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師人 應該 在 黑塔 ， 而且 可能 就 坐 在 面東 的 窗口 ， 因為 地墊 拖 過 的 痕跡 看來 還 相當 新 。 可是 即使 從 那 扇 窗口 ， 牧師 也 看 不 到 賀洛 墜崖 的 情形 ， 甚至 連 林諾 和 賀洛 從 下坡路 走上來 時 的 情形 也 看 不 到 。 就算 牧師 看到 了 ， 誰 能 保證 年邁 的 老人 在 午後 陽光 下 獨自 坐 著 看 書 時 ， 不會 打點 小盹 ？ 這樣 的 證據 足以 採信 嗎 ？ 在 這 上頭 搜尋 謀殺 牧師 的 動機 顯然 十分 可笑 ， 然而 ， 如果 謀殺 動機 與 老 牧師 在 不 在 黑塔 根本 無關 呢 ？ 那麼 問題 便 不 在於 老 牧師 看到 什麼 ， 而 在於 他 知道 什麼 了 。 6 無情 殺手 翌日 午後 ， 也 就 是 葛莉絲．威里森 生命 中 的 最後 一 天 ， 她 坐 在 充滿 陽光 的 院子  ， 冬陽 雖然 仍 在 她 臉 上 泛 著 暖意 ， 卻 已 有 了 轉涼 的 趨勢 ， 太陽 不時 被 飄來 的 雲朵 掩住 ， 葛莉絲 感到 陣陣 初冬 的 寒意 。 空氣 變 冷 了 ， 天 也 開始 暗 得 早 ， 能 坐 在 戶外 曬曬 暖陽 的 日子 已 剩 不 多 ， 就 連 今天 ， 她 已 是 唯一 來 後院 閒坐 的 病人 了 ， 幸好 她 還 帶 了 毛毯 保暖 。 葛莉絲 不時 想起 戴立許 警長 ， 她 很 希望 他 能 多 到 農莊  走走 ， 可是 警長 顯然 還 待在 希望 之 屋 。 昨天 他 曾 幫 朱利斯 把 威雷 從 失火 的 黑塔 救出來 。 威雷 對 自己 的 災厄 當然 只是 輕描淡寫 地 帶過 ， 就是 因為 自己 的 疏失 才 會 引起 一 場 小 火 ， 要 大家 別 放 在 心 上 ； 然而 葛莉絲 還是 覺得 威雷命大 ， 才 會 及時 讓 警長 救 了 。 不 知 警長 會不會 不告而別 地 離開 多 依頓 ？ 希望 不至 如此 。 雖然 只是 短暫 相處 ， 但 葛莉絲 對 他 很 有 好感 ， 如果 警長 現在 能 陪 她 坐 在 這  ， 談談 白德理 牧師 的 事 ， 不 知 有 多 好 ， 如今 多 依頓 農莊  再 也 沒 人 提起 牧師 的 名字 了 。 不過 她 當然 也 不 敢 奢望 警長 會 撥空 過來 。 農莊  根本 沒有 吸引 警長 的 地方 ， 而 她 又 不能 私下 邀 警長 過來 。 葛莉絲 為 自己 感到 一 絲 難過 ， 她 原本 計畫 退休 後 ， 拿 著 養老金 ， 就 長住 於 自己 陽光 四佈 的 小屋 ， 那 屋 有 好多 印花 棉布 和 天竺葵 ， 而 她 也 準備 把 母親 留下 的 東西 — 那些 她 在 搬進 農莊 之前 賣掉 的 東西 — 如 印 著 玫瑰 花紋 的 茶具 、 桃花木 做 的 寫字桌 、 那 幅 英國 教堂 水彩畫 ， 全 都 擺在 屋 中 。 若 能 邀請 自己 喜歡 的 人 到 家 中 品茶 ， 會 是 多麼 愜意 的 事 啊 ！ 用 自己 的 桌子 、 自己 的 茶具 、 自己 的 食物 ， 跟 自己 的 客人 一同 悠閒 自在 地 享用 午茶 ， 而 不 是 在 陰冷 的 大膳房 喝 著 簡陋 的 茶水 … … 她 開始 覺得 壓 在 腿 上 的 書 相當 沉重 了 ， 那 是 一 本 特洛勒普 出版 的 平裝書 《 巴什特 近代 紀事 》 。 