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冷笑 。 水 又 灌進 了 我 的 喉嚨 ， 大部分 我 都 及時 吐出 ， 但 還是 有 一 部分 不 小心 吞下 肚 去 ， 嗆 得 我 又 是 咳 ， 又 是 嘔 。 這時 ， 我 的 人 跟著 往 水 下沉 ； 我 趕忙 要 往 上 爬 ， 只是 ， 不 是 用 游泳 的 姿勢 ， 而是 慌亂 得 伸手 踢 腳 ， 耗掉 的 力氣 比 漂 在 水 上 還要 再 多 九 倍 。 驚慌 就 在 這 時候 第一 次 湧現 在 我 心頭 ， 像 老鼠 的 小小 的 尖牙 ， 一口 口 咬穿 我 的 昏沉 和 慌張 。 這時 ， 我 才 發覺 耳朵 裡 有 尖細 的 嗡嗡聲 在 叫 。 可憐 我 的 腦袋 瓜兒 是 捱 了 幾 記 打 ？ 惠特摩 的 拳頭 一 次 … … 狄佛 的 拐杖 一 次 … … 石頭 一 次 … … 還是 兩 次 ？ 媽 啊 ， 我 記 不 起來 。 你 千萬 要 挺 下去 ！ 拜託 你 ── 你 不會 就 隨 他 這樣 修理 你 吧 ？ 你 要 學 那 個 淹死 的 小 男孩 ？ 他 休想 ！ 我 才 沒 那麼 簡單 讓 他 稱心如意 。 我 一邊 踩 水 ， 一邊 伸出 左手 順 著 後腦 摸下去 。 在 快 到 頸背 的 地方 摸到 一 個 大 腫塊 ， 而且 還 愈 腫 愈 大 。 稍微 壓 一下 ， 就 痛 得 我 很 想 吐 也 幾乎 要 昏過去 。 眼睛 剎時 泛出 幾 顆 淚 ， 滑下 臉頰 。 我 收回 手 ， 只 在 手指頭 上 看到 一點點 血絲 ； 但是 人 在 水 裡 的 時候 ， 很 難 判斷 傷口 的 大小 。 「 你 看起來 活像 旱獺 遇上 大水 欸 ！ 喂 ， 努南 ！ 」 現在 ，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朝 我 滾過來 的 ， 像是 從 很 遠 的 地方 轟隆 滾過來 的 。 「 你 去 死 ！ 」 我 大喊 回去 ， 「 我 一定 告到 你 被 關 ！ 」 他 看 一 眼 惠特摩 ， 惠特摩 也 用 同樣 的 眼神 回看 他 一 眼 ， 兩 人 相視 而 笑 。 那時 ， 我 手 上 若 有 烏茲 衝鋒槍 ， 一定 馬上 把 他們 兩 個 打成 爛 蜂窩 ， 還要 換 一 排 彈匣 ， 再 朝 屍體 掃射 一 遍 。 只 是 ， 沒有 烏茲 衝鋒槍 在 手 ， 我 也 只 能 繼續 用 狗 爬式 在 水 裡 朝 南 游 ， 趕快 回 別墅 去 。 他們 兩 個 在 岸 上 的 大街 上 跟 著 我 往 南 走 ， 狄佛 坐 在 他 低聲 絮語 的 輪椅 上面 ， 惠特摩 走 在 他 身邊 ， 神情 肅穆 一如 修女 ， 但 不時 停下 腳 來 撿 幾 個 可以 用 的 石頭 。 我 在 水 裡 沒 游 多久 ， 應該 還 不 累 ， 但 卻 覺得 筋疲力盡 。 我 想 ， 主要 是 因為 驚嚇 的 緣故 吧 。 到 最後 ， 我 終於 挑錯 時間 換氣 ， 吃下 一 肚子 的 水 ， 結果 整 個 人 就 慌 了 。 我 換 個 方向 ， 改 朝 岸 邊 游過去 ， 想 找 個 地方 能 讓 我 站住 腳 就 好 。 若潔 ． 惠特摩 見狀 ， 馬上 開始 朝 我 丟 石頭 ， 第一 輪 用 的 是 她 搭 在 左 手臂 和 肚子 上 的 那 一 堆 ； 用完 後 ， 輪到 她 放 在 狄佛 腿 上 的 那 一 堆 。 