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。 財富 跟 芮氏 地震儀 一樣 — — 只要 過 了 某 一 點 ， 每 往 上 跳 一 級 不 是 二 倍 或 三 倍 的 差別 ， 而是 嚇死 人 、 很 恐怖 的 好多 倍 ， 想 都 不 敢 想 ！ 費茲傑羅 5 的話 就 一語中的 — — 雖然 ， 我 覺得 他 並 不 真的 相信 自己 看出來 的 道理 ： 大 有錢人 跟 你我 都 不 一樣 。 我 想 跟 比爾 說 這 一 句 ， 但 還是 閉嘴 沒 說出來 。 他 有 油槽 幫浦 要 修 。 綺拉 的 父母 相識 ， 是 靠 一 小 桶 啤酒 卡在 泥地 的 洞 裡 作媒 的 。 那時 ， 瑪蒂 正 用 手推車 把 禮拜二 晚上 都 要 送到 壘球場 去 的 啤酒 ， 從 大 屋 這邊 推過去 。 她 從 餐廳 的 廂房 這邊 出發 後 ， 一路 走 得 都 還 順利 。 只 是 ， 那 禮拜 先前 下 過 一 陣 豪雨 ， 以致 手推車 後來 還是 卡在 一 灘 軟泥 裡 出 不 來 。 蘭斯那 一 隊 那時 正好 是 打擊 的 一 方 ， 蘭斯 就 坐 在 長椅 的 末端 ， 等 著 輪 他 上場 打擊 。 他 看見 一 個 年輕 女孩 穿著 白色 短褲 和 藍色 的 華林頓 馬球衫 制服 ， 正 死命 要 把 手推車 從 爛泥巴 裡 推出來 ， 便 走過去 幫忙 。 三 個 禮拜 後 ， 兩 人 已經 形影不離 ， 瑪蒂 也 懷 了 孕 ， 再 過 十 個 禮拜 ， 兩 人 結為 連理 ； 三十七 個 月 後 ， 蘭斯 ． 狄佛 卻 已經 躺 在 棺材 裡面 ， 夏日 傍晚 的 壘球賽 和 冰 啤酒 就此 永別 ， 他 叫作 「 淨山 」 的 休閒活動 就此 永別 ， 他 的 父職 就此 永別 ， 他 和 他 摯愛 的 美麗 公主 就此 永別 。 另 一 個 提早 退場 的 例子 ， 「 以後 一直 過 著 幸福 日子 」 的 童話 ， 就此 不會 打破 。 比爾．狄恩 倒 沒 把 他們 認識 的 過程 講 得 多 詳細 ； 他 只 說 「 他們 是 在 球場 上 認識 的 — — 女 的 正 推 著 啤酒 出來 ， 手推車 卡在 泥地 裡面 ， 男 的 幫 她 把 手推車 弄出來 。 」 瑪蒂 自己 對 這 一 件 事 也 從不 多 提 ， 所以 我 知道 的 不 多 。 只是 ， 我 猜 也 猜 得 出來 … … 雖然 小 細節 可能 有 誤 。 但 我 敢 跟 你 賭 ， 一 賠 百 ， 大部分 的 細節 我 都 沒 說錯 。 我 在 那 一 年 夏天 ， 專門 知道 我 根本 沒 必要 知道 的 事 。 別的 先 不 提 ， 天氣 一定 很 熱 — — 九四年 是 十 年 來 最 熱 的 一 年 ， 七月 又 是 那 一 年 最 熱 的 月分 。 柯林頓 總統 被 紐伊特 和 共和黨 搶盡 鋒頭 6 。 大家 都 在 說 「 滑頭 威利 」 7 可能 不 打算 競選 連任 。 波利斯．葉爾欽 據信 不 是 會 死 於 心臟病 就 是 會 死 在 戒酒 中心 8 。 紅襪隊 的 戰績 好 得 說不過去 。 在 戴瑞鎮 ， 喬安娜 ．艾蘭 ．努南 早上 起來 可能 有一點 不 太 舒服 。 果真如此 的話 ， 她 一直 沒 跟 自己 的 老公 說 。 我 好像 看 得 到 瑪蒂 穿著 那 一 身 藍色 的 馬球衫 ， 名字 用 白 線 繡 在 左邊 的 胸口 上面 。 