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345 in text YL2014080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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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斥 京城 , 最終 釀成 大亂 , 那些 帝國 的 地方 官員 、 軍隊 將領 和 王公 大臣 們 , 無不 是 應該 對 目前 局勢 負責 的 人 。 試問 , 使館 最後 是 怎麼 保全 下來 的 ? 如果 帝國 真的 要 毀滅 使館 , 命令 火攻 水灌 , 使館 哪 還 能 有 今天 ? 朝廷 不 是 命 人 送去 了 西瓜 水果 嗎 ? 當然 , 還可以 有 更多 的 方式 慰問 , 在 那樣 的 局勢 下 沒 再 去 , 想必 完全 可以 諒解 。 既然 除了 太后 和 皇上 之外 , 所有 的 大臣 和 將領 都 有罪 , 那麼 , 如此 的 「 眾 」 罪 是 怎樣 造成 的 ? 《 罪己詔 》 得出 結論 出乎 整 個 帝國 的 意料 — — 帝國 的 全體 官員 沒有 「 大公無私 」 : 近 二十 年 來 , 每 起 一 次 釁端 , 必 申 一 番 告誡 。 臥薪嘗膽 , 徒說 空言 , 理財自強 , 幾成 習套 。 事 過 之後 , 循情面 如故 , 用 私人 如故 , 敷衍 公事 如故 , 欺飾 朝廷 如故 。 大小 臣工 , 清夜 自思 , 即 無 拳匪 之變 , 我 中國 能 自強 耶 ?夫 無 事 且 難 支持 , 今 又 釀 此 奇 變 , 益貧益 弱 , 不 待 智者 而 知 。爾 諸臣 受 國厚恩 ,當 於 屯險 之中 , 竭 其 忠貞 之 力 。 綜核 財賦 , 固宜 亟償 洋款 , 仍 當 深恤 民難 。 保薦 人才 , 不當 專取 才華 , 而 當 內觀 心術 。 其 大 要 無 過去 私心 , 破積 習 兩 言 。 大臣 不 存 私心 , 則 用人必公 ; 破除 積習 , 則 辦事 著實 。 惟 公 與 實 , 乃 理 財治兵 之 根本 , 亦即 天心 國脈 之 轉機 。 ( 註 2 ) 這 是 帝國 政治 文件 中 的 典型 範例 — — 下邊 有 一 群 私心 太 重 的 「 歪嘴 和尚 」 把 本來 很 正確 的 「 經 」 給 念 走調 了 。 這 是 帝國 的 皇上 和 太后 開列給 洋人 們 的 一 份 「 懲罰 」 名單 — — 它 明確 地 告訴 洋人 們 有 仇 有 氣 可以 到 什麼 地方 去 發泄 ; 或者 是 在 向 洋人 明確 表態 : 至少 皇太后 和 皇上 沒有 偏袒 任何 「 釀 此 奇變 」 的 官員 的 意思 。 帝國 政府 逃亡 的 第五 天 , 本來 還 為 皇室 的 逃亡 而 憂慮 擔心 的 帝國 官員 們 , 突然 發現 自己 就 要 變成 國家 的 「 罪犯 」 了 , 於是 紛紛 驚慌 起來 。 而 洋人 們 真的 就 開列 了 一 大 串 必須 嚴厲 「 懲辦 」 的 帝國 官員 的 名單 , 名單 上 除了 沒有 慈禧 和 光緒 的 名字 之外 , 幾乎 囊括 了 帝國 政府 朝廷 的 一半 重臣 和 數十 名 地方 要員 。 一九○○年 八月 大清 帝國 的 《 罪己詔 》 最後 所 說 的 關於 「 公 」 與 「 私 」 的 問題 值得 玩味 。 本 是 給 洋人 們 看 、 用以 推脫 責任 的 , 竟然 唐突 地 提出 了 這麼 一 個 純屬 帝國 官場 中 的 「 職業 道德 」 問題 , 不 知道 特地 把 這 個 問題 說給 洋人 們 聽 是 出於 什麼 目的 。 