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！ 那 又 麼樣 ？ 我 犧牲 我 的 睡眠 時間 來 陪 你 ， 我 仔細 研究 你 的 所有 檔案 ， 我 願意 聽 你 說 ， 你 就 這樣子 ！ 高貴 ！ 自以為 了不起 ！ 好了 ！ 你 就 這樣子 孤獨 下去 好了 ！ 祝 你 好好 享受 你 他媽的 孤獨 的 生命 ！ 【 醫生 A 往 外 走 。 】 五號 A ： 等一下 。 【 醫生 A 停住 。 長 停頓 。 】 妳 真的 想 聽 我 的 故事 ？ 【 停頓 。 】 今天 下班 後 過來 。 帶 一 根 蠟燭 。 醫生 A ： 蠟燭 ？ 五 號 A ： 一 根 蠟燭 。 希望 在 蠟燭 燒完 之前 ， 能 講完 我 的 故事 。 醫生 A ： 【 態度 轉緩 和 】 謝謝 。 我 今天 晚上 過來 。 五 號 A ： 我 不能 保證 妳 聽 多少 。 妳 心 裡 最好 有 準備 ， 聽 一 個 很 短 ， 很 破碎 的 故事 。 醫生 A ： 謝謝 。 我 會 到 的 。 【 燈光 漸 暗 。 】 【 西南 樓梯 上 燈光 亮起 ， 醫生 B 站 著 對 觀眾 說話 。 】 醫生 B ： 就 這樣 ， 展開 了 我 個人 的 《 天方夜譚 》 ， 只 是 這 個 故事 能不能 到 一千零一 夜 ， 我 不 知道 。 【 燈光 漸 暗 。 】 【 第二 幕 ： 情慾 的 輪迴 （ 臺北 ， 1993 -98 ） 】 【 二之一 ： 「 天方夜譚 」 一 ── 「 西藏 遊牧 夫妻 故事 」 】 方位 ： 南 ── 病房 、 環繞 、 西南 樓梯 上 人物 ： 五號 A 、 醫生 A 、 護士 二；五號 B 、 妻子 A ； 醫生 B 【 南區 燈光亮 。 第四 天 晚上 。 醫生 A 穿 便服 上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根 蠟燭 ， 五 號 A 從 床 上 起身 ， 從 矮櫃 抽屜 裡 取出 一 個 骨董 燭臺 ， 細心 的 把 燭臺 放到 矮櫃 上 ， 再 把 蠟燭 放上 ， 點上 。 】 【 以下 ， 醫生 B 坐 在 西南 樓梯 上 看 。 】 醫生 A ： 好 漂亮 的 燭臺 。 是 骨董 嗎 ？ 五 號 A ： 差不多 。 在 最 開始 ， 我 先 不 說 自己 的 故事 ， 我 先 講 另外 一 個 故事 。 【 護士 二 進 ， 本來 要 進行 一些 例行 的 事務 ， 但是 聽到 故事 ， 覺得 很 好聽 ， 就 停下來 了 ， 站 在 一 旁 聆聽 。 】 西藏 高原 上 的 夏天 很 短暫 。 在 短短 幾 天 之內 ， 小小 的 野花 就 會 開滿 整 個 草原 ， 讓 草原 整 個 變成 一 片 彩色 ， 不久 之後 ， 又 會 凋落 ， 褪色 。 在 深山 裡 的 一 個 游牧 部落 中 ， 有 一 對 新婚 的 夫妻 ， 在 結婚 第二 天 下午 ， 手 牽 著 手 散步 到 草原 上 。 眼前 景色 的 絢爛 ， 讓 他們 沿路 覺得 人生 一切 都 像 個 奇蹟 一樣 。 【 五號 B 、 妻子 A 開始 繞場 ； 在 以下 故事 中 一直 各自 以 自己 日常 速度 繞 ， 好像 在 街 上 走路 一樣 。 五號 B 拿 著 一 個 公事包 ， 穿著 時髦 ； 妻子 A 頭髮 是 棕色 的 ， 穿著 流行 ， 手 上 帶 著 手提 電話 。 