撿起 一 顆 石頭 ， 約 有 壘球 那麼 大 ， 高舉 起來 ， 伸手 過 頭 ， 一 把 朝 我 扔過來 。 很 用力 。 石頭 從 我 左邊 的 太陽穴 飛過去 ， 砸進 我 身後 的 水 裡 。 「 嘿 ！ 」 我 大喊 一 聲 ， 吃驚 甚於 害怕 。 雖然 先前 都 出 了 那麼 一連串 的 事 了 ， 但 踫見 這 一 件 ， 我 還是 不 敢 相信 。 「 妳 是 哪 一 根 筋 不 對 ？ 若 潔 ？ 」 狄佛 罵 她 ， 「 妳 什麼 時候 投球 跟 娘兒 們 一樣 ？ 妳 要 對準 他 扔 啊 ！ 」 飛過來 第二 顆 石頭 ， 從 我 頭頂 上面 兩 吋 的 地方 掠過 。 第三 顆 就 差一點 要 打落 我 的 牙齒 了 。 我 揮手 擋掉 ， 又 氣 、 又 怕 ， 大喊 一 聲 ， 當時 沒 注意到 ， 但 事 後 發現 那 一 記 把 我 的 手掌 都 打青 了 。 那時 ， 我 只 注意到 她 寫滿 恨 又 帶 著 笑 的 臉 — — 有 這 一 張 臉 的 這 女子 ， 像是 在 遊樂園 裡 花 兩 塊 錢 要 玩 射 飛鏢 ， 一心一意 要 射中 那 一 隻 最 大 的 泰迪熊 抱回家 ， 就算 要 她 射上 一 整 夜 也 在所不惜 。 而且 ， 她 扔 得 還 真 快 ！ 一顆顆 石頭 飛過來 落在 我 四周 ， 有的 砸 在 我 左邊 還是 右邊 泛紅 的 水 裡 ， 濺起 一股股 小 噴泉 。 我 開始 朝 後退 ， 不 敢 轉身 游泳 離開 ， 就 怕 我 真的 一 個 轉身 ， 她 會 趁勢 扔過來 一 顆 超大 的 石頭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要 想 辦法 脫離 她 的 射程 才 行 。 只是 ， 這 狄佛 在 這 節 骨眼兒 上 卻 在 一 旁 笑 得 樂不可支 ； 雖然 是 老人家 那 種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笑 ， 但 他 照笑 不誤 ， 可恨 的 老 臉 皺成 一 團 ， 像 惡毒 的 蘋果 娃娃 6 。 她 扔 的 石頭 還是 有 一 顆 打中 了 我 ， 重重 打 在 我 的 鎖骨 上面 再 反彈到 空中 ； 很 痛 。 我 大叫 一 聲 ， 她 也 大叫 一 聲 「 嗨 ！ 」 像 空手道 高手 使出 一 記 漂亮 的 飛踢 。 好 ， 那 我 的 依序 撤退 計畫 就 到 此 為止 。 我 馬上 轉身 ， 朝 湖水 比較 深 的 地方 游過去 ； 但是 ， 那 個 爛貨 馬上 就 打中 了 我 的 頭 。 我 一 開始 游開 的 時候 ， 她 扔 的 頭 兩 顆 石頭 像是 在 測 距離 。 接著 停 了 一下 ， 我 才 在 想 是 啊 ， 這 就 對了 ， 我 要 游到 她 的 … … 緊接著 就 有 東西 砸 在 我 的 後腦 上面 。 砸下來 時 ， 我 還 聽到 一 聲 — — 匡 ！ 跟 你 在 〈 蝙蝠俠 〉 漫畫 裡 看到 的 一樣 。 湖面 的 顏色 就 從 鮮亮 的 橘色 變成 鮮亮 的 紅色 ， 再 變成 暗暗 的 紫紅 。 我 在 一 片 模糊 裡 ， 聽到 狄佛 大聲 叫好 ， 也 聽到 惠特摩 尖聲 怪笑 。 我 一 張 口 ， 又 灌 了 一 大 口 鐵鏽味 的 湖水 。 我 在 一 片 昏沉 茫然 裡 ， 趕忙 提醒 自己 要 把 水 吐出來 ， 不可以 吞下去 。 