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 67 ） 原來 麻將 可以 消愁 、 待客 、 買官 和 為 嫖妓 助興 。 轉 過 年 來 ， 那些 跟著 朝廷 逃亡 餓瘦 了 一 圈 的 嬪妃 、 太監 們 回到 帝宮 裏 玩 得 最 凶 。 都 是 賭 。 王府 裏 數 慶 親王 的 夫人 賭 得 有名 。 她 陪 慈禧 玩 ， 每 次 帶 一萬 兩 銀子 ， 每 次 都 輸 乾淨 ， 如果 不 夠 ， 隨時 「 遣 人 至 家 續取 」 。 哪 一 次 輸 得 不 夠數 ， 慶親王 就 罵 她 不會 辦事 。 一九○一年 是 中華 帝國 的 彩票 年 。 庚子 事變 使 帝國 的 北方 遭受 巨大 損失 ， 為 此 帝國 成立 了 「 順直 善後 賑捐 總局 」 。 該 局 貼出 公告 曰 ， 為 救濟 帝國 的 北方 決定 在 帝國 的 南方 發售 彩票 ： 順直 居民 慘遭 兵燹 ， 流離失所 ， 亟待 賑需 。 該 公司 設立 此 項 彩票 ， 係為 推廣 順直 義賑 起見 ， 與 江南 廣濟 公司 彩票 是 同 一律 。 既 經 奏准 ， 自應 一體 行銷 ， 以 裕賑款 。 如 有 私造 偽票 影射 等 情 ， 准 該 商 隨時 稟究 ， 決不 寬貸 ， 各 宜 懍遵 ， 切切 特示 。 （ 註 68 ） 當時 ， 帝國 北方 交易 使用 銀子 ， 而 南方 已經 使用 銀圓 了 。 「 順直 義賑 彩票 」 首發 一萬 張 ， 每 張 售價 三 元 ， 頭彩 八千 元 ， 四月 二十八日 售 票 ， 六月 一日 開彩 。 此 消息 一經 傳出 ， 帝國 南方 到處 掀起 了 發行 彩票 的 熱潮 。 各 省 督撫 馬上 發現 這 是 一 個 無需 任何 投資 而 來 錢 最 快 的 好 主意 。 時任 山西 巡撫 的 岑春煊 立即 宣佈 自己 也 要 搞 彩票 ， 用於 「 山西 賑災 」 。 安徽 巡撫 王之春 宣佈 安徽 也 要 發行 彩票 。 一九○一年 ， 帝國 二十 個 省 共 發行 了 二百多 種 彩票 ， 名目 五花八門 ， 千奇百怪 ， 最 奇特 的 恐怕 是 妓女界 辦 的 彩票 了 ， 誰 中 了 頭彩 可以 把 最 漂亮 的 妓女 娶回 家 去 ， 如果 妓女 本人 中 了 頭彩 就 可以 「 贖身 從良 」 。 雖然 有 人 指責 彩票 的 發行 無非 是 打 著 賑災 的 名義 而 「 奸商 牟利 」 ， 但是 此 風 一 開 便 勢 不可 擋 。 頭彩 金額 從 八千 元 一直 上漲 到 五萬 元 之 巨 ， 帝國 無論 官吏 、 紳士 、 平民 、 知識分子 統統 陷入 了 「 一 夜 巨富 」 的 瘋狂 夢幻 之中 。 當時 報載 ： 「 大街小巷 ， 招牌 林立 者 ， 售 彩票處 也 。 兒童 走卒 ， 里談 偶語 者 ， 買 彩票 之 事 也 。 」 （ 註 69 ） 「 開彩 之 日 ， 眾人 心 怦怦 而 突動 ， 意 搖搖 而 不安 。 一無所獲 者 蹙然神傷 ， 惶惶然 如 喪家之犬 ， 偶 中 大獎 者 ， 貧兒 暴富 ， 揮霍 於 花天酒地 之中 」 （ 註 70 ） 。 但是 ， 剛剛 知道 彩票 是 個 什麼 東西 的 人 ， 很 快 就 明白 了 這 是 一 個 陷阱 ， 因為 彩票 的 發行 全部 是 「 官票 」 — — 一律 由 官吏 們 控制 。 