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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可 不 是 我 催 的 喲 。 三 , 可是 比 現在 出版社 一般 願意 簽 的 要 多 一 本 。 我 開口 提 的 數目 是 九百萬 , 一 本 三百萬 , 還 等 著 被 她 笑 … … 不過 , 當 經紀人 總得起 個 頭 嘛 , 而 我 這 人 向來 都 挑 最 高 的 地方 起頭 。 我 看 我 的 家譜 裡 , 古早 的 時候 應該 有 羅馬 軍官 的 血統 。 」 伊索比亞 地毯商 還 差不多 , 我 心 裡 暗想 但 沒 說出來 。 我 那 感覺 , 就 像 牙醫 的 麻醉藥 下 得 太 重 , 害 得 嘴唇 、 舌頭 跟 著 那 一 顆 爛 牙 , 還 有 爛 牙 周圍 的 牙齦 , 一概 都 麻 了 。 若 想 開口 講話 , 可能 也 只 能 啪答 、 啪答 咂 著 嘴 噴 口水 。 至於 哈洛德 呢 , 好像 陶醉 得 不能 自已 。 一口氣 簽 三 本 書 的 新約 , 筆調 全新 、 風格 成熟 的 麥可 . 努南 。 好 大 的 票子 啊 , 寶貝兒 。 但 這 一 次 , 我 倒 不 想 笑 。 這 一 次 , 我 想 尖叫 。 哈洛德 繼續 講 , 很 是 興奮 , 什麼 事 也 沒 注意到 。 哈洛德 不 知道 搖錢 「 書 」 已經 死 了 。 哈洛德 不 知道 這 一 位 新 的 麥可 . 努南 , 現在 每 次 一 想要 寫作 , 就 會 爆發 一 陣 呼吸 急促 、 大吐 特吐 的 嚴重 病狀 。 「 你 要 聽 她 怎麼 回 我 的 嗎 ? 麥克 ? 」 「 我 洗耳恭聽 。 」 「 她 說 啊 , 『 嗯 , 九百萬 當然 太 高 , 但 總算 是 好 的 開始 吧 。 我們 覺得 他 這 一 本 新 書 會 讓 他 有 大躍進 。 』 這 真的 不 常見 ! 不 常見 ! 好了 , 我 還 沒 回 她 , 當然 要 先 跟 你 談 一下 。 但 我 想 我們 最少 可以 要 到 七百五十萬 。 其實 啊 — — 」 「 不行 。 」 他 頓 了 一下 沒 吭聲 。 時間 不 短 , 長 到 我 覺得 我 抓 電話 的 手 怎麼 抓 得 那麼 緊 , 好 痛 。 我 伸展 一下 手掌 , 放鬆 一下 。 「 麥克 , 你 聽 我 把 話 說完 — — 」 「 我 不 想 聽 你 把 話 說完 。 我 不 想 談 新 合約 的 事 。 」 「 恕 我 礙難 同意 。 還 有 比 現在 更 好 的 時候 嗎 ? 你 想想 看 , 天 老爺 ! 我們 談 的 可是 高價 啊 ! 你 若 等到 《 海倫 的 承諾 》 出版 後 再 談 , 我 可 沒辦法 保證 還 有 這樣 的 — — 」 「 這 我 知道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也 沒 要 你 保證 什麼 , 沒 要 什麼 高價 , 我 就是 不 想 談 契約 。 」 「 不要 那麼 大聲 嘛 , 麥克 , 我 聽 得 到 啊 。 」 我 大聲 ? 有 嗎 ? 有 吧 , 我 想 , 那時 我 喊 得 是 有一點 大聲 。 「 你 不 滿意 普南 他們 是 不 是 ? 我 想 黛博拉 知道 了 會 很 難過 。 你 若 有 什麼 要求 , 我 想 菲麗思.葛蘭 一定 會 竭盡所能 去 替 你 做到 的 。 