我 的 兩 條 腿 現在 重 得 跟 鉛塊 一樣 ， 划不動 。 腳 上 的 那 一 雙 運動鞋 更 是 討厭 ， 好像 有 一 噸 重 。 我 把 腳 往 下 壓 ， 想 踩到 地 ， 卻 找 不 到 湖 底 — — 我 已經 游到 水深 可以 滅頂 的 地方 了 。 我 朝 岸 邊 看過去 。 真是 壯麗 ！ 在 夕照 裡 燦爛 輝煌 ， 像 用 鮮橘 和 艷紅 的 濾光板 打 光 照出來 的 舞台 布景 。 那時 ， 我 可能 離 岸 邊 有 二十 呎 遠 。 狄佛 和 惠特摩 站 在 大街 的 邊緣 ， 遠遠 看 著 我 。 兩 人 的 樣子 很 像 格蘭特．伍德 7 畫 裡 的 老夫 和 老妻 。 狄佛 又 罩上 了 氧氣罩 ， 但 看得出來 他 在 面罩 裡面 冷笑 。 惠特摩 跟 他 一樣 ， 也 在 冷笑 。 水 又 灌進 了 我 的 喉嚨 ， 大部分 我 都 及時 吐出 ， 但 還是 有 一 部分 不 小心 吞下 肚 去 ， 嗆 得 我 又 是 咳 ， 又 是 嘔 。 這時 ， 我 的 人 跟著 往 水 下沉 ； 我 趕忙 要 往 上 爬 ， 只是 ， 不 是 用 游泳 的 姿勢 ， 而是 慌亂 得 伸手 踢 腳 ， 耗掉 的 力氣 比 漂 在 水 上 還要 再 多 九 倍 。 驚慌 就 在 這 時候 第一 次 湧現 在 我 心頭 ， 像 老鼠 的 小小 的 尖牙 ， 一口 口 咬穿 我 的 昏沉 和 慌張 。 這時 ， 我 才 發覺 耳朵 裡 有 尖細 的 嗡嗡聲 在 叫 。 可憐 我 的 腦袋 瓜兒 是 捱 了 幾 記 打 ？ 惠特摩 的 拳頭 一 次 … … 狄佛 的 拐杖 一 次 … … 石頭 一 次 … … 還是 兩 次 ？ 媽 啊 ， 我 記 不 起來 。 你 千萬 要 挺 下去 ！ 拜託 你 ── 你 不會 就 隨 他 這樣 修理 你 吧 ？ 你 要 學 那 個 淹死 的 小 男孩 ？ 他 休想 ！ 我 才 沒 那麼 簡單 讓 他 稱心如意 。 我 一邊 踩 水 ， 一邊 伸出 左手 順 著 後腦 摸下去 。 在 快 到 頸背 的 地方 摸到 一 個 大 腫塊 ， 而且 還 愈 腫 愈 大 。 稍微 壓 一下 ， 就 痛 得 我 很 想 吐 也 幾乎 要 昏過去 。 眼睛 剎時 泛出 幾 顆 淚 ， 滑下 臉頰 。 我 收回 手 ， 只 在 手指頭 上 看到 一點點 血絲 ； 但是 人 在 水 裡 的 時候 ， 很 難 判斷 傷口 的 大小 。 「 你 看起來 活像 旱獺 遇上 大水 欸 ！ 喂 ， 努南 ！ 」 現在 ，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朝 我 滾過來 的 ， 像是 從 很 遠 的 地方 轟隆 滾過來 的 。 「 你 去 死 ！ 」 我 大喊 回去 ， 「 我 一定 告到 你 被 關 ！ 」 他 看 一 眼 惠特摩 ， 惠特摩 也 用 同樣 的 眼神 回看 他 一 眼 ， 兩 人 相視 而 笑 。 那時 ， 我 手 上 若 有 烏茲 衝鋒槍 ， 一定 馬上 把 他們 兩 個 打成 爛 蜂窩 ， 還要 換 一 排 彈匣 ， 再 朝 屍體 掃射 一 遍 。 只 是 ， 沒有 烏茲 衝鋒槍 在 手 ， 我 也 只 能 繼續 用 狗 爬式 在 水 裡 朝 南 游 ， 趕快 回 別墅 去 。 他們 兩 個 在 岸 上 的 大街 上 跟 著 我 往 南 走 ， 狄佛 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