白色 的 短褲 和 她 曬成 褐色 的 腿 ， 形成 養眼 的 反差 。 我 也 好像 看 得 到 她 頭 上 戴 著 藍色 的 廣告帽 ， 有 紅色 的 華林頓 的 「 華 」 字印 在 長長 的 帽沿 上面 。 一 頭 金黃 帶 褐 的 漂亮 秀髮 ， 綁起來 ， 穿過 帽子 後面 的 開口 ， 垂 在 襯衫 的 領子 上 。 我 好像 看 得 到 她 使勁 要 把 手推車 從 爛泥巴 裡 拉出來 ， 又 怕 打翻 小 桶子 裡 的 啤酒 。 她 的 頭 垂 得 低低 的 ， 帽沿 的 陰影 遮掉 她 一 整 張 的 臉 ， 只 露出 嘴 和 小小 的 下巴 。 「 我 — — 我 — — 我 來 — — 幫 妳 ， 」 蘭斯 對 她 說 。 她 抬起 臉 來 ， 帽沿 的 陰影 移開 了 。 他 看見 她 那 一 雙 藍色 的 大 眼 — — 她 會 遺傳給 他們 女兒 的 大 眼 。 只消 看 一 眼 這 一 雙 清澄 的 大 眼 ， 不 費 一 兵 一 卒 ， 就 可以 化 干戈 為 玉帛 。 他 對 她 一見鍾情 ， 一如 天下 男女 只要 有情 皆 成 眷屬 。 其他 呢 ， 就 跟 這裡 的 人 說 的 一樣 ， 就是 獻 慇懃 的 求愛禮 了 。 蘭斯 的 老爸 有 三 個 孩子 ， 但 蘭斯 才 像是 他 唯一 放 在 心 上 的 孩子 。 （ 「 他 那 女兒 比 陰溝 裡 的 老鼠 還要 瘋 ， 」 比爾 下 了 一 句 按語 ， 口氣 不痛不癢 的 ， 「 聽說 關 在 加州 的 一 家 瘋人院 裡 。 好像 聽 過 人 說 也 得 了 癌症 是 吧 。 」 ） 雖然 蘭斯 對 電腦 和 軟體 沒 一點 興趣 ， 但 反倒 好像 讓 他 老爸 更加 開心 。 他 已經 有 一 個 兒子 幫 他 把 事業 經營 得 很 出色 了 。 不過 ， 蘭斯 ．狄佛 同父 異母 的 長兄 ， 有 一 件 事 倒是 不行 ： 他 始終 沒 生出 個 一 兒 半女 。 「 喜歡 走 旱路 ， 」 比爾 說 ， 「 我 知道 加州 那邊 很多 。 」 這 在 TR 應該 也 不會 少 吧 ， 我 心 裡 想 ， 但 也 知道 這 地頭 不 是 我 可以 替 這 一 位 幫 我 看 房子 的 人 上 性教育 課 的 地方 。 蘭斯 ． 狄佛 在 奧勒岡 （ Oregon ） 州 的 里德 學院 （ Reed College ） 唸 森林系 — — 讀 這 種 系 的 人 ， 都 愛 穿 綠色 法蘭 絨褲 加 紅 吊帶 ， 等 在 破曉 時分 ， 遙望 禿鷹 翱翔 天際 。 但 若 掠過 學院 夾槓 （ jargon ） 不 管 ， 這 其實 跟 格林 童話 裡 的 伐木 工人 差不多 啦 。 在 他 三年級 要 升 四年級 的 那 一 年 暑假 ， 他 父親 把 他 叫回 棕櫚泉 的 家族 莊園 ， 拿 了 一 個 四方形 的 律師 公事包 給 他 ， 裡面 塞滿 了 地圖 、 空 拍照 和 法律 文件 。 蘭斯 看 不 出 這些 圖表 文件 有 什麼 組織 的 章法 沒有 ， 但 我 看 他 也 不會 在乎 。 你 想想 看 ， 有 人 拿 了 一 箱子 的 老 《 唐老鴨 》 漫畫 珍本 給 專愛 收藏 老 漫畫 的 人 ， 那 會 怎樣 ？ 你 想想 看 ， 專門 收藏 經典 老片 的 影迷 拿到 一 卷 從 沒 發行 的 亨佛萊．鮑嘉 和 瑪麗蓮．夢露 （ Marilyn Monroe ） 演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