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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帝國 最 著名 的 漢大臣 當眾 毫不 掩飾 地 表露 如此 悲觀 的 情緒 , 即使 在 甲午 之後 他 奉命 和 日本人 艱難 周旋 的 時候 , 也 未 見 這 個 以 倔強 聞名 的 老大臣 流露 過 絲毫 苦鬱 之 色 。 李鴻章 就 是 在 這樣 的 心境 中 開始 了 他 生命 最後 一 年 的 紛繁 複雜 的 歷程 。 李鴻章 在 被 朝廷委 以 重任 的 時候 想到 了 死亡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從 去年 開始 他 就 感到 自己 的 生命 隨時 有 終結 的 可能 , 因為 他 日見 虛弱 , 伴有 偶爾 吐 血 。 進入 五月 之後 , 他 的 侍衛 們 和 親近 的 部下 時常 發現 他 「 老淚 縱橫 」 。 開始 的 時候 , 他們 都 以為 他 是 為了 自己 的 衰老 和 疾病 而 痛苦 。 當 他 拒絕 了 朝廷 讓 他 「 即刻 北上 , 協助 總理 衙門 與 洋人 交涉 」 的 電令 後 , 又 以為 他 是 在 「 鬧 情緒 」 — — 即使 是 重臣 也 有 為 自己 官場 的 命運 坎坷 而 傷心 落淚 的 權利 , 他 才 不會 被 排擠出 京城 後 就 這樣 身分 不明 地 回去 「 協助 」 載漪 之 流 呢 。 但是 , 當 這 個 老人 的 淚水 長流 不止 的 時候 , 所有 的 人 都 隱約 意識到 : 在 帝國 的 北方 , 可能 不僅僅 是 幾 個 農民 在 和 洋人 過不去 , 國家 也許 要 出 大 事 了 。 果然 , 朝廷 向 洋人 宣戰 的 消息 傳到 廣東 。 李鴻章 立即 公開 了 「 粵 不 奉詔 」 的 立場 。 接著 便 傳來 已經 進京 的 義和團 「 殺 一 龍 二 虎 三百 羊 」 的 口號 。 「 龍 」 即 指 光緒 , 「 二 虎 」 指 的 是 慶親王 和 李鴻章 , 「 三百 羊 」 泛指 一切 辦理 洋務 的 國人 。 京城 義和團 的 口號 使 李鴻章 再次 成為 舉國 矚目 的 焦點 。 而 奇怪 的 是 , 一方面 京城 的 義和團 公開 通緝 他 , 明確 宣佈 只要 他 在 京城 露面 , 老命 就 肯定 沒 了 ; 而 另一方面 , 朝廷 和 各 地 官員 命令 和 請求 他 迅速 北上 進京 的 電報 一 封 接著 一 封 , 彷彿 全 都 要 把 他 送給 義和團 處死 似的 。 帝國 朝廷 宣戰 的 當天 , 出於 政治 本能 , 李鴻章 曾經 決定 動身 , 並且 提出 了 一 個 條件 — — 條件 不 是 向 朝廷 提出 的 , 而是 向 洋人 提出 的 。 他 給 大清 帝國 出使 英 、 法 、 俄 、 德 、 日 等 國 的 公使 發出 電報 , 要求 他們 探詢 各 國 政府 對 帝國 《 宣戰 詔書 》 的 反應 , 如果 各 國 在 退兵 問題 上 「 可以 商量 」 , 他 便 立即 北上 。 但是 , 在 李鴻章 等待 各 國 回音 的 時候 , 京城 裏 的 戰鬥 越來越 猛烈 , 朝廷 根本 沒有 顯示出 停止 戰事 的 願望 。 等 各 國 政府 的 回音 到 了 時 , 李鴻章 發現 洋人 幾乎 都 在 撤兵 的 前面 加 了 一 個 前提 : 等 北京 的 外交 人員 脫險 以後 再 商談 。 李鴻章 即刻 冷靜下來 , 反而 沒有 眼淚 了 , 他 這 才 意識到 , 帝國 的 混亂 局面 比 他 想像 的 要 嚴重 得多 。 