」 你 該 不會 和 黛博拉 有 一 腿 吧 ? 哈洛德 ? 我 一 出現 這 念頭 , 就 忽然 覺得 這 是 最 合理 的 解釋 了 — — 這 個 矮墩墩 、 五十多 、 地中海 、 小 鼻子 小 眼睛 的 哈洛德.歐布洛夫斯基 啊 , 一定 搞上 了 我 那 一 頭 金髮 、 貴族 氣派 、 史密斯 學院 4 出身 的 主編 。 你 跟 她 有 一 腿 是 吧 ? 你 是 在 跟 她 躺 在 廣場 大 飯店 ( Plaza ) 的 床 上 時 一起 商量 我 的 未來 的 ? 你們 這 兩 個 是 在 算 我 這 一 隻 又 老 又 累 的 呆頭鵝 還 搾 得 出來 多少 顆 金蛋 ? 用 過 之後 就 可以 一把 扭斷 脖子 去 做 饀餅 ? 你們 兩 個 算計 的 就 是 這 個 吧 ? 「 哈洛德 , 我 現在 沒辦法 談 這 件 事 , 我 現在 也 不 想 談 。 」 「 有 問題 嗎 ? 好像 不 太 高興 的 樣子 。 我 還 以為 你 會 很 高興 呢 。 唉呀 , 我 還 以為 你 會 樂 得 不 知 今 夕 何 夕 ! 」 「 我 沒 問題 。 只是 , 現在 跟 我 談 長期 合約 的 時機 不 太 好 。 請 你 見諒 , 哈洛德 。 鍋子 裡 有 東西 要 跑出來 了 。 」 「 那 可不可以 下 個 禮 — — 」 「 不行 , 」 我 說完 就 掛上 電話 。 我 想 , 那 一 次 應該 是 我 長大 後 第一 次 把 不 是 電話 推銷 的 電話 給 硬是 掛掉 。 當然 , 我 哪 有 鍋子 裡 有 東西 跑出來 。 我 還 煩 得 什麼 也 不 想 下鍋 。 我 改走進 起居室 , 給 自己 倒 了 一 杯 純 威士忌 , 然後 一屁股 坐 在 電視 前面 。 我 在 那裡 坐 了 近 四 個 小時 , 什麼 都 看 , 也 什麼 都 沒 看進去 。 屋 外 , 風 雪 的 聲勢 愈來愈 強 。 明天 , 戴瑞 一定 處處 都 是 吹倒 的 樹 , 一 片 雪窖 冰天 , 像 冰雕 世界 。 九點 十五分 時 , 停電 了 , 約 三十 秒 後 , 電力 恢復 , 然後 再 斷掉 , 之後 就 沒 再 回來 了 。 那時 , 我 當 這 是 在 提醒 我 不要 再 想 哈洛德 說 的 那 沒用 的 合約 , 不要 再 想 小喬 聽到 九百萬 時 巧笑 出聲 的 得意 。 我 站起來 , 拔掉 沒 電 的 電視 插頭 , 免得 半夜 兩點 來電 時 大鳴大放 , 然後 走上 樓 去 ( 這 根本 就 多慮 了 , 因為 , 那 一 次 戴瑞 的 電 一 停 就 是 兩 天 ) 。 我 把 脫下來 的 衣服 扔 在 床腳 , 爬上 床 去 , 連 牙 都 懶得 刷 , 不到 五 分鐘 就 睡著 了 。 我 不 知道 我 是 睡 了 多久 才 開始 作 那 噩夢 。 我 作 的 那 一連串 噩夢 , 我 現在 叫作 「 曼德雷 噩夢集 」 。 而 我 那 一 天 作 的 , 是 這 「 噩夢集 」 裡 的 最後 一 集 , 壓軸 的 一 集 。 而且 , 我 想 , 那 一 天 的 噩夢 還 因為 我 嚇醒 時 屋 裡 黑 得 伸手 不 見 五指 , 而 更 慘 。 開始 時 , 跟 先前 的 噩夢 都 一樣 , 我 的 人 正 沿 著 一 條 小路 往 前 走 , 耳朵 裡 都 是 蟋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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