 政府 和 民眾 很 大 程度 上 把 修路 的 工作 交給 了 大自然 」 這 句 話 從 某 種 角度 上 看 是 相似 的 。 在 人們 常年累月 的 行走 和 畜力車 年復一年 的 碾壓 下 , 幾乎 所有 連接 帝國 城鄉 的 道路 全 都 是 一 條 土溝 — — 晴天 的 時候 塵土 飛揚 , 雨天 的 時候 成為 一 條 泥河 。 一 位 英國 傳教士 發現 , 中華 帝國 的 大地 上 , 幾乎 沒有 一 條 直路 , 所有 像 路 的 道兒 無不 彎彎曲曲 。 這 位 英國人 認為 「 這 符合 中國人 的 思維 特徵 」 : 在 任何 情況 下 總是 喜歡 曲折 地 到達 目的地 。 慈禧 逃亡 的 第一 天 住宿 在 一 個 叫做 貫市 的 小 村鎮 。 距離 京城 七十里 。 村鎮 裏 的 百姓 無論如何 也 不 相信 這些 人 是 皇室 成員 , 尤其 不 相信 那 個 披頭散髮 的 農家 老太太 是 皇太后 , 而 那 個 像 患 了 癆病 一樣 的 小伙計 是 當今 的 皇上 。 但是 帝國 的 百姓 認識 銀子 。 李蓮英 捧 著 碎銀子 收購 百姓 家 的 食物 , 只要 是 能 吃 的 , 生熟 不論 , 什麼 都 要 , 全部 一手交錢 一手交貨 。 收購 來 的 最 精美 的 食物 是 窩頭 和 大麥粥 , 於是 先 給 太后 和 皇上 呈上去 。 餓 了 一 天 的 慈禧 和 皇上 急忙 咬 了 一 口 , 覺得 雖然 粗糙 得 嚥 不 下去 , 但 還是 有 一 股 驚人 的 甜味 。 嘴 裏 塞滿 窩頭 的 皇上 含糊 不清 地 嘟囔 了 一 句 : 「 所以 使 余 等 至 此 者 , 皆 拳匪 之 賜 。 」 慈禧 「 聞 之 」 沒有 發作 , 因為 她 於 逃亡 的 路途 上 已 「 備受 苦難 , 傷心 已 極 」 。 太后 和 皇上 吃完 了 , 剩下 的 食物 才 賞給 其餘 的 人 。 王公 、 格格 、 大臣 們 以及 車夫 、 兵士 , 所有 的 人 都 已 餓 得 眼花繚亂 , 於是 立即 蜂擁而上 , 風捲 殘雲 一般 , 所有 能夠 充飢 的 東西 片刻 便 被 一 掃而 光 。 這時 有 個 漢子 磕頭 , 聲稱 姓 李 , 在 京城 裏 開有 一 家 鏢局 , 他 要求 護駕 。 慈禧 答應 了 , 並且 賞給 這 個 漢子 一面 龍旗 。 從此 , 這 個 會點 武術 的 鏢局 首領 帶 著 幾 個 徒弟 , 打 著 太后 親賜 的 黃龍旗 , 加入 了 護駕 的 行列 。 當晚 , 慈禧 一 行 睡 在 村鎮 旁邊 的 一 座 破 廟 中 。 所有 的 皇室 成員 橫七豎八 地 躺 在 地 上 睡 了 , 只有 慈禧 和 光緒 母子倆 算是 有 一 張 「 床 」 — — 一 條 大 板凳 。 他們 兩 個 就 這樣 背 靠 背 坐 著 , 誰 也 不 說話 , 一直 坐到 天亮 。 第二 天 , 依舊 是 整整 一 天 的 顛簸 。 沒有 食物 。 晚上 還是 在 路 邊 的 一 座 破廟 裏 睡覺 。 「 時 天 漸 寒 」 , 太監 們 到處 「 求 臥具 不得 」 , 好不容易 遇到 一 戶 人家 , 婦人 卻 以 被子 「 濯 猶 未 乾 」 為 藉口 「 拒 之 」 。 慈禧 堅持 不 住 了 , 她 躺 在 了 地 上 。 半夜 , 慈禧 突然 在 夢 中 驚叫 起來 , 連 她 自己 都 被 驚叫聲 驚醒 了 。 她 聽見 門 外 有 個 聲音 , 是 一 個 男人 的 聲音 , 音調 極其 溫柔 : 「 太后 勿 驚 , 臣春 在 此 保駕 。 」 慈禧 定 了 定神 , 說 : 「 進來 。 」 廟門 吱呀 一 聲 , 一 個 男人 進來 了 , 手 裏 拿 著 一 把 大刀 。 慈禧 看 了 一 眼 , 說 : 「 好 , 好 , 知道 了 。 」 男人 退出 。 岑春煊煊 , 時年 三十九 歲 , 官職 是 甘肅 藩司 , 二品銜 , 其 職權 僅次於 總督 。 這 個 官員 是 因為 皇室 的 逃亡 而 得以 進入 帝國 史冊 的 另 一 個 幸運 人物 , 因此 他 和 吳永 成為 一 對 靠 國難 而 受寵 、 從此 注定 要 在 皇室 逃亡 的 路 上 因為 爭寵 而 爭吵不休 、 勢不兩立 、 進而 發展到 一輩子 互相 攻擊 的 帝國 官員 。 岑春煊 和 吳永 一樣 , 因為 在 庚子 年間 跟隨 皇室 逃亡 的 特殊 經歷 , 直到 民國 時期 依舊 是 國家 官場 上 的 風雲人物 。 和 吳永 不同 的 是 , 岑春煊 一 生下來 就 是 個 貴族 。 其 父 岑毓英 曾 任 帝國 雲貴 總督 。 他 少年 時 便 以國 學生 的 名義 入京 , 家 裏 花錢 給 他 捐 了 個 工部 主事 , 使 他 整日 和 權貴 子弟 一起 花天酒地 , 「 黃金 結客 , 車 馬 盈門 」 。 他 中 過 舉人 。 他 和 光緒 皇帝 的 關係 不 一般 , 光緒 當年 大婚 的 時候 , 他 是 協助 辦理 大婚 慶典 的 主要 人物 之 一 。 父親 死 後 , 他 被 賞 五品 京堂 , 然後 連續 升遷 , 甲午 前 官 至 大理寺 正卿 。 他 雖然 被 稱為 「 紈 子弟 」 , 但 他 身 上 卻 少紈 的 懦弱 , 而 多 志士 的 激昂 。 甲午 時 , 他 慨然 請 纓上 了 前線 , 在 前線 著實 忙 了 一陣子 , 帶兵 和 日本 軍隊 抗衡 , 因此 名聲 大震 。 和 吳永 一樣 , 岑春煊 也 是 個 「 維新 分子 」 , 在 「 戊戌變法 」 中 極其 活躍 , 是 康有為 「 強 學會 」 的 成員 , 曾經 極力 上書 主張 「 精簡 機構 」 , 是 導致 光緒 皇帝 下 決心 一下子 撤掉 一 系列 衙門 機構 的 直接 責任人 。 他 稟 性 耿直 , 「 遇事 鋒發 , 無 所 迴避 」 , 理應 在 政治 上 是 慈禧 的 仇人 。 但是 , 也許 由於 他 父親 生前 一直 為 帝國 在 一 個 邊緣 省份 盡職 的 緣故 , 戊戌 之後 他 居然 沒有 受到 慈禧 的 政治 追查 。 聯軍 將要 攻擊 京城 的 時候 , 他 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