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 ， 綺綺 ， 我 心 裡 想 ， 妳 那 爺爺 現在 搞不好 正在 教 耶穌 怎麼 用 像素 畫板 ， 順便 問 一 問 附近 哪裡 可以 叫 妓女 。 「 耶穌 會 在 水 上 行走 ， 也 會 把 清水 變成 通心麵 。 」 「 對 ， 大概 就 這樣 ， 」 我 跟 她 說 ， 「 有 人 死掉 不 好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瑪蒂 會 不 好 ， 你 死掉 會 不 好 ， 可是 爺爺 是 老扣扣 。 」 她 說 的 口氣 像是 覺得 我 沒 聽懂 她 先前 的 意思 。 「 他 到 了 天堂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這樣 很 好 啊 ， 小 乖乖 ， 」 我 說 。 瑪蒂 把 綺綺 鬆掉 的 髮夾 調整 回去 ， 動作 很 仔細 ， 無限 慈愛 但 若有所思 。 她 在 夏日 的 麗陽 裡 顯得 好 亮麗 ， 肌膚 柔滑 ， 被 她 身 上 的 白色 連身裙 襯 得 泛出 一 層 健康 的 淺褐色 ， 那 一 件 連身裙 可能 是 平價 商店 買 的 。 看 著 她 ， 我 知道 我 真的 愛上 了 她 。 說不定 也 沒 什麼 不 好 吧 。 「 可是 我 想 白 奶奶 ， 」 綺綺 再 說 ， 這 一 次 她 臉 上 真的 有 傷心 的 表情 了 。 她 抱起 那 一 隻 絨毛狗 ， 拿 一 根 薯條 餵 它 ， 再 把 它 放下來 。 漂亮 的 小 臉蛋 浮現 一 層 幽幽 的 思念 ， 這時 就 看得出來 她 爺爺 的 影子 了 。 依稀 彷彿 而已 ， 但 就 是 有 。 感覺 得 出來 ， 又 一 抹 幽魂 魅影 。 「 媽咪 說 白 奶奶 帶 著 爺爺 的 遺害 回 加州 去 了 。 」 「 遺骸 ， 綺綺 妞兒 ， 」 瑪蒂 說 ， 「 遺骸 是 指 他 的 身體 。 」 「 白奶奶 會 回來 看 我 嗎 ？ 麥克 。 」 「 這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們 有 玩 遊戲 欸 。 都 要 押韻 。 」 現在 她 臉 上 幽幽 的 思念 更深 了 。 「 妳 媽咪 跟 我 說 過 妳們 玩 的 遊戲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她 不會 回來 了 ， 」 綺綺 自問 自答 ， 一 顆 晶亮 的 大 淚珠 滑下 右邊 的 臉頰 。 她 拿起 「 史翠男 」 ， 把 它 擺成 靠 後腳站 的 姿勢 ， 才 一下 ， 就 又 放回 薯條 旁邊 當 衛兵 。 瑪蒂 伸出 一 隻 手臂 摟住 她 ， 但 綺綺 沒 去 管 她 。 「 白 奶奶 不 喜歡 我 ， 她 只是 假裝 喜歡 我 。 她 的 工作 就 是 要 假裝 喜歡 我 。 」 我 和 瑪蒂 互換 了 一下 眼色 。 「 什麼 事 啊 ？ 妳 為什麼 會 有 這 感覺 ？ 」 我 問 她 。 「 不 知道 ， 」 綺綺 說 。 那 個 玩 吉他 的 小鬼 再 過去 的 地方 ， 有 一 個 塗 得 一 臉 白粉 的 雜耍 藝人 開始 扔 起 六 個 彩球 。 綺拉 的 小 臉 跟 著 略微 一 亮 。 「 超級棒 媽咪 ， 我 可以 去 看 那 個 好 好笑 的 白色 的 人 嗎 ？ 」 「 妳 吃完 了 沒有 ？ 」 「 吃完 了 ， 我 飽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謝謝 麥克 。 」 「 不要 緊抱 自瞎 的 四 分會 ， 」 綺綺 說 時 還 笑 著 作勢 要 拉 我 的 腿 ， 「 謝謝 ， 麥克 。 