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 他們 可以 幫 彼德 補充 不足 的 教育 ， 讓 他 來得及 上 大學 唸書 ， 將來 好 自立 更生 。 令 亨利 訝異 的 是 ， 幫 彼德 補習 這 件 事 ， 造成 多 依頓 農莊 全體 上下 一致 的 關切 與 團結 ， 這 是 威雷 的 任何 實驗 都 無法 達到 的 效果 ， 就 連 維特．賀洛 也 插上 一 腳 。 「 這 男孩 好像 蠻 聰明 的 ， 他 幾乎 沒 受 過 教育 嘛 ！ 我 看 那些 教員 八成 是 在 亂混 ， 把 時間 浪費 在 一些 笨 學生 身 上 ， 沒 時間 來 管 聰明 的 學生 。 」 「 維特 ， 我 想 他 應該 先 修 數學 和 一 門 科學 課程 ， 至少 得 修到 中學 程度 ， 如果 你 能 幫忙 的話 … … 」 「 可是 我們 這兒 又 沒 實驗 教室 。 」 「 有 診療室 啊 ， 你 可以 在 那邊 弄 點 器材 ， 反正 他 又 不 是 要 主修 科學 。 」 「 這 孩子 的確 應該 學習 用 科學 的 方法 思考 。 好 吧 ， 我 知道 能 去 哪  弄到 器材 ， 也許 可以 把 東西 弄來 。 」 「 錢 我 一定 會 付 的 。 」 「 錢 當然 得 由 你 出 ， 其實 我 也 負擔得起 ， 不過 我 篤信 『 天下 沒有 白吃 的 午餐 』 的 道理 。 」 「 珍妮 和 尤詩拉 說不定 也 會 有 興趣 。 」 亨利 提出 這 種 建議 時 ， 連 自己 都 感到 訝異 ， 熱情 — 他 還 不 敢 使用 「 愛情 」 這 個 字眼 — 使 他 變 得 仁慈 無比 。 「 天啊 ！ 我 簡直 就 是 在 開 幼稚園 嘛 ， 不過 我 會 教 那 孩子 數學 和 普通 科學 的 。 」 維特 ．賀洛 每 週 三 堂 課 ， 一 次 一 小時 ， 而 他 的 教學 品質 確實 沒 得 挑剔 。 牧師 也 被 拖下來 教 拉丁文 ， 亨利 自己 則 教 英國 文學 及 歷史 ， 並 負責 課程 設計 。 他 發現 葛莉絲 的 法文 說 比 農莊 任何 人 都 好 ， 雖然 她 最初 有點 不 情願 ， 但 最終 還是 同意 一 星期 為 彼德 上 兩 次 法文 會話 。 威雷 對 這 件 事 的 態度 頗為 縱容 ， 他 並 不 積極 參與 ， 可是 也 不 阻止 ， 每 個 人 突然間 都 變 得 忙碌 而 愉快 起來 了 。 彼德 自己 只是 默默 接受 ， 並 不如 他們 那麼 熱切 ， 不過 他 真的 很 用功 ， 雖說 皇帝 不 急 卻 急死 旁邊 一 太監 ， 但 他 頗 能 長時間 地 專注 學習 ， 這 是 做為 一 名 學者 的 基本 特質 。 他們 發現 彼德 幾乎 從不 喊 累 ， 他 馴服 而 充滿 感激 ， 可是 又 相當 獨立 。 有時 當 亨利 凝視 他 那 平靜 而 嬌氣 的 面龐 時 ， 心 中 不免 浮起 一 絲 恐懼 ， 覺得 像 十七 歲 孩子 的 其實 是 他們 這  老師 ， 反而 眼前 這 早熟 的 孩子 得 獨力 承擔 一切 壓力 。 亨利 永遠 無法 忘卻 那 天 他 領悟到 真愛 那 一瞬刻 他 心 中 所 激起 的 歡愉 。 半 年 前 一 個 早春 的 暖陽天 （ 天啊 ， 那 真 只 是 短短 六 個 月 前 的 事 嗎 ？ ） — 他 和 彼德 一起 坐 在 他 現在 所 坐 的 位置 上 ， 曬 著 初午 的 陽光 ， 腿 上 擺好 了 書 準備 要 上 兩點半 的 歷史課 。 