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事 不 備 」 。 夏知縣 被 抓 了 回來 , 更 讓 太監 們 不解 的 是 ,本該掉 腦袋 的 事 , 到 了 太后 那裏 這 回 好像 也 沒 什麼 事 了 。 太后 的 結論 是 「 從寬 免議 」 。 人們 都 說 這 是 太后 「 更 歷 患難 , 心平氣和 」 了 。 可 太監 們 還是 不 甘心 , 因為 帝國 皇家 這樣 的 大規模 轉移 恐怕 是 最後 的 一 次 了 , 他們 絕不 能 放過 這 個 機會 。 到達 洛陽 的 時候 , 怒氣 未 消 的 太監 對 洛陽 知縣 發威 , 說給 太后 準備 的 木炭 不 符合 宮廷 裏 的 「 尺寸 」 , 知縣 送 了 銀子 , 於是 沒 事 了 。 慈禧 出發 時 的 那 種 興奮 很 快 就 消失 了 。 龐大 的 皇家 車隊 在 蒼茫 的 原野 之中 起 起 伏伏 , 沿著 黃河 南岸 東行 進入 了 帝國 北方 最 富庶 的 中原 地區 , 但是 慈禧 看見 的 卻 是 滿目 蒼涼 , 一 片 荒蕪 。 也許 在 前方 開路 的 馬隊 已經 把 百姓 趕跑 了 , 或者 經過 連年 的 災害 和 前 一 年 的 戰亂 , 活 著 的 百姓 已經 不 多 了 , 車隊 所 經過 的 一 座 又 一 座 的 村落 都 已經 沒有 人影 , 沒有 炊煙 , 沒有 雞鳴犬吠 , 這 讓 慈禧 感到 很 傷心 。 她 吩咐 隨行 人員 在 她 經過 的 地區 豁免 一 年 的 賦稅 , 並且 讓 那些 知縣 們 別 害怕 , 儘管 來 晉見 , 然後 她 「 發 銀 以 賑 之 」 。 光緒 更 是 一路 默然 , 把 轎帘 拉 得 緊緊 的 , 閉 著 眼睛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晚上 住宿 的 時候 , 慈禧 把 皇帝 叫 到 跟前 , 說 : 「 從前 在 宮 裏 , 不 知 小民 之 苦 。 那些 地方官 總是 說 民情 安順 , 看來 不 是 那麼 回 事 。 」 距離 鄭州 二十里 的 時候 , 突然 大道 邊 出現 了 彩棚 , 這 讓 皇家 車隊 為 之 一 振 。 鄭州 知府 已經 早早 地 徵發 民工 , 把 大道 一律 修整成 寬 三 丈高一尺 的 「 疊路 」 , 上面 鋪滿 乾淨 的 黃沙 。 官員 還 特別 選 了 不少 長相 說 得 過去 的 民女 在 彩棚 裏 「 侍候 皇差 」 , 並且 下令 鄭州 全 城 「 雞 上籠 , 狗 上繩 」 , 誰 要是 驚 了 駕 老爺 饒不了 他 。 慈禧 住在 鄭州 衙門 裏 果然 安靜 舒適 。 從 鄭州 出發 的 那 天 , 皇家 隊伍 由 在 天津 和 北京 前線 打 了 敗仗 的 帝國 將領 宋慶 帶領 馬隊 為 先導 , 然後 是 侍從 人員 的 車轎 , 慈禧 和 光緒 的 八抬 黃色 御轎 左右 由 四 人 挽縴 , 後面 便是 數不清 的 黃色 、 紅色 和 藍色 的 轎子 。 出城 往 西 至 中牟縣 , 數十 里 大道 邊 跪滿 了 百姓 鄉民 , 他們 幾 天 前 便 從 方圓 數十 里 內 趕來 了 , 日夜 在 道 邊 等候 , 名 曰 來 看 「 過 朝廷 」 。 帝國 的 百姓 鄉民 們 大多 世代 沒有 看見 過 太后 和 皇上 是 什麼 樣子 , 雖然 慈禧 下令 把 轎帘 全部 打開 , 可 侍衛 們 已經 預先 嚴禁 百姓 鄉民 抬頭 。 所以 帝國 的 百姓 鄉民 看見 的 只 是 抬轎 的 人 的 腳 、 馬蹄 和 車輪 。 