」 「 小 事 一 椿 ， 」 我 說完 忽然 覺得 這 說法 有一點 老套 ， 就 再 加 一 句 ， 「 活跳跳 啦 。 」 「 妳 只 可以 到 那 一 棵 樹 那裡 ， 不可以 再 過去 ， 」 瑪蒂 說 ， 「 妳 知道 為什麼 嗎 ？ 」 「 這樣 妳 才 看 得 到 我 。 好 啦 。 」 綺綺 一把 抓起 史翠蘭 跑開 ， 跑 沒 幾 步 就 又 停下 ， 轉頭 看 我 。 「 我 想 是 批箱 的 人 啦 ， 」 她 才 說完 ， 馬上 改正 ， 很 仔細 、 很 正經 的 說 ， 「 ㄅ 一ㄥ箱 的 人 。 」 聽得 我 心臟 在 胸口 突地 猛 跳 一下 。 「 冰箱 的 人 怎樣 ？ 綺綺 ？ 」 我 問 她 。 「 冰箱 的 人 說 白 奶奶 才 不 喜歡 我 ， 」 說完 ， 一 轉頭 就 朝 那 個 雜耍 藝人 跑過去 ， 也 不管 日頭 有 多 熱 。 瑪蒂 目送 女兒 跑過去 之後 ， 轉向 我 說 ， 「 我 一直 沒 跟 人 說 綺綺 說 的 冰箱人 的 事 。 她 也 沒有 ， 直到 剛才 。 倒 不 是 真 有 這樣 的 人 ， 只是 ， 冰箱門 上 的 字母 磁鐵 好像 自己 會 跑 。 像 靈應牌 似的 。 」 「 會 拼字 嗎 ？ 」 她 有 一陣子 沒 出聲 ， 然後 點 一點 頭 。 「 不 是 每 次 都 會 ， 但 有時候 會 。 」 又 再 頓 了 一下 。 「 大部分 時候 會 啦 ， 其實 。 綺綺 說 那 是 住在 冰箱 裡 的 人 寄來 的 信 。 」 她 莞爾 一 笑 ， 只 是 眼神 裡 有 一 絲 害怕 。 「 那些 磁鐵 很 怪 ， 對 吧 ？ 還是 有 搗蛋鬼 在 湖區 這邊 搗亂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若 有 麻煩 的話 ， 那 對不起 ， 我 不 該 送 那些 磁鐵 給 妳們 。 」 「 別 傻 了 。 你 送 那些 磁鐵 給 她 以後 ， 她 看 你 看 得 很 重 。 老是 動不動 就 你 啊 你 的 。 她 為了 今天 的 野餐 還 特別 自己 去 挑 漂亮 衣服 穿 ， 她 爺爺 的 死 她 都 沒 這麼 放 在 心 上 。 她 還 說 我 也 應該 穿 得 漂亮 一點 。 她 平常 不會 這樣子 對 人 的 — — 人 在 ， 她 是 會 把 人 放 在 心 上 ， 但 人 不 在 了 ， 她 也 就 不 管 了 。 小孩子 這樣子 長大 也 沒 什麼 不 好 ， 我 有時候 是 這樣 覺得 啦 。 」 「 妳們 兩 個 都 穿 得 很 漂亮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這 我 絕對 可以 肯定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她 再 回頭 去 看 綺綺 ， 滿 臉 愛憐 ， 綺綺 正 站 在 樹 邊 看 那 人 玩雜耍 。 那 人 已經 把 皮球 擱到 一 旁 ， 改耍 起 球瓶 。 接著 ， 她 再 回頭 看 我 ， 「 吃完 了 嗎 ？ 」 我 點 一點頭 ， 瑪蒂 便 開始 收拾 桌面 ， 把 垃圾 塞進 外帶 的 紙袋 裡面 。 我 也 幫 著 她 收拾 ， 兩 人 的 手指頭 踫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她 趁勢 抓住 我 的 手 ， 捏 了 一下 。 「 謝謝 你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謝謝 你 為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