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屬 瑪麗 一 人 獨有 。 我們 買下來 後 , 唯一 看得見 的 添加物 , 是 中間 主屋 尖頂 上 的 碟形 衛星 天線 。 這 是 喬安娜 要 的 , 只是 她 一直 沒有 機會 好好 享用 。 屋子 再 過去 那邊 , 湖面 映 著 落日 的 餘光熠熠生輝 。 我 看見 我們 的 泥土 車道 上面 , 蓋滿 了 棕色 的 松針 和 散落 的 樹枝 。 車道 兩旁 的 灌木叢 四處 蔓生 , 枝枒 伸過 路面 , 探向 對面 , 像 分隔 兩 地 的 戀人 急 著 跨過 窄窄 的 險阻 奔向 對方 。 若 真 開 了 車 來 , 這些 枝枒 一定 刮 得 車身 吱吱 亂叫 , 刺耳 得 緊 。 我 也 看到 下面 的 主屋 , 一根根 原木 都 長出 了 青苔 , 三 朵 大大 的 向日葵 像 探照燈 一般 , 從 車道 那邊 小小 的 門口 台階 上面 , 穿過 木板 探出 頭 來 。 這 地方 給 人 的 感覺 , 其實 不 像 荒廢 , 而是 荒涼 。 一 陣 微風 輕拂 過來 。 這時 , 皮膚 上 驀然 一 股 寒意 , 才 讓 我 發覺 我 正在 流汗 。 我 聞到 松樹 的 氣味 — 新鮮 裡 帶 著 一點 腥 — — 也 聞到 湖水 幽忽 卻 又 衝鼻 的 氣味 。 舊怨湖 是 緬因州 最 乾淨 、 最 深 的 幾 座 湖 之 一 。 它 其實 原本 還要 更 大 一些 , 三○年代 晚期 才 變小 ; 瑪麗.興格曼 跟 我們 說 過 。 那 是 因為 西緬 因 電力 公司 和 倫福德 ( Rumford ) 的 幾 家 木材廠 、 紙廠 合作 , 爭取到 在 蓋薩河 上面 蓋 水壩 的 政府 許可證 。 瑪麗 還 拿出 幾 張 漂亮 的 照片 給 我們 看 。 照片 裡 , 白色 長裙 的 仕女 和 馬甲 背心 的 男士 , 坐 在 獨木舟 上 遊 湖 — — 她 說 這些 快 照 是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那 時候 拍 的 , 還 特別 指出 照片 裡 的 一 個 年輕 女子 要 我 看 們 。 那 女子 的 倩影 永遠 凝固 在 爵士 時代 的 邊緣 , 手 裡 舉 著 一 根 槳 , 還 在 滴水 。 「 這 是 我 母親 , 」 瑪麗 說 , 「 被 她 拿 槳 威脅 的 那 個 人 , 就 是 我 父親 。 」 潛鳥 幽鳴 , 聲音 似是 無限 徬徨 。 我 在 愈來愈 暗 的 天際 看到 了 金星 ; 天 上 星 , 亮晶晶 , 許我願 , 祝 我 福 … … 27 我 在 我 作 的 這些 夢 裡面 , 想 的 全 是 希望 喬安娜 可以 重回 身邊 。 許 了 願 後 , 我 就 想 朝 車道 走過去 。 怎麼 不可以 ? 那 是 我 的 房子 , 不 是 嗎 ? 我 不 到 我 的 房子 去 是 要 到 哪裡 去 ? 天色 愈來愈 暗 , 林子 裡 窸窸 窣窣 、 鬼鬼祟祟 的 聲音 , 也 好像 愈來愈 近 , 愈來愈 讓 人 那 聲音 帶有 目的 。 所以 , 我 還 能 去 哪兒 呢 ? 那麼 暗 , 自己 一 人 到 那麼 黑 的 地方 去 , 很 是 嚇人 沒 錯 ( 若 「 莎拉 笑 」 不 喜歡 被 人 扔下 那麼 久 不 管 呢 ? 若 「 莎拉 笑 」 在 生氣 呢 ? ) 但 不 去 不行 。 若 沒 電 , 那 就 拿 我們 放 在 廚房 櫃子 裡 的 幾 具 風燈 來 點 不 就 得了 。 