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377 in text YL2016054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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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 失心瘋 似的 , 我 準 會 放聲 尖叫 。 我 準 會 放聲 尖叫 … … 只是 , 那裡 沒 人 聽 得 到 我 尖叫 。 只有 潛鳥 。 我 是 又 回到 了 曼德雷 , 只是 , 這 一 次 我 再 也 走不了 。 就 在 那 個 淒厲 尖叫 的 東西 朝 我 撲過來 時 , 我 醒 了 過來 , 而且 是 坐 在 臥室 的 地板 上面 , 發出 沙啞 、 驚恐 的 叫聲 , 還 不停 拿 頭 去 撞 東西 。 我 是 過 了 多久 才 清醒 知道 : 自己 的 人 已經 醒 了 , 已經 不 在 「 莎拉 笑 」 了 ? 我 是 過 了 多久 才 清醒 知道 : 我 不 知 什麼 時候 從 床 上 跌 了 下來 , 在 夢 裡 爬過 臥室 , 然後 整 個 人 縮 在 牆犄角 裡面 , 不停 拿 頭 去 撞 牆 犄角 的 ? 一直 撞 ! 一直 撞 ! 像 瘋人院 裡 的 瘋子 ! 我 不 知道 , 那時 沒 電 , 床頭 的 鐘 也 停 了 , 所以 沒辦法 知道 。 我 只 知道 , 一 開始 , 我 沒辦法 從 牆犄角 裡 出來 , 因為 縮 在 那裡 比 回到 臥室 什麼 地方 都 要 安全 。 我 也 知道 , 即使 我 的 人 已經 醒 了 過來 , 我 還是 陷 在 噩夢 裡 好 長 一陣子 不得 脫身 ( 我 自己 想 , 八成 是 因為 我 沒辦法 開燈 驅散 噩夢 ) 。 我 很 怕 一 從 牆犄角 裡 出來 , 那 個 白色 的 東西 就 會 從 浴室 裡 飛出來 , 挾 著 它 淒厲 的 死亡 尖叫 , 要 把 它 已經 起頭 的 事 給 做 個 了結 。 我 知道 我 全 身 抖 得 不停 , 我 知道 我 身 上 又 冷 又 濕 — — 腰部 以下 都 是 濕 的 ; 因為 , 我 真的 嚇 得 「 屁滾尿流 」 。 我 待在 牆犄角 裡 大 口 喘氣 , 流 著 冷汗 , 呆呆 看 著 房 裡 的 一 片 漆黑 , 心想 , 真 有 噩夢 的 景象 會 這麼 恐怖 , 嚇 得 你 像 得了 失心瘋 ? 我 那時 覺得 ( 現在 也 還是 覺得 ) , 那 一 年 三月 的 那 一 晚 , 這 問題 我 差一點 就 要 有 了 答案 。 後來 , 我 終於 覺得 可以 從 牆犄角 裡 出來 了 。 我 在 地板 上 爬 , 爬到 一半 時 , 脫掉 了 身 上 尿濕 的 睡衣 褲子 。 就 在 我 脫 褲子 時 , 又 一時 陷入 昏亂 。 之後 有 五 分鐘 的 時間 又 慘 、 又 虛幻 : 我 在 我 原本 熟 得 不得了 的 臥室 地板 上 , 前前後後 亂爬 , 一直 撞上 東西 , 伸 著 虛弱 顫抖 的 手 胡亂 摸索 ; 每 撞上 一 樣 東西 , 就 哀叫 一 聲 。 不管 我 摸到 了 什麼 , 剛 摸到 時 , 都 覺得 是 那 可怕 的 白色 怪物 ! 不管 我 摸到 了 什麼 , 都 不 像 我 熟知 的 東西 。 沒有 了 床頭鐘 的 綠色 螢光 數字 給 我 作 保證 , 加上 方向感 一時 失靈 , 我 雖然 是 在 自家 的 地板 上 爬 , 人 卻 是 像 在 阿迪斯阿貝巴 6 的 清真寺 裡 。 最後 , 我 的 肩膀 終於 踫到 了 床沿 。 