一 整 個 下午 這 本 書 都 攤 在 腿 上 ， 她 不 明白 自己 為何 讀 得 如此 意興闌珊 ， 接著 她 想起來 ， 原來 維特 屍體 被 抬回來 的 那 個 下午 ， 她 正在 唸 這 本 書 ， 之後 她 就 沒 再 翻過 了 。 這 實在 很 可笑 ， 她 根本 不 該 再 去 想 那 件 事 了 ， 這 是 很 愚蠢 ， 不 ， 應該 說 是 很 不 對 的 ， 她 不 該 因噎廢食 ， 揚棄 自己 所 喜愛 的 書 ， 書 中 那 安逸 、 理性 、 高尚 的 世界 ， 如何 能 跟 暴力 、 憎恨 與 血腥 相提並論 ！ 葛莉絲 將 殘疾 的 左手 放 在 書 上 ， 用 右手 翻 書 ， 上 次 唸到 的 最後 一 頁  還 夾 著 書籤 ， 那 書籤 是 用 薄紙 夾 著 一 朵 粉色 金魚 草花 製成 的 ， 葛莉絲 想起 那 是 維特 死亡 當天 下午 ， 她 從 白德理 牧師 送 她 的 小 花束 上 摘下來 做成 的 。 牧師 通常 不會 採 野花 ， 但 卻 會 採 來 送 她 。 那 束 花 維持 不到 一 天 便 枯 了 ， 但 她 立即 將 這 朵 小 花 壓 在 書頁 間 ， 所以 保存 了 下來 。 葛莉絲 定定 凝視 著 花朵 。 書頁 上 出現 一 道 人影 ， 葛莉絲 只 聽見 有 人 問 ： 「 怎麼 了 ， 有 什麼 不對勁 嗎 ？ 」 葛莉絲 抬起 頭 來 微笑 道 ： 「 沒 什麼 ， 我 只是 想起 一些 事 而已 ， 人 會 下意識 排拒 一些 恐怖 或 討厭 的 事情 ， 實在 是 很 奇妙 。 戴立許 警長 問 我 知不知道 白德理 牧師 住院 前 幾 天 在 做 些 什麼 ， 我 當然 知道 了 ， 我 知道 他 星期三 下午 在 做 什麼 。 我 想 這 沒 什麼 重要 的 ， 不過 若 能 當面 告訴 他 也 不錯 。 我 知道 這  每 個 人 都 很 忙 ， 不 知 你 能不能 … … 」 「 別 擔心 ， 我 會 找 時間 到 希望 之 屋 走 一 趟 ， 如果 他 打算 多 待 幾 天 ， 也 該 到 農莊 露露臉 了 。 好了 ， 我 想 你 最好 進 屋子 ， 天 已經 變 冷 了 。 」 威里森 小姐 笑 著 道 了 謝 ， 其實 她 寧可 在 外頭 多 待 一會兒 ， 不過 她 並 不 想 堅持 ， 因為 對方 是 一 片 好意 。 她 再次 將 書閤 上 ， 任由 兇手 用 強壯 的 雙手 ， 將 她 的 輪椅 推上 死亡 之 途 。 尤詩拉 一向 要求 護士 別 將 窗簾 拉上 ， 而 今晚 ， 藉著 床頭鐘 微弱 的 光線 ， 她 仍 能 辨識出 牆 上 那 扇方形 窗櫺 ， 窗櫺 外 是 黑暗 的 世界 ， 而 頭 則 是 漆黑 斗室 。 已 近 午夜 了 ， 夜空 無 星 ， 萬籟俱寂 ， 尤詩拉 靜靜 躺 著 。 暗 夜 如此 濃密 ， 彷彿 壓 在 她 胸口 上 ， 令 她 難以 呼吸 。 屋 外 的 海岬 除了 一些 夜間 活動 的 小 動物 仍 在 草地 間 遊竄 ， 此刻 也 已 沉睡 了 。 尤詩拉 仍 可以 聽到 多 依頓 農莊 傳出 一些 遙遠 模糊 的 聲音 ； 走廊 上 穿梭 的 腳步聲 、 輕巧 的 關門聲 、 輪椅 走動 的 聲音 、 隔壁房 葛莉絲．威里森 在 床 上 翻動 的 聲響 ， 以及 突然 傳來 又 嘎然 止住 的 樂聲 。 似乎 有 人 打開 客廳 的 門 ， 然後 又 關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