裏 ， 露意 莎‧賴斯東 這 個 集 上天 寵愛 於 一 身 的 幸運兒 或許 值得 艷羨 ， 但 她 卻 只 讓 他 想起 多 年 前 聽 過 的 一 首 流行歌 。 歌 中 不斷 重覆 著 一 句 ： 「 可憐 的 富家 千金 ── 」 只 是 一 個 小女孩 ， 嬌小玲瓏 的 身材 ， 淡黃色 的 鬈髮 僵硬 地 環 著 面頰 ， 一 對 充滿 渴望 的 藍色 大 眼睛 。 露意莎 打 了 個 小盹 。 接連 不斷 的 道賀聲 令 她 疲累 不堪 。 她 希望 不久 就 可以 回家 。 說不定 哈瑞 現在 就 會 提議 回家 。 她 側 過身 去 ， 望 了 哈瑞 一 眼 。 肩寬 體闊 、 高高壯壯 的 他 ， 在 如此 可怕 又 無聊 的 晚會 上 竟然 樂不思蜀 。 可憐 的 富家 千金 ──＊　＊　＊ 「 呼 ！ 」 一 聲 如釋重負 的 歎息 。 哈瑞 轉 過 頭 去 ， 帶 著 興味 的 表情 望 著 自己 的 妻子 。 他們 正在 開車 回家 的 路 上 。 露意莎 說 ： 「 親愛的 ， 這 場 宴會 真 可怕 ！ 」 哈瑞 笑 了 。 「 沒 錯 ， 是 很 可怕 。 你 別 把 它 放 在 心 上 ， 親愛的 。 你 知道 ， 這 種 宴會 是 免不了 的 。 那些 老 姑婆 從小 看 我 長大 ， 如果 不 把 你 看 個 仔細 ， 他們 會 失望 透頂 。 」 露意莎 做 了 個 鬼臉 。 她 問 ： 「 以後 我們 會 常 看到 她們 嗎 ？ 」 「 什麼 ？ 噢 ， 不會 。 他們 會 到 我們 家 來 ， 送上 名片 ， 算是 禮貌 的 拜訪 ， 你 只要 回訪 就 行 了 。 你 可以 結交 自己 的 朋友 ， 做 你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。 」 一 兩 分鐘 後 ， 露意莎 又 問 ： 「 這裏 有沒有 比較 有趣 的 人 ？ 」 「 噢 ， 有的 。 你 知道 ， 就 是 那些 英國 鄉紳 。 不過 ， 你 可能 也 會 覺得 他們 稍嫌 無趣 。 他們 多半 喜歡 種花 、 養 狗 和 養 馬 。 當然 ， 你 以後 也 會 騎 馬 ， 而且 你 會 喜歡上 它 。 我 在 艾格靈頓 看上 了 一 匹 馬 ， 哪 天 我 帶 你 去 看看 。 那 匹 馬 漂亮 又 溫順 ， 一點 野性 也 沒有 ， 但 跑起來 卻 生龍活虎 的 。 」 車子 趨近 金士汀 莊園 的 大 鐵門 ， 哈瑞 放慢 了 速度 。 這 時候 ， 馬路 中央 突然 冒出 一 個 醜怪 的 人影 ， 哈瑞 急轉 方向盤 ， 好不容易 才 避開 它 。 他 不禁 咒罵 一 聲 。 那 人 就 站 在 馬路 中間 ， 揮 著 拳 在 他們 車 後 大叫 。 露意莎 抓住 哈瑞 的 手臂 。 「 那 人 是 誰 ？ 那 個 可怕 的 老太太 是 誰 ？ 」 哈瑞 眉頭 緊鎖 。 「 是 摩戈卓 那 個 老太婆 。 她 和 她 丈夫 過去 是 這 座 莊園 的 守門人 ， 在 這裏 住 了 快 三十 年 。 」 「 她 為什麼 對 你 揮 拳頭 ？ 」 哈瑞 臉紅 了 。 「 她 ── 呃 ， 我們 把 房子 拆 了 ， 她 很 生氣 。 當然 ， 房子 一 拆 ， 她 的 工作 也 沒 了 。 她 丈夫 死 了 快 兩 年 了 。 聽 別人 說 ， 打從 她 丈夫 死 後 ， 她 就 變 得 很 古怪 。 」 「 她 ── 她 該 不會 沒 東西 吃 吧 ？ 」 露意莎 的 想法 並 不 清楚 ， 甚至 有點 荒謬 。 財富 會 讓 人 脫離 現實 。 哈瑞 火冒三丈 。 