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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神 注意 周 遭 的 動靜 。 過 了 半 個 小時 , 我 想 是 吧 。 可能 也 有 四十五 分鐘 。 我 看 過 錶 , 但 沒 什麼 用 ; 錶 進 了 水 , 停 在 七點半 。 狄佛 欠 我 的 東西 現在 又 要 加上 一 隻 天美 時 ( Timex ) 的 夜光 ( Indiglo ) 錶 — — 二十九 塊 九 毛 五 ! 你 大 混蛋 , 給 我 吐出來 ! 後來 , 我 終於 從 梯子 上 爬下來 , 鑽入 水 裡 , 開始 划水 朝 岸 邊 游過去 , 盡量 壓低 划水 的 聲音 。 我 休息 過 了 , 頭 不 痛 了 ( 雖然 頸背 上 的 那 一 個 包 還是 一直 在 抽痛 ) , 也 不再 歪歪倒倒 的 或 疑神疑鬼 。 真 要 說起來 , 最 慘 的 其實 是 這 一 件 — — 我 不僅 要 應付 滅頂 小 男孩 的 鬼影 、 砸過來 的 石頭 、 在 湖水 裡面 掙扎 , 我 的 腦子 裡 還 不停 在 質疑 這些 都 不 是 真 的 吧 ? 那 個 很 有錢 、 老 扣扣 的 軟體 大亨 絕對 不會 因為 正好 看到 我 這 個 作家 就 臨時 起意 要 把 人家 淹死 吧 ? __UNDEF__ 今天 晚上 的 歷險記 , 會不會 單純 是 因為 不 小心 被 狄佛 撞見 的 緣故 呢 ? 純粹 巧合 罷了 , 如此 而已 ? 還是 他 真 找 了 人 一直 在 監視 我 ? 從 七月 四日 那 天 就 開始 監視 我 了 ? … … 搞不好 就 在 湖 的 對面 那邊 , 真 有 人 準備 了 高功率 的 望遠鏡 在 監視 我 ? 你 神經兮兮 講 什麼 鬼話 ! 我 準 會 啐 這麼 一 句 … … 至少 在 他們 兩 個 真的 出手 害 我 差一點 就 像 小孩子 摺 的 紙船 般 沉 到 泥塘 裡 淹死 在 舊 怨湖 裡 之前 , 我 是 會 啐 這麼 一 句 。 但 我 還是 下定決心 , 管 他 有 誰 在 湖 的 對岸 監視 我 ! 管 那 兩 個 老 傢伙 是 不 是 還 躲 在 大街 的 哪 一 段 樹叢 後面 ! 我 偏 就是 硬著頭皮 往 前 游 , 一直 游到 好像 有 水草 在 搔 我 的 腳 , 看到 歸 我 所有 的 那 一 彎 湖濱 。 這時 , 我 在 水 裡 站定 了 腳 , 一時 冷 得 瑟縮 了 一下 ; 現在 的 晚風 颳 在 身 上 還 真 有一點 冷 。 我 一瘸一拐 上 了 岸 , 一 隻 手 還 舉起來 護住 頭 , 生怕 又 有 一 輪 石頭 飛來 。 但 沒有 石頭 飛來 。 我 在 大街 上 略 站 了 一會兒 , 牛仔褲 和 馬球衫 一直 在 滴水 。 我 先 察看 這 一 邊 , 再 察看 另 一 邊 。 看來 , 世界 的 這 一 處 小 角落 就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。 最後 , 我 再 看看 湖面 , 一 道 幽幽 的 月光 , 從 湖濱 一路 灑到 浮台 。 「 謝謝 妳 , 小喬 , 」 我 輕輕 說 了 一 聲 , 就 轉身 沿著 枕木 步道 往 別墅 走去 。 但 才 走到 過半 的 地方 , 就 忍不住 停下 腳 來 , 往 步道 上 一 坐 。 我 這 輩子 從 沒 這麼 累 過 。 18 我 沒 繞到 前門 去 , 而是 沿著 梯子 爬上 水 邊 的 露台 ; 動作 還是 很 慢 , 也 驚歎 自己 的 兩 條 腿 居然 有 平常 的 兩 倍 重 。 