我 站起來 , 隨便 抓起 床 上 的 一 個 備用 枕頭 , 扯下 枕頭套 , 擦乾 胯 下 和 兩 腿 。 然後 我 爬回 床 上 , 拉上 床單 , 躺 在 床 上 一邊 發抖 , 一邊 聽 屋 外 的 冰雪 打 在 窗 玻璃 上 的 聲音 。 那 一 晚 , 在 那 之後 , 我 再 也 睡 不 著 了 。 而 那 一 場 夢 也 沒 跟 平常 的 夢 一樣 , 在 你 醒來 後 漸漸 淡化 。 我 側 躺 在 床 上 , 寒顫 慢慢 消退 , 心 裡 一直 在 想 : 她 的 棺木 會 放 在 車道 上 也 不 是 沒有 道理 — — 小喬 很 喜歡 「 莎拉 笑 」 , 若 她 的 陰魂 要 留在 哪裡 鬧 一 鬧 的 話 , 不 選 那裡 是 要 選 哪裡 ? 但 她 為什麼 要 害 我 呢 ? 為什麼 我 心愛 的 小喬 會 想要 害 我 呢 ? 這 我 就 實在 想 不 出來 理由 了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流逝 , 到 後來 , 我 注意到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黑 已經 泛出 灰白 ; 家具 的 輪廓 在 泛灰 的 黑 裡面 影影 綽綽 的 , 像 霧 裡 的 哨兵 。 這樣一來 , 感覺 就 好 一點 了 。 這 才 像話 ! 我 決定 我 這 就 去 用 廚房 那 一 具 燒 柴 的 爐 煮 一 壺 很 濃 的 咖啡 。 我 要 開始 把 這 一切 扔到 腦 後 。 我 兩 腳 一 伸跨 到 床 邊 , 伸手 撥開 蓋 在 額頭 上 的 汗濕 頭髮 。 這時 一眼 看到 了 我 的 手背 , 剎時 愣住 。 一定 是 我 在 臥室 地板 亂 爬 , 摸 不清 方向 , 四下 一 片 漆黑 , 想 爬回 床 上 的 時候 劃傷 的 。 一 條 淺淺 的 凝血 傷口 , 劃過 我 的 手背 , 就 在 關節 的 下方 。 5 我 十六 歲 時 , 踫 過 一 次 飛機 以 超音速 的 高速 低飛 掠過 我 的 頭頂 。 那時 我 正 走 在 林子 裡面 , 可能 在 替 我 要 寫 的 小說 構思 情節 吧 , 要不 就 是 在 想 朵琳 . 傅尼葉 哪 個 禮拜五 晚上 在 我們 把 車 停 在 庫須曼路 底 的 時候 , 若 肯 放鬆 一下 , 讓 我 脫下 她 的 小 褲褲 , 等等 、 等等 , 多 好 ! 無論如何 , 我 腦子 裡 的 心思 不 知 跑到 哪裡 去 時 , 忽然 一 聲 轟隆 巨響 襲來 , 嚇 得 我 措手不及 , 只 是 應聲 撲倒 在 滿 是 落葉 的 地 上 , 雙手 蓋 在 頭 上 , 心臟 砰砰 跳 得 好 快 , 以為 這下子 我 命休 矣 ( 但 我 還是 處男 欸 ) ! 在 我 前 四十 年 的 生命 裡 , 就 這 一 件 事 的 恐怖 , 比得上 我 「 曼德雷 噩夢集 」 的 最後 一 場 噩夢 。 那時 , 我 躺 在 地 上 , 等 死亡 的 巨錘 敲下 。 過 了 約 三十 秒 吧 , 根本 沒 什麼 死亡 的 巨錘 敲下 。 我 這 才 知道 , 剛才 那 是 布倫斯威克 ( Bunswick ) 海軍 航空站 的 噴射機 駕駛 在 搞鬼 ! 他 等不及 飛到 大西洋 就 要 加速 到 一 馬赫 。 只 是 , 媽 呀 ! 誰 想 得到 這 聲音 會 這麼 大 ? 等 我 慢慢 爬起來 , 站 在 那裡 等 心跳 慢 了 下來 , 我 才 發覺 , 不 是 只有 我 被 這 青天霹靂 的 巨響 給 嚇破 了 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