帝國 的 臣民 知道 ， 什麼 事 只要 衙門 一 摻合 ， 準 沒 百姓 的 好 果子 吃 ， 結果 瘋狂 一時 的 人們 都 不 買 彩票 了 ， 於是 出現 了 只有 帝國 才 有 的 「 攤派 」 方式 ： 張之洞 手 裏 有 每 票面值 二千兩 的 彩票 三千 張 ， 於是 令 每 個 知府 必須 買 五百 張 。 知府 拿 了 彩票 ， 令 每 個 縣 必須 買 五十 張 。 知縣 拿 著 彩票 挨家挨戶 地 賣 ， 哪 一 戶 不 買 都 不行 。 一 個 商人 被 攤到 兩 張 ， 他 只 願意 買 一 張 ， 結果 被 抓到 知府 裏 ， 知府 判決 如下 ： 買 兩 張 ， 再 罰 兩 張 。 《 中外日報 》 報導 ： 「 方今 百姓 既 為 重 稅 所 困 ， 而 又 須 勒購 彩票 ， 誠 不堪 其 苦 也 。 」 追根溯源 ， 彩票 是 洋人 們 在 租界 裏 先 搞起來 的 。 一九○一年 是 中華 帝國 「 頭腦 解放 」 的 一 年 。 被 大清 朝廷 流放 海外 的 人 都 悄悄 地 回 了 國 ， 他們 到處 散發 關於 「 國家 和 國民 」 、 「 朝廷 和 國家 」 、 「 民主 和 自由 」 之 關係 的 小冊子 。 三月 二十四日 （ 二月 五日 ） ， 上海 張園 數百 紳民 集會 ， 當堂 跳上 一 位 十六 歲 的 女孩子 ， 讓 眾人 吃 了 一 驚 。 女孩子 名叫 薛錦琴 ， 她 自此 成為 中國 第一 個 女性 當眾 演講 者 。 她 演講 的 內容 是 ： 號召 人們 阻止 俄國人 佔領 帝國 的 東北 ， 反對 帝國 大臣 和 俄國人 就 東北 問題 簽訂 條約 ： 「 我等 當 聯合 四萬萬 人 ， 力求 政府 請 將 主持 俄約 之 大臣 撤退 ， 另 換 明白 愛國 之 人 為 議 和 大臣 ， 則 俄人 脅迫 之 事 庶乎 可以 挽回 矣 。 」 薛錦琴 的 出現 和 演說 立即 引起 軒然大波 ， 有 人 說 「 少年 女士 當眾 演說 實在 可鄙 」 ； 也 有 人 說 「 若 人人 能 如 薛 女士 ， 何 患 國家 不 強 」 ； 還 有 人 把 這 件 事 上升為 「 國民 精神 」 ： 「 東方 婦女 當 此 時機 ， 妻 助 其 夫 ， 母 訓 其 子 ， 姊 督 其 弟 ， 以 遍國 婦女 激勵 遍 國 男兒 ， 使 國民 之 精神 ， 常 巍然其不可拔 ， 凜乎其 不可 挫 ， 何 懼 白人 之 侵略 ！ 」 薛錦琴 ， 「 一 志士 之 女 」 ， 並 「 能 操 英語 」 ， 演說 後 即 「 赴 美 留學 」 。 （ 註 71 ） 但是 ， 細心 一點 的 人 還是 看出 了 一點 不 對頭 。 從 甘肅 開來 的 負責 攻打 使館 的 甘軍 官兵 開始 在 街 上 鬧事 了 ， 使館 打 不 下來 ， 於是 騷擾 百姓 ， 平民 和 這些 回回兵 的 拉扯 爭執 ， 成 了 京城 街頭 新 的 一 景 。 京城 裏 的 戲院 和 飯館 突然 紅火 起來 ， 人們 彷彿 要 趁著 戰爭 還 沒有 打到 京城 之前 把 手 裏 的 錢 都 趕快 花出去 。 酒樓 門口 張燈 結彩 車水馬龍 ， 吃客 興高采烈 地 互相 問候 ， 好像 多 年 不見 久別 重逢 。 平民 們 看到 不少 王爺 沒 坐 轎子 來 赴宴 ， 據說 王府 裏 的 轎夫 們 都 「 棄 業 入 拳 」 了 ， 但 沒 發現 騎 著 騾 馬 的 王爺 們 有 什麼 怨言 ， 倒是 比 平時 更 和氣 了 一些 。 於是 平民 們 也 花上 點兒 銀子 弄 點 吃食 回家 ， 家人 團聚 在一起 吃 頓 好 的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