只有 身穿 藍色 長袍 的 秀才 和 廩生 才 有 上前 一 步 下跪 磕頭 的 權利 , 他們 對 自己 的 這 個 「 特權 」 感到 無比 榮光 , 個個 都 很 恭敬 地 把 準備 的 禮物 高舉 過 頭頂 , 這些 禮物 五花八門 , 從 炖熟 的 一 隻 雞 到 寫好 的 一 首 詩 , 雖然 大都 被 總管 太監 擋 了 回去 , 可 他們 還是 舉 著 , 日後 再 把 雞 和 詩 供奉 起來 。 讓 百姓 們 騷動 起來 的 是 侍衛 們 每 走 一百 步 , 就 向 空中 拋撒 「 金葉子 」 。 「 金葉子 」 實際 上 是 銀製 的 極 薄 的 小 片 , 每 片 上面 印有 圖案 , 每 片 大約 價值 銅錢 數十 枚 。 銀光 閃閃 的 「 金葉子 」 在 空中 飛舞 , 慈禧 笑 了 。 百姓 們 顧不得 禮儀 , 紛紛 站起來 搶奪 。 侍衛 呵斥 著 , 慈禧 說 : 「 得 啦 , 別 嚇 著 他們 。 」 鄭州 知府 李元楨 連續 好幾 天 都 沒 合眼 了 , 在 疲憊 和 緊張 中 已經 精神 恍惚 。 皇家 的 隊伍 剛 一 出 他 管轄 的 地界 , 開封府 那邊 的 官員 剛 一 迎 了 駕 , 他 便 一屁股 坐 在 鄭州 開封 兩 府 的 交界線 上 , 站 不 起來 了 。 衙役 們 拉 他 起來 , 他 還是 站 不 起來 , 於是 臨時 僱 了 一 輛 農民 的 小 獨輪車 , 把 知府 大人 一直 推到 了 鄭州 東門 , 才 換上 了 等待 在 那裏 的 官轎 。 在 轎子 裏 依然 半 昏迷 的 李元楨 嘟囔 著 說 : 「 老佛爺 過去 啦 , 我 的 命 保住 啦 。 」 第二 天 上班 升堂 , 衙役 們 發現 知府 大人 一 夜 之內 「 鬚髮 皆 白 」 。 到達 開封 的 時候 , 正 是 慈禧 的 生日 。 開封 城 內 掛滿 燈籠 , 搭滿 戲臺 , 為 慈禧 祝壽 。 慈禧 在 開封住 了 十 天 , 官員 爭相 報孝 , 使 她 的 行李 又 多 了 很多 。 從 開封 啟程 , 慈禧 乘坐 龍舟 過 了 黃河 , 接下來 的 事 便 讓 她 剛剛 恢復 的 心境 重新 悲傷 起來 。 過 了 黃河 之後 到達 衛輝府 , 慈禧 一 行 從 南城門 入 城 , 誰 知 一 個 法國 天主教 神甫 搬 了 把 椅子 , 坐 在 路 中央 擋住 了 帝國 皇家 的 去路 。 三千 人馬 停止 了 前進 。 這 種 時候 , 不要 說 隨行 人員 , 就 連 宋慶 的 護衛 官兵 也 不 敢 上前 。 一 個 洋人 和 中華 帝國 的 皇家 隊伍 對峙 了 很 久 , 最後 慈禧 竟然 下令 往 後 退 , 退出 了 南門 , 繞到 西門 進城 。 接著 , 另外 一 個 令 朝野 上下 無不 悲哀 的 消息 傳來 了 : 李鴻章 去世 。 這 兩 件 事 都 讓 慈禧 的 心情 迅速 地 惡劣 起來 : 對於 大清 帝國 ,洋人們 的 氣焰 永遠 是 一 個 巨大 的 威脅 , 而 李鴻章 死 了 , 更 無 人 敢 和 洋人 們 交涉 了 。 有 人 立即 上奏 , 請求 慈禧 改變 行程 , 不要 回 京 , 以免 「 落在 洋人 手 裏 」 。 慈禧 把奏摺 摔 在 地 上 , 煩躁 之 極 。 還是 在 前 幾 天 , 慈禧 接到 李鴻章 的 電奏 : 臣病 十分 危篤 , 京師 根本 重地 , 非 慶親王 回 京 , 不足以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