更 值得 玩味 的 是 其中 「 即 無 拳匪 之 變 , 我 中國 能 自強 耶 ? 」 這 句 反問 — — 在 整 篇 《 罪己詔 》 中 只有 這 句 話 像是 皇帝 自己 的 話 。 可是 , 話 是 問 的 不錯 , 問題 是 : 在 問 誰 呢 ? 整 個 大清 帝國 誰 最 該 回答 這 個 問題 ? 清淚 濕山河 能夠 如此 順利 地 佔領 北京 使 聯軍 頗 感到 意外 。 因為 在 大沽口 海面 上 準備 登陸 的 時候 , 所有 的 官兵 都 被 反覆 嚴肅 地 告知 一 個 歷史 事實 : 一八六○年 ( 咸豐 十 年 ) , 也 就 是 四十 年 前 , 英 、 法 聯軍 從 這裏 向 北京 攻擊 前進 , 結果 遭到 手持 冷兵器 的 滿族 武士 們 的 阻擊 , 聯軍 一共 戰鬥 了 四十多 天 才 到達 北京 。 如今 的 攻擊 距離 和 路線 都 沒有 什麼 變化 , 但是 對手 無論 在 數量 上 還是 在 武器 裝備 上 , 都 已 堪稱 一 支 強大 的 正規軍 , 要 想 打到 北京 , 樂觀 地 說 也 得 需要 八十 天 , 前提 是 各位 到 那 個 時候 還 活 著 的話 。 可是 , 事實 是 , 四十 年 後 , 從 聯軍 開始 攻擊 行動 到 完全 佔領 北京 僅僅 用 了 十 天 。 聯軍 們 發現 , 他們 佔領 的 這 座 帝國 都城 基本 上 還 是 個 完好 無缺 的 大 都市 。 所謂 「 完好 無缺 」 , 指 的 是 在 這 座 被 攻擊 的 城市 裏 , 市民 並 沒有 按照 戰爭 常規 而 大規模 逃亡 , 除了 官吏 和 兵勇 之外 , 所有 的 北京 市民 基本 上 都 沒有 離開 家 。 即使 聯軍 官兵 在 一 片 槍炮聲 中 衝進 街道 的 時候 , 他們 依舊 看見 了 京城 灰色 的 院落 裏 升起 的 炊煙 , 看見 了 掛 在 龍槐 樹枝 上 的 百靈 在 鳥籠 裏 跳來跳去 , 看見 了 低矮 的 院門 縫隙 後 露出 一 雙 黑色 發亮 的 眼睛 。 而 在 胡同 口背陰 的 牆 跟 下 、 街頭 的 古 樹 下 和 破舊 的 小型 廟宇 的 臺階 上 , 仍舊 蹲 著 一些 男人 , 他們 往往 使 摸索 前進 的 聯軍 官兵 們 驟然 緊張 起來 。 可 定神 再 看 , 都 是 些 上了年紀 的 中國 男人 , 頭 上 的 辮子 細短 乾枯 , 手 上 除了 煙袋 之外 沒有 武器 , 顯然 他們 或是 聚集 在一起 回憶 著 留戀 不已 的 過去 , 或是 孤獨 而 沉默 地 消磨 著 悶熱 躁亂 的 夏日 , 僅 此 而已 。 因為 即使 跌跌撞撞 地 拉 著 炮車 、 噼噼 啪啪 地 放 著 槍 的 聯軍 官兵 們 的 目光 與 他們 的 目光 對視 的 時候 , 他們 的 臉 上 也 絲毫 沒有 驚慌 的 神色 — — 這 種 東方 黃色 面孔 上 的 那 種 沒有 任何 表情 的 表情 至少 已經 凝固 了 上千 年 — — 就 在 這 種 古老 的 目光 與 聯軍 們 的 目光 相 對視 的 瞬間 , 一 種 無以名狀 的 奇異 感覺 立即 湧上 了 這些 異國 官兵 的 心 。 聯軍 官兵 們 有些 驚慌 還 有些 膽怯 地 急忙 把 自己 的 視線 轉移開 , 於是 前方 的 五彩 牌樓 、 深邃 的 城牆 門洞 和 瀰漫 在 雜亂房 屋頂 上 的 濃煙 , 都 變 得 神秘 而 沉重 起來 。 帝國 都城 裏 的 市民 是 一 群 能夠 活 得 很 沉著 的 市民 。 後來 有 人 為 此 譴責 帝國 的 政府 : 從 聯軍 開始 向 北京 攻擊 的 時候 起 , 北京城 就 實行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