經過 先前 的 暖身 運動 ， 她 現在 丟起來 一點 也 不 像 娘兒 們 了 ， 準頭 都 是 要 人命 的 。 剎時 ， 一顆顆 石頭 在 我 四周 落下 。 我 伸手 擋下 一 顆 — — 很 大 的 一 顆 ， 若 正中 我 的 腦門兒 ， 絕對 打 得 我 腦袋 開花 — — 但 接下來 的 那 一 顆 ， 就 打中 了 我 的 二頭肌 ， 劃出 一 道 長長 的 傷口 。 夠 了 ！ 我 翻過身 來 ， 再 朝 外游 去 ， 要 游到 她 打 不 到 的 地方 。 我 大 口 喘氣 ， 雖然 頸背 愈來愈 痛 ， 但 還是 奮力 抬頭 ， 露 在 水面 上 。 等 脫離 中彈 的 危險 後 ， 我 一邊 踩 水 ， 一邊 回頭 看 他們 。 惠特摩 已經 走到 了 邊坡 的 邊緣 ， 站 在 她 能 靠 得 最近 的 地方 。媽的 ， 真是 一 吋 也 不 放過 。 狄佛 坐 著 輪椅 靠在 她 身後 ， 兩 人 臉 上 還是 掛 著 冷笑 ， 映 著 夕照 ， 紅 得 跟 陰曹 地府 的 小鬼 一樣 。 晚 來 天 邊 紅 ， 水手露 笑容 8 。 再 過 了 二十來 分鐘 ， 天色 就 要 全 黑 了 。 我 有 辦法 再 撐 個 二十 分鐘 一直 抬 著 頭 在 水面 上 嗎 ？ 可以 吧 ， 只要 別 再 慌 了 手腳 就 成 ； 但 要 再 久 一點 ， 可就 沒 多少 把握 了 。 我 抬頭 看 金星 一 眼 ， 馬上 就 再 往 下 沉 ， 一時 心 裡 只 想 著 我 很 可能 就此 在 漆黑 裡 淹死 在 水 裡 ， 驚懼 的 老鼠牙 咬穿 了 我 的 整 個 人 。 驚懼 的 老鼠牙 ， 比若潔 和 她 扔 的 石頭 還要 厲害 ， 厲害 得多 ！ 但 可能 比不上 狄佛 吧 。 我 朝 湖濱 的 兩 邊 看 了 看 ， 看看 沒 被 樹林 蓋住 的 大街 ， 不管 是 只 露出 十幾 呎 還是 十幾 碼 ， 我 都 察看 一下 。 我 現在 倒 不 在乎 丟 不丟臉 ， 但 偏 就是 沒 看到 一 個 鬼影 。 蒼天 在 上 ， 你 把 人 都 弄 到 哪裡 去 了 ？ 到 佛萊堡 的 山景 去 吃 披薩 嗎 ？ 還是 村里 小店 去 喝 奶昔 ？ 「 你 是 要 怎樣 ？ 」 我 朝 狄佛 大喊 ， 「 你 是 要 我 說 我 不 管 你 的 鳥事 ？ 好 啊 ， 我 不 管 ， 可以 了 吧 ！ 」 他 笑 了 起來 。 好 啦 ， 我 本來 就 不覺 這 一 招 有用 。 就算 我 是 說 真的 ， 他 也 不會 信 。 「 我們 只是 要 看 你 能 游 多 遠 ， 」 惠特摩 說 時 又 扔過來 一 顆 石頭 — — 這 一 次 跑 的 路線 很 長 ， 很 平 ， 落在 離 我 約 五 呎 的 地方 。 他們 是 有要我 命 的 意思 ， 我 心 裡 想 ， 他們 真的 有 要 我 命 的 意思 。 沒 錯 ， 還 不止 ， 他們 搞不好 還可以 沒 事 般 拍拍 屁股 走人 。 那時 ， 我 腦子 裡 冒出來 很 奇怪 的 想法 ， 說 不可能 卻 又 可能 的 想法 。 我 想到 若潔 ． 惠特摩 搞不好 事先 就 跑到 湖景 雜貨店 ， 在 店 的 社區 佈告欄 上 貼 了 一 張 告示 。 TR-90 火星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