】 走 著 走 著 ， 他們 來到 一 棵 大樹 下 休息 ， 牧羊人 把 頭 靠在 妻子 腿 上 ， 睡著 了 ， 鼻子 裡 充滿 野花 的 香味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 ， 他 醒 了 ， 但是 抬頭 一 看 ， 看 不 到 他 的 妻子 。 天色 已經 變 了 ， 他 站 了 起來 ， 向 遠方 眺望 ， 看到 他 妻子 遠遠 的 、 小小 的 背影 ， 在 地平線 上 越 走 越 遠 。 牧羊人 急忙 往 妻子 的 方向 追去 ， 一邊 喊 著 她 的 名字 ， 可是 跑 再 快 ， 就是 追 不 上 。 漸漸 的 ， 妻子 從 他 的 視線 中 完全 消失 。 天 也 黑 了 ， 牧羊人 發現 自己 到 了 一 個 不 認識 的 地方 ， 他 就 只好 露宿 於 荒野 之中 。 第二 天 ， 他 繼續 找 ， 沿路 大聲 喊叫 。 一 天 又 一 天 ， 不 知道 過 了 多少 天 ， 他 終於 有 了 回頭 的 念頭 ， 卻 發現 已經 走 太 遠 ， 已經 不 知道 自己 在 哪裡 了 。 在 這 個 時候 ， 他 看見 遠遠的 前方 有 兩 個 黑黑 的 人影 。 走近 一 看 ， 是 一 個 女人 拖 著 一 個 男人 的 屍體 。 這 個 女人 的 丈夫 剛 死 ， 她 要 把 屍體 帶到 墳場 去 葬 ， 可是 太 重 ， 拖 得 很 辛苦 。 女人 問 牧羊人 可不可以 幫忙 ？ 於是 ， 他們 合力 把 屍體 抬到 墳場 ， 在 簡單 的 儀式 中 葬 了 這 個 女人 的 丈夫 。 天色 暗 了 ， 女人 請 牧羊人 在 她 附近 簡陋 的 屋子 裡 留下來 過夜 。 他 那 一 晚 就 留 了 下來 。 一 晚 ， 又 一 晚 ， 又 一 晚 ， 他們 兩 個 自然而然 就 開始 生活 在一起 ， 展開 一 種 全新 的 生活 。 幾 年 的 光影 輕快 掠過 ， 他們 生 了 兩 個 小孩 。 偶爾 ， 牧羊人 會 回想 ， 是 什麼 樣 的 遭遇 把 他 帶到 這 個 陌生 的 地方 來 ， 讓 他 失去 過去 的 所有 ？ 但是 在 他 兒女 的 笑聲 中 ， 讓 他 感覺到 人生 一切 的 美滿 ， 心 中 一切 對 過去 生活 的 遺憾 和 疑惑 頓時 消失 。 有 一 天 ， 牧羊人 在 山坡 放 羊 ， 突然 傳來 急促 的 腳步聲 ， 鄰居 緊張 的 跑來 告訴 他 ， 他 兒子 突然 生 了 一 種 奇怪 的 傳染病 ， 情況 嚴重 。 牧羊人 狂奔 回家 ， 但是 一切 已經 太晚 。 在 短短 一 個 下午 的 時間 ， 他 的 小孩 和 妻子 全 都 快速 染上 這 個 惡疾 ， 先後 在 他 面前 死去 。 他 無助 的 衝向 草原 ， 迷惑 ， 憤怒 。 他 抬頭 ， 朝向 天空 。 遠方 雲層 暗黑 ， 一 場 風暴 正 兇猛 急速 的 吹過來 。 牧羊人 悲憤 的 對 天 狂吼 … … 就 在 這 一剎那 ， 他 突然 醒過來 。 夏天 野花 的 香氣 輕輕 拂 過 他 的 鼻端 。 原來 ， 他 還 在 那 棵 大樹 下 ， 還是 他 新婚 後 第二 天 下午 。 他 的 妻子 輕拍 著 他 的 臉頰 說 ： 「 時間 晚 了 ， 我們 該 回家 了 … … 」 牧羊人 看 了 他 妻子 的 臉 好 一會兒 ， 心想 ： 她 怎麼 這麼 的 美 。 他們 起身 ， 手 牽 著 手 ， 散步 回家 ， 展開 他們 共同 的 人生 旅程 。 【 停頓 。 五 號 A 吹熄 蠟燭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