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 採訪 花展 、 房車 加速賽 、 豆子宴 2， 週薪 不過 百 元 上下 ， 才 等到 藍燈 書屋 的 第一 張 支票 — — 兩萬七 ， 扣掉 經紀人 的 佣金 。 所以 ， 我 在 他們 的 新聞 編輯室 還 沒 待到 第一 次 小小 的 調薪 就 閃人 了 。 但 他們 不管 怎樣 還是 替 我 辦 了 一 場 歡送會 。 現在 我 想起來 了 ， 地點 是 在 傑克 酒吧 。 他們 在 後面 包廂 的 桌子 上方 掛 了 一 條 橫幅 ： 「 祝麥克 萬事 順利 — — 寫作 不輟 ！ 」 後來 我們 回到 家 時 ， 喬安娜 說 若 嫉妒 是 強酸 的話 ， 我 應該 只 剩 身 上 的 腰帶釦 和 嘴 裡 的 三 顆 牙 了 。 後來 ， 上床 後 ， 熄 了 燈 — — 兩 人 吃光 最後 一 瓣 橘子 、 抽完 最後 一 根 菸 — — 我 說 ， 「 該 不會 有 人 拿 我 跟 《 天使 望鄉 》 3 相提並論 ， 對 吧 ？ 」 我 指 的 是 我 的 小說 。 她 很 清楚 ， 她 同樣 清楚 以前 我 對 教 過 我 創意 寫作 的 老師 對 《 二 就 是 雙 》 的 反應 頗 感 沮喪 。 「 你 別 拿 懷才 不 遇 那 一 套 屁 話 來 煩 我 ， 行不行 ？ 」 她 半 坐起來 靠在 一 隻 手肘 上 。 「 你 有 屁 那 就 現在 放 ， 那 我 明天 一早 第一 件 事 ， 就 可以 去 翻 『 離婚 自己 來 』 的 教戰 手冊 。 」 她 這 話 逗 得 我 滿 開心 的 ， 但 也 有一點 傷心 。 「 你 也 看到 了 藍 燈 他們 發 的 第一 份 新聞稿 ， 」 我 知道 她 看 過 了 。 「 他們 只 差 沒 說 我 是 『 帶 把 的 維吉妮亞．安德魯斯 』 4 ， 天 哪 ！ 」 「 喔 ， 」 她 說 ， 輕輕 抓住 我 講到 的 這 東西 ， 「 你 是 真的 有 把 嘛 。 至於 他們 說 你 是 … … 麥克 ， 我 三年級 的 時候 ， 那 個 派蒂．班寧 就 說 我 是 『 鼻屎 老奸 』 欸 。 你 說 我 是 嗎 ？ 」 「 印象 決定 一切 。 」 「 胡說八道 ！ 」 她 還是 握 著 我 的 「 把 」 ， 但 現在 用力 一 捏 ， 有一點 痛 ， 卻 又 無比 暢快 。 這 色迷迷 的 「 大象 」 5 在 那 時候 可是 葷腥 不 忌 ， 只要 量 多 就 好 。 「 快樂 決定 一切 。 你 寫作 的 時候 快樂 嗎 ？ 阿麥 ？ 」 「 快樂 。 」 反正 她 也 只 知道 在乎 這些 。 「 你 寫作 時 會 覺得 有愧 於 心 嗎 ？ 」 「 我 寫作 的 時候 ， 天 塌下來 也 不 管 ， 除了 這 一 件 ， 」 說完 ， 一 翻身 爬到 了 她 身 上 。 「 唉喲 ！ 」 細聲細氣 的 好不 嬌羞 ， 每 次 都 撩撥 得 我 心癢 難耐 。 「 有 一 根 把 夾 在 中間 欸 ！ 」 就 在 我們 翻雲覆雨 的 時候 ， 我 領悟到 一 、 兩 件 事 ， 都 是 好 的 ： 她 說 她 喜歡 我 寫 的 書 ， 是 說真的 （ 唉 ！ 光 是 從 她 窩在 安樂椅 上 讀 稿 的 樣子 就 可以 知道 ： 一 綹 鬈髮 垂 在 眉 間 ， 兩 條 光溜溜 的 腿 蜷 縮 在 身子 底下 ） ； 因此 ， 我 對 我 寫 的 東西 沒 什麼 好 丟臉 的 … … 至少 在 她 眼 裡 沒 什麼 好 丟臉 的 。 