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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飯 時 , 「 有 鼓樂 一 班 , 奏 歐洲 曲調 」 。 慈禧 又 對 外國 婦女 的 腳 、 皮膚 和 眼睛 發 了 言 , 說 原來 聽說 西洋 婦女 的 腳 很 大 , 走 起 路 來 「 撲通撲通 」 的 , 很 可笑 , 現在 看來 確實 如此 。 不過 西洋 婦女 的 皮膚 很 白 , 但是 「 兩 目 間 則 有 白 毛 被 之 , 爾固 以為 美 否 」 ? 至於 眼睛 , 顏色 多樣 倒是 不 難看 , 可是 「 惟睛 做 綠色 , 殊不秀 媚 , 望 之 令 人 憶 彼 貓眼 也 」 。 宴會 結束 後 , 看戲 。 宮 中 今天 供奉 的 戲碼 是 《 玉堂春 》 。 那 個 叫做 蘇三 的 美麗 女子 在 皇宮 金碧輝煌 的 舞臺 的 映襯 下 , 顯得 愈加 楚楚 動人 。 太后 微笑 著 , 因為 這些 戲子 還 算 懂事 , 開戲 前 太后 臨時 改 的 戲詞 現在 就 按 太后 的 意思 唱上 了 。 光緒 皇帝 照例 臉 上 沒有 表情 , 只是 在 看見 蘇三 戴 著 罪人 的 枷鏈 走上 臺 來 時 , 他 的 眼睛 裏 閃過 一 絲 不安 。 史書 記載 : 「 帝 既 久 失 愛 於 太后 , 當 逃亂 及 在 西安 時 , 尚 時 詢 帝意 。 回 鑾 後 , 乃 漸 惡 如 前 。 公使 夫人 入宮 , 有 欲 見 帝 者 , 召帝 至 , 但 侍立 不得 發 一 言 。帝 不得 問 朝政 , 例摺 則 自 批 之 , 蓋 藉 庸暗 以 圖 自 全 也 。 」 ( 註 74 ) 洋人 們 對 中國 戲 裏 的 男人 扮演 女人 感到 很 不 習慣 , 但 很 快 令 她們 驚喜 的 御膳房 製作 的 小 點心 端上來 了 。 太監 們 個個 鬼鬼祟祟 的 , 一 到 宮 裏 唱戲 的 時候 他們 便 顯得 很 忙 , 在 戲場 上 走來走去 — — 陪同 看戲 的 帝國 大員 們 因為 宮 裏 不許 吸 鴉片 而 堅持 不住 , 但 又 絕對 不能 在 皇帝 和 太后 面前 失禮 , 於是 向 太監 們 買 泡 過 鴉片 的 茶水 , 一 杯 茶 一百兩 銀子 。 月亮 飄蕩 在 夜空 的 浮雲 上 。 明月 照耀 著 帝國 闊大 的 宮殿 、 參天 的 古 樹 、 逶迤 的 城牆 , 照耀 著 它 美麗 的 山河 。 整 個 世界 都 為 中國人 於 苦難 之後 迅速 復甦 的 能力 感到 震驚 。 以致 洋人 們 得出 了 「 中國人 偉大 的 生命力 與 尚未 開化 民族 的 原始 生命力 不 是 一 回 事 」 的 結論 : 游牧 階段 的 中亞人 、 尚 處於 漁獵 階段 的 東南亞 雅克人 和 美洲 土著 印第安人 , 他們 的 原始 生命力 來自 發達 的 肌肉 和 身體 各 個 器官 容忍 惡劣 環境 的 能力 。 歷史 的 事實 證明 , 這些 原始 民族 一旦 遭到 異族 入侵 , 其 生命力 便 顯示出 極端 的 脆弱 。 他們 能 用 弓箭 來 抵抗 登陸 者 , 但 他們 抵擋 不住 入侵 的 「 白人 攜帶 的 正常 的 細菌 」 。 「 在 開拓 殖民地 的 過程 中 , 歐洲人 傳染給 未 開化 大陸 上 的 疾病 , 很 快 就 能 把 土著人 掃除 乾淨 , 這些 疾病 所 發揮 的 作用 比 他們 的 火槍 大 得多 」 。 世界 各 地 的 土著人 因為 不 具備 對 近代 文明 社會 產生 的 新 病菌 的 免疫 能力 而 死亡 。 