我 踏進 起居室 , 張大 眼睛 四下 看 了 看 , 像 久別 十 年 的 人 重回 故居 — — 牆 上 有 大 角鹿本特 、 長 沙發上 有 《 波士頓 地球報 》 、 茶几 上 有 一 本 字 謎書 《 頭痛 時間 》 , 連 我 那 一 盤 吃剩 的 炒 青菜 也 還 放 在 餐檯 上面 。 看 著 這些 東西 , 我 這 才 真的 像 從 夢遊 裡 全 醒 了 過來 — — 我 剛才 是 出門 散步 了 一下 , 擱 著 這些 平常 的 雜事 不 管 , 但 卻 差一點 命喪 黃泉 。 我 差一點 被 人 害死 。 我 開始 發抖 。 我 走進 北廂 的 浴室 , 脫下 濕透 的 衣服 丟進 浴缸 — — 啪 ! 才 轉身 呆呆 看 著 洗臉臺 上 鏡子 裡 的 自己 , 渾身 還是 不住 發抖 。 我 那 樣子 , 像是 剛 從 酒吧 裡 的 混戰 慘敗 而 歸 。 有 一 邊 的 二頭肌 劃出 一 道 長長 的 傷口 , 血水 已經 結痂 。 我 左邊 的 鎖骨 上 有 一 塊 紫黑色 的 瘀傷 , 怵目驚心 , 好像 在 左邊 的 鎖骨 上面 有 黑影 般 的 翅膀 印子 。 脖子 到 耳 後 也 有 一 道 結 了 血塊 的 大 傷口 ; 那 個 「 美人兒 」 若潔 手 上 戒指 的 寶石 留下 的 傑作 。 我 拿 刮鬍鏡 檢查 後腦 的 傷勢 。 「 這些 話 就 是 塞 不 進 你 的 硬 腦 袋瓜 裡 去 , 是 不 是 ? 」 我 小 的 時候 我 媽 常 這樣 罵 我 和 我 哥席德 , 如今 , 我 卻 要 感謝 老天爺 , 我 的 腦袋 瓜兒 的 硬度 係數 我 媽 還 真 說對 了 , 至少 在 我 身 上 是 對了 。 被 狄佛 用 拐杖 打中 的 地方 , 腫 得 像 剛 爆發 過 的 火山口 。 被 惠特摩 丟 個 正著 的 靶心 , 留下 鮮紅 的 傷口 , 若 不 想 留疤 還 真 需要 縫上 幾 針 才 行 。 傷口 還 在 滲血 , 鐵鏽色 稀稀 的 一 層 , 染紅 了 髮線 周圍 的 頸背 。 天 知道 這 個 看起來 有一點 噁心 的 紅色 傷口 , 先前 流出 過 多少 血 被 湖水 給 沖走 了 。 我 圈 起 掌心 , 倒 了 一些 雙氧水 , 硬起 頭皮 , 猛 地 用 掌心 一把 蓋住 頸背 的 傷口 ; 就 當作 是 在 搽鬍 後 水 吧 。 真是 痛徹心肺 ! 我 咬緊牙關 , 免得 痛叫 出聲 。 等 錐心 的 刺痛 消退 一點 了 後 , 我 才 再 拿 棉花球 蘸 雙氧水 , 清理 身 上 的 其他 傷口 。 接著 我 沖 一 下 澡 , 套上 一 件 T恤 和 牛仔褲 , 便 到 長廊 去 打電話 找 警長 。 這 倒 不 需要 翻 電話簿 。 城堡郡 的 警察局 和 警長 的 電話 , 就 都 寫 在 一 張 「 緊急 聯絡 電話 」 的 字條 上面 , 用 大頭釘 釘 在 我 的 告示板 上 。 字條 上 還 有 消防局 、 救護 單位 的 電話 號碼 , 外加 一 支 900 開頭 的 電話 , 花 一 塊 五 , 就 可以 從 電話 裡 問出 當天 《 紐約時報 》 字謎 的 三 題 解答 。 前 三 碼 我 撥 得 很 快 , 之後 就 愈 撥 愈 慢 。 等到 撥完 955 -960 就 整 個 停 了 下來 。 我 站 在 長廊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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