還 有 一樣 ， 也 是 好 的 ： 她 的 印象 加上 我 自己 的 印象 ， 合起來 才 是 婚姻 該 有 的 「 雙眼 並用 」 ， 才 正 是 我 該 在乎 的 「 印象 」 。 謝天謝 地 她 是 毛姆迷 。 我 就 這樣 當 了 十 年 的 「 帶 把 的 安德魯斯 」 … … 該 說 是 十四 年 吧 ， 若 把 喬安娜 死 後 的 那 幾 年 也 加進去 算 的話 。 頭 五 年 在 藍燈 書屋 ， 後來 我 的 經紀人 從 普南 （ Putnam ） 要 到 了 高價 ， 我 就 跳槽 了 。 各 位 一定 在 很多 暢銷榜 上 看過 我 的 名字 … … 這 也 靠 各位 禮拜天 看 的 報紙 登 的 暢銷 排行榜 是 列到 前 十五 名 ， 而 不 是 前 十 名 囉 。 我 從來 沒 克蘭西 、 勒德倫 、 葛里遜 的 分量 6 ， 但 我 還是 出 了 不少 精裝本 （ 這 一 點 ， 安德魯斯 就 始終 沒有 過 ， 哈洛德．歐布洛夫斯基 跟 我 說 — — 他 是 我 的 經紀人 — — 這 位 夫人 最多 只是 平裝本 明星 ） ， 有 一 本 書 還 竄到 了 《 紐時 》 暢銷榜 的 第五 名 … … 那 是 我 寫 的 第二 本 書 《 紅 襯衫 男子 》 。 只是 說來 諷刺 ， 擋 在 我 前面 讓 我 上 不 去 的 那 幾 本 書 ， 有 一 本 是 塞德．貝蒙特 7 寫 的 《 鐵漢馬辛 》 。 貝蒙家 那 時候 在 城堡岩 （ Castle Rock ） 有 一 棟 避暑 別墅 ， 就 在 我們 舊 怨湖 的 房子 往 南 不 到 五十 英哩 的 地方 。 塞德 現已 過世 ， 自殺 死 的 。 我 不 知道 他 的 死 跟 寫作 障礙 有沒有 關係 。 我 就 這樣 站 在 百萬 暢銷 作家 的 神奇 圈子 外圍進 不 去 ， 但 我 從 沒 放心 上 。 我 三十一 歲 的 時候 ， 名下 已經 有 了 兩 棟 房子 ： 戴瑞 的 這 一 棟 漂亮 的 愛德華式 老屋 ， 在 緬因州 西部 另 有 一 棟 湖 邊 的 木屋 ， 還 夠 大 ， 算是 可以 住 人 的 民宿 。 湖 邊 木屋 有 個 名字 ： 「 莎拉 笑 」 （ Sara Laughs ） ， 地方 上 的 人 這樣子 叫 這 木屋 都 有 一百 年 了 。 別的 夫妻 在 我們 那 年紀 ， 未 經 一 番 奮戰 還 沒辦法 替 自己 的 第一 個 家 爭取到 貸款 ， 要 到 了 一點 還 覺得 自己 命好 。 我們 卻 已經 有 了 兩 棟 房子 ， 名下 還 沒 一丁點 債務 。 我們 兩 個 都 沒 病 沒 災 ， 不 鬧 外遇 ， 「 玩樂 骨頭 」 也 一 根 沒 散 。 我 不 是 湯瑪斯．伍爾夫 沒 錯 （ 我 連 湯姆．伍爾夫 或 托比亞斯．伍爾夫 都 算不上 ） 8 ， 但 我 愛 做 的 事 還 相當 賺錢 ， 這 世上 沒有 比 這 更 好 的 行當 ； 像 擁有 偷竊 執照 似的 。 所以 ， 我 是 有一點 像 四○年代 的 中段班 9 小說 作家 ： 評論 不睬 ， 走 的 是 類型 路線 （ 我 的 類型 就 是 漂亮 的 年輕 女子 孤身 遇上 迷人 的 陌生 男子 ） ， 但 報酬 優渥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