彼德 穿 了 件 短袖 襯衫 ， 亨利 自己 則 將 袖子 捲起來 ， 讓 陽光 在 手臂 上 溫暖 地 搔動 。 兩 人 就 像 現在 一樣 ， 靜靜 地 坐 著 ， 接著 彼德 將 前臂 內側 柔嫩 的 肌膚 貼 向 亨利 的 臂彎 ， 他 沒有 轉頭 看 亨利 ， 一切 彷彿 都 只 是 儀式 的 一 部分 ， 兩 人 交織 著 手指 ， 讓 手掌 緊緊 相貼 ， 彼此 表露 心 中 的 情意 。 亨利 身 上 的 每 條 神經 都 深刻 地 記 著 當時 的 情景 ， 至 死不忘 。 那 巨大 的 狂喜 、 領悟 後 的 歡欣 和 極至 的 幸福感 詭譎 地 夾雜 著 滿足 與 平靜 ， 似乎 直至 那 一 刻 ， 他 才 了 解 ， 他 的 工作 、 他 的 患病 、 他 的 遷移 多 依頓 農莊 ， 他 此 生 所 發生 的 每 件 事 ， 都 是 為了 這 一 刻 、 為了 這 份 愛情 所 鋪設 的 ， 所有 的 成就 、 失敗 、 痛苦 、 挫折 ， 都 歸向 這 份 宿命 。 他 從未 如此 強烈 感知 另 一 個 人 的 肉體 ， 彼德 手腕 上 的 脈動 、 臂 上 的 血管 、 兩 人 一起 流動 的 血液 、 柔軟 無比 的 手臂 肌膚 、 安握 在 他 手 中 那 張 稚氣 的 手掌 … … 相較 於 這 初次 的 親密 碰觸 ， 以前 所有 的 肉體 歡愉 全 顯得 無比 虛假 。 兩 人 不 知 靜坐 了 多久 ， 才 緩緩 轉 過 頭 去 ， 莊重 嚴肅 地 彼此 凝視 ， 最後 露出 一 朵 會心 的 笑容 。 如今 想起 ， 他 也 不 懂 自己 為何 會 如此 低估 威雷 。 他 沉浸 在 愛情 之中 ， 當 威雷 若 有所 知 地 對 他 發出 譏諷 與 勸導 時 ， 他 只是 充耳不聞 ， 看成 是 老師 警告 犯錯 的 學生 一樣 ， 不 拿 它 當 一 回 事 。 「 你 願意 為 彼德 花費 這麼多 時間 固然 是 件 好事 ， 可是 你 別 忘 了 ， 多 依頓 農莊 是 個 大 家庭 哪 ， 別人 也 希望 能 與 彼德 相處 ， 這麼 明目張膽 地 溺愛 一 個 人 好像 不 太 好 哦 ！ 我 覺得 有時 尤詩拉 、 珍妮 ， 甚至 連 可憐 的 喬治 都 覺得 他們 被 忽視 了 。 」 亨利 根本 聽 不 進去 ， 當然 更 懶得 搭理 。 「 亨利 ， 達蒂 告訴 我 說 ， 你 幫 彼德 上課 時 ， 都 把 房門 鎖上 。 希望 你 別 這麼 做 ， 不 鎖門 是 我們 這  的 規矩 ， 萬一 你們 有 人 突然 需要 救助 ， 那 豈不是 很 危險 ？ 」 亨利 照舊 鎖 他 的 門 ， 鑰匙 也 總是 帶 在 身 上 ， 他 和 彼德 彷彿 是 多 依頓 農莊  唯二 的 兩 個 人 了 。 夜晚 當 他 躺 在 床 上 ， 他 會 開始 編織 美 夢 ， 那 份 意圖 慢慢 變成 一 種 對 幸福 的 渴望 ， 他 覺得 以往 自己 對 這 種 渴望 放棄 得 太早 也 太 輕率 了 ， 他 其實 還是 可以 有 未來 的 。 彼德 的 母親 幾乎 不 來 看 他 ， 信 也 寫 得 很少 ， 他們倆 何不 相攜 離開 多 依頓 農莊 到 外頭 同居 ？ 他 有 撫恤金 ， 也 有點 積蓄 ， 可以 在 哈佛 或 康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