請求 他 北上 「 主持 局面 」 的 電報 依舊 多 如 雪片 , 一律 聲稱 只有 他 才 能 穩定 大局 : 「 國家 社稷 生死 存亡 均 繫 大人 一 身 , 望 即刻 啟程 。 」 兩 江 總督 劉坤一 的 電報 內容 同樣 : 「 危局 惟 公 可 撐 , 祈 早日 啟節 , 以 慰 兩 宮 焦盼 , 天下 仰望 。 」 李鴻章 給 劉坤一 回電 : 「 水陸 梗阻 , 萬難 速達 。 」 ( 註 8 ) 接著 又 回電 一 封 做為 補充 , 他 把 自己 的 絕望 情緒 表達 得 更 清楚 了 : 「 政府 悖謬 如此 , 斷 無 挽救 , 鴻去 何意 ? 」 ( 註 9 ) 德國 公使 克林德 ( Klemens August Ketteler , 1853 - 1900 ) 在 京城 被 帝國 兵勇 打死 的 時候 , 萬念俱灰 的 李鴻章 接到 了 榮祿 的 電報 。 榮大人 幾乎 是 哀求 他 趕快 來 京 , 想 辦法 把 這 件 大事 「 消弭 下去 」 , 但 李鴻章 沒有 給 榮祿 任何 回應 , 因為 他 沒有 看到 朝廷 要 妥善 處理 這 一 重大 外交 危機 的 任何 意圖 。 帝國 駐 德 公使 呂海寰 在 「 克林德 事件 」 發生 後 緊急 拜訪 了 德國 外交部 , 德國 外交部 副大臣 表示 : 「 只要 李鴻章 北上 , 則 亂事 必 平 。 」 呂海寰 說 李中堂 已經 北上 , 但是 德國人 掌握 李鴻章 的 動態 比 帝國 公使 還要 清楚 : 「 聞 李中堂 堅留 粵省 , 恐 未必 成行 。 」 呂海寰 反覆 表示 李鴻章 肯定 會 奉旨 北上 , 但 德國 外交部 副大臣 還是 對 此 持 緩議 態度 , 原因 是 「 聞 京都 有 人 欲 害 之 」 。 帝國 的 公使 急 了 : 「 李中堂 威望 素 著 , 斷 無 有 人 相 害 之 理 ! 」 從 德國 外交部 回來 之後 , 帝國 駐 德 公使 立即 給 李鴻章 發 了 一 封 電報 : 「 竊思 北事 危急 , 務 請 中堂 早日 北上 , 以 維大局 ! 」 李鴻章 的 回電 僅有 寥寥 數字 : 「 朝廷 尚 無 主見 , 我 去 無濟於事 。 」 在 那 幾 天 裏 , 李鴻章 頻繁 地 與 帝國 南方 各 省 督撫 緊急 磋商 , 促成 了 《 東南 互保 章程 》 的 簽訂 , 這 是 他 在 他 的 轄區 之內 所 能 做到 的 最 大 的 事情 了 。 這 個 舉動 至少 保證 了 一九○○年 帝國 的 動亂 沒 能 蔓延到 長江 以南 , 有效 地 穩定 了 帝國 的 半壁 河山 。 七月 三日 ( 六月 七日 ) , 朝廷 的 電報 又 到 了 : 「 懍遵 前旨 , 迅速 來 京 , 毋 稍 刻延 。 」 ( 註 10 ) 四 天 之後 , 朝廷 的 電報 再 到 : 「 前 迭 經 諭令 李鴻章 迅速 來 京 , 尚未 奏報 啟程 。 如 海道 難行 , 即 由 陸路 兼程 北上 , 並 將 啟程 日期 先行 電奏 。 」 ( 註 11 ) 第二 天 , 即 七月 八日 ( 六月 十二日 ) , 朝廷 又 電 : 「 命 直隸 總督 由 李鴻章 調補 , 兼充 北洋 大臣 。 」 ( 註 12 ) 這 是 李鴻章 的 心願 。 甲午 (一八九四) 戰後 免去 了 這 一 帝國 封疆 大臣 中 最 顯赫 的 職務 , 庚子 (一九○○) 年間 終於 給予 了 恢復 。 可是 , 李鴻章 對 朝廷 北上 的 催促 還是 置之不理 。 又 過 了 一 晚 , 七月 九日 ( 六月 十三日 ) , 朝廷 的 電報 又 到 了 : 「 如 能 借到 俄國 信船 由 海道 星夜 北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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