「 我 的 老天 ， 露意莎 ， 多 蠢 的 念頭 ！ 我 當然 是 給 了 她 退休金 才 把 她 打發 走 的 ， 數目 還 不少 呢 ！ 我 還 替 她 找 了 新居 ， 什麼 都 幫 她 打點好 。 」 露意莎 問 ， 顯然 大惑不解 ： 「 那 她 為什麼 還 這樣 ？ 」 哈瑞 皺起 眉頭 ， 兩 道 眉 緊鎖 在一起 。 「 噢 ， 我 怎麼 知道 ？ 她 瘋 了 ！ 她 太 愛 那 棟 老 宅子 了 。 」 「 可是 那 宅子 很 破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當然 破 ， 簡直 是 支離破碎 ， 屋頂 也 漏 了 ， 住起來 多少 不 安全 。 話 說回來 ， 那 棟 老 房子 對 她 來說 有 特殊 的 意義 。 她 在 裏頭 住 了 很 久 。 噢 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想 這 可惡 的 老太婆 一定 是 瘋 了 。 」 露意莎 說 ， 語氣 透著 不安 ： 「 她 ── 我 覺得 她 在 詛咒 我們 。 噢 ， 哈瑞 ， 真 希望 她 沒有 詛咒 我們 。 」 對 露意莎 來 說 ， 新家 的 氣氛 已經 被 瘋 老太婆 的 惡毒 身影 破壞 無遺 。 無論 她 坐車 外出 、 騎 馬 出遊 或 遛狗 ， 那 老太婆 總 在 門口 等 著 她 。 她 就 蹲 在 地 上 ， 一 頭 灰髮 罩 著 一 頂 破帽 ， 嘴 裏 不停 嘟噥 著 詛咒 。 露意莎 越來越 相信 哈瑞 的 話 ── 那 個 老太婆 是 個 瘋子 。 不過 事情 並 沒有 因此 好轉 。 事實 上 ， 摩戈卓 太太 不 曾 走近 新屋 或 公開 表示 威脅 ， 也 沒有 任何 暴力 動作 。 她 就 只是 蹲 在 大門 外 ， 找 警察 來 也 是 白費 力氣 ， 再 說 哈瑞‧賴斯東 也 不 喜歡 和 警察 打交道 。 他 說 找 警察 來 只 會 讓 本地人 同情 那 個 老太婆 。 他 對 這 件 事 不 像 露意莎 那樣 戰戰兢兢 。 「 親愛的 ， 別 擔心 ， 總有一天 她 會 蹲膩 的 ， 不再 口 出 那些 無聊 的 詛咒 。 說不定 她 只是 裝模作樣 。 」 「 她 不 是 裝模作樣 ， 哈瑞 。 她 ── 她 恨 我們 ！ 我 感覺 得 到 。 她 在 對 我們 下 咒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她 雖然 看起來 像 巫婆 ， 可是 她 不 是 巫婆 。 你 別 再 對 這 件 事 神經 過敏 了 。 」 露意莎 不再 開口 。 搬進 新家 的 興奮 早已 無影無蹤 ， 她 鎮日 無所事事 ， 感到 異常 地 寂寞 。 她 過慣 了 倫敦 和 里維拉 的 都市 生活 ， 對於 英國 鄉居 生活 她 既 不了解 也 沒 興趣 。 她 對 園藝 一竅不通 ， 只 會 最後 一 個 步驟 ： 「 插花 」 。 她 並 不 真 喜歡 養 狗 ， 見到 鄰居 就 心煩 。 相較 之下 ， 她 還是 最 喜歡 騎 馬 ， 有時 和 哈瑞 一起 馳騁 ， 而 如果 他 正 忙 於 莊園 事務 ， 她 就 獨自 騎 馬 出遊 。 她 信 馬由 韁 ， 任 牠 穿過 樹林 窄徑 ， 盡情 享受 馬兒 輕快 的 腳步 。 那 匹 馬 是 哈瑞 買給 她 的 ， 叫做 海爾 王子 ， 是 一 匹 敏感 的 栗色 馬 。 可是 就 連 牠 帶 著 露意莎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