只是 , 我 走不動 。 我 的 腿 不 聽 使喚 。 好像 我 的 身體 知道 那邊 的 房子 裡 有 東西 在 , 但 我 的 大腦 不 知道 。 這時 , 又 颳來 了 一 陣 微風 , 寒意 帶起 了 我 一 身 的 雞皮疙瘩 , 不禁 納悶 我 怎麼 會 弄得 自己 滿 身 大汗 ? 剛才 跑過 嗎 ? 若是 如此 , 我 是 要 跑去 哪裡 ? 還是 要 從 哪裡 跑開 ? 我 的 頭髮 也 一 片 汗濕 。 壓 在 額頭 沉沉 的 一 團 , 不 太 舒服 。 我 抬起 手 把 頭髮 撥開 , 就 看見 我 的 手背 上 有 一 道 淺淺 的 傷口 , 剛 劃傷 不久 , 劃過 手背 , 就 在 指節 下面 。 在 夢 裡 , 有時 這 傷口 是 在 右手 , 有時 會 換到 左手 。 這時 我 就 會 想 , 若 這 是 在 作夢 的話 , 那 有 這樣 的 細節 真 好 。 我 沒有 一 次 想 的 不 是 這 一 句 : 若 這 是 在 作夢 的話 , 那 有 這樣 的 細節 真 好 。 這 是 絕對 的 真理 。 那樣 的 細節 是 小說家 才 會 想 得 出來 的 細節 … … 但 在 夢 裡 , 說不定 人人 都 是 小說家 。 誰 知道 ? 現在 , 「 莎拉 笑 」 只 剩下面 的 一 團 大大 的 黑影 。 我 知道 , 現在 的 我 怎樣 也 不 想 到 那裡 去 。 我 這 種 人 的 腦子 可是 訓練有素 , 最 會 胡思亂想 ; 我 絕對 想 得 出來 千百萬 種 「 妖魔鬼怪 」 就 在 那 屋子 裡 等 我 。 像 壞 脾氣 的 浣熊 躲 在 廚房 裡 的 角落 裡 啦 ; 幾 隻 蝙蝠 窩在 臥室 裡 啦 — — 一 受驚 就 滿 室 亂飛 , 繞 著 我 縮成 一 團 的 臉 吱聲 尖叫 有 粉 的 翅膀 撲打 我 的 臉頰 。 連 威廉 .丹布羅 筆下 很 出名 的 「 宇宙 外 生物 」 說不定 就 有 一 隻 正 躲 在 門廊 底下 , 張 著 晶亮 、 化膿 的 眼睛 , 虎視眈眈 看 著 我 朝 屋子 走過去 。 「 嗯 , 總 不能 待在 這裡 過夜 吧 , 」 我 說 了 一 聲 , 但 兩 條 腿 就 是 不肯 動 ; 看來 我 不 想 待在 這兒 過夜 也 不行 , 就 站 在 我們 車道 和 小路 接頭 的 地方 ; 我 是 不 待在 這兒 過夜 不行 了 , 由不得 我 也 。 我 身後 的 林子 裡 的 窸窸 窣窣 , 在 我 聽起來 已經 不 像 小 動物 , 倒 像 愈來愈 近 的 腳步聲 ( 那些 小 動物 在 這樣 的 時候 , 不 是 應該 已經 躲回 窩 裡 去 或 挖洞 準備 過夜 的 嗎 ? ) 我 想 轉過身 去 看 , 但 我 居然 連 轉身 也 沒辦法 … … … … 我 多半 就 在 這 時候 醒來 。 醒來 後 , 第一 件 事 就 是 翻身 , 證明 我 的 身體 又 可以 聽 我 使喚 , 確定 我 回到 了 現實 世界 。 有時 — — 其實 應該 說 是 通常 — — 我 心 裡 響起 的 常 是 這 一 句 話 , 曼德雷 , 昨晚 我 又 夢回 曼德雷 。 不 知 怎地 , 這 一 句 話 就 是 會 讓 人 毛骨悚然 ( 我 想 , 同樣 的 夢 一 作 再 作 , 知道 你 的 下意識 像 中邪 似的 一直 在 挖掘 某 樣 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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