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 ！ 」 沒 時間 啦 ， 小姐 ， 沒 時間 。 「 擋下 他 ， 」 狄佛 大喊 ， 「 該死 他 是 騙子 小偷 ！ 那 個 孩子 不 是 他 的 ， 他 還 硬 搶 ！ 擋下 他 ！ 」 沒 人 聽 他 的 ， 我 連忙 抱 著 綺綺 一頭 衝進 「 鬼屋 」 。 「 鬼屋 」 入口 進去 是 一 條 走道 ， 好 窄 ， 我 還 得 側 著 身體 才 進 得 去 。 幽暗 裡 ， 有 一雙雙 燐光 熒熒 的 眼睛 在 盯 著 我們 看 。 頭頂 上 還 有 木頭 在 滾 的 轟隆 轟隆 ， 愈來愈 響 ， 零零落落 的 ， 底下 夾 著 鐵鍊 鏗鏗 鏘鏘 。 身後 則 聽 得 到 咚咚咚 的 沉重 腳步聲 ， 防水 伐 木靴 踩 在 外面 的 樓梯 趕著 往 上 跑 。 現在 ， 輪到 薑黃色 亂髮 的 售 票 小姐 朝 他們 吼 了 ， 她 在 喊 他們 若 撞破 裡面 的 東西 ， 準要 他們 拿 貨 來 抵 。 「 你們 聽到 了 吧 ？ 該死 你們 這些 土包子 ！ 」 她 大喊 ， 「 這 地方 是 給 孩子 玩 的 ， 哪 是 你們 這些 人 玩 的 ！ 」 轟隆 轟隆聲 跑到 了 我們 前頭 。 方向 轉 了 。 一 開始 ， 我 還 搞 不 清楚 那 聲音 是 什麼 。 「 放 我 下來 ， 麥克 ！ 」 綺拉 說 得 很 興奮 ， 「 我 要 自己 走 。 」 我 放 她 下 了 地 ， 馬上 緊張 得 回頭 看 。 他們 全 都 搶 著 進來 ， 遮掉 了 入口 的 亮光 。 「 淨 是 沒用 的 大 笨蛋 ！ 」 狄佛 大罵 ， 「 不要 一 次 全 擠進來 ！ 連 老天爺 都 要 靠 夭 了 ！ 」 一 聲 啪 ， 有 人 喊 了 一 聲 。 我 朝前 一 看 ， 就 看到 綺拉 猛 地 朝 亂 滾 的 大 桶子 衝過去 ， 兩 隻 手臂 張 得 大大 的 維持 平衡 。 不 敢 相信 ！ 她 在 笑 。 我 跟上去 ， 才 到 半路 就 重重 摔 在 地 上 。 「 噢 ！ 」 綺拉 在 另 一 頭 喊 了 一 聲 ， 馬上 就 咯咯笑 了 起來 ， 看 著 我 七手八腳 要 爬起來 ， 卻 又 再 摔下去 ， 這 一 次 ， 我 就 一路 連 滾帶 翻 往 前 滑 。 手帕 從 我 胸 前 的 口袋 掉出來 ， 一 袋 苦 薄 荷糖 從 另 一 個 口袋 掉出來 。 我 想 回頭 看 他們 是 不 是 排好 隊形 要 擠進來 。 但 才 一 回頭 ， 大 桶子 就 趁 我 不 注意 推 著 我 又 再 翻 了 一 個 大 觔斗 。 現在 我 知道 衣服 在 烘衣機 裡 翻來滾去 是 什麼 滋味 了 。 我 終於 爬到 了 大 桶子 尾端 ， 站起來 ， 牽住 綺綺 的 手 ， 由 她 帶路 往 鬼屋 裡 去 。 我們 走 了 約莫 十 步 ， 就 出現 一 團 白光圈 住 她 整 個 人 ， 像 盛開 的 百合 ， 綺綺 放聲 尖叫 。 有 動物 — — 聽起來 像是 一 隻 特大號 的 貓 — — 發出 沉沉 幾 聲 「 嘶 ─ 嘶 ─ 」 。 