只有 中國人 , 他們 在 異族 的 入侵 面前 不但 沒有 死亡 並且 活 得 很 好 的 根本 原因 是 , 這 個 民族 的 文明 的 誕生 比 任何 入侵 者 都 早 , 而且 早 了 千百 年 。 「 在 高度 農業化 的 國家 , 每 一 棵 花草 都 是 病菌 的 攜帶 者 , 污水溝 代替 了 清澈 的 小 溪 , 到處 是 適宜 蚊子 孳生 的 稻田 」 。 當 中國 那 位 名叫 李時珍 的 著名 醫生 到處 給 中國人 治病 的 時候 , 很多 廣泛 流行 於 中國 城鄉 的 病症 入侵 者 們 恐怕 還 沒 聽說 過 呢 。 世界 上 沒有 任何 一 種 「 病 」 能 讓 中國人 倒下去 , 中國人 特殊 的 生命力 和 忍耐力 使 「 外國人 感到 吃驚 又 羡慕 : 人們 飲用 運河 的 河水 而 不 患 痢疾 。 天花 只 是 一 種 輕微 的 小 麻煩 。 麻疹 和 猩紅熱 是 普遍 的 疾病 , 中國人 忍受 高燒 的 能力 使 他們 往往 從 死亡 的 邊緣 又 走 了 回來 。 一 個 外國 醫生 匆忙 地 乘船 去 給 一 位 難產 的 中國 婦女 接生 時 , 等 他 到達 的 時候 看見 那 個 婦女 已經 開始 捕 魚 了 , 而 嬰兒 就 被 放 在 船板 一角 的 竹筐 裏 。 中國人 可以 在 不 使用 任何 麻醉劑 的 情況 下 忍受 外科 手術 的 痛苦 : 「 一 個 中國 苦力 在 一 次 事故 中 腹部 被 劃開 , 鄉村 醫生 把 腸子 連同 細菌 一起 送回 他 的 腹腔 內 , 並且 把 肚皮 縫合 起來 。 結果 , 這 個 中國人 很 快 就 康復 了 。 」 外國 醫生 一致 認為 , 「 中國人 的 身體 中 有 一 種 特殊 的 、 比 外國人 優越 的 東西 , 這 種 東西 總 能 幫助 中國人 安然無恙 地 度過 難關 。 」 洋人 們 於是 認為 : 「 一 種 特殊 的 種族 生命力 在 這 個 種族 所 長期 經受 的 嚴酷 生活 中 形成 , 與 我們 北歐 祖先 所 經歷 的 歷史 階段 相比 , 中國人 經歷 的 這 種 階段 的 時間 更 長 。 這 與其 說 是 提高 了 這 個 種族 的 體能 , 不如 說 培養 了 他們 受傷 之後 復員 的 能力 和 適應 一切 生活 環境 的 能力 。 」 ( 註 75 ) 只 是 , 有 歷經 苦難 而 不 倒下 的 力量 並 不 意味 著 中國人 可以 忽視 、 忘卻 痛苦 — — 甚至 是 巨 痛 。 【 快板 】 玉堂 春 好比 那 花中蕊 , 王公子 好比 採 花蜂 。 想 當初 花開多 茂盛 , 他 好比 那 蜜蜂兒 飛來飛去 採 花心 。 如今 不 見 公子面 , 我 的 郎 呀 , 【 閃錘 , 接 西皮 搖板 】 花謝 時 怎不 見 那 蜜蜂兒 行 ? 皇宮 裏 的 蘇三 的 聲音 哽咽 , 和 著 夜風兒 飛出 宮牆 , 和 京城戲 園子 裏 各 種 各 樣 的 華美 的 唱腔 混合 在一起 , 向著 帝國 壯闊 而 廣袤 的 原野 飄散 而 去 。 這 聲音 使 整 個 帝國 從 皇家 到 平民 都 柔腸百轉 , 心馳 神往 , 因為 中國 所有 的 戲文 無不 在 渴望 著 公正 與 寬容 。 這 個 民族 崇尚 公正 。 這 個 民族 的 每 一 個 時代 都 是 一 部 寬容 的 歷史 。 大幕 垂落 , 戲 結束 了 。 清晨 , 京城 裏 遛早 的 人 發現 那些 殘破 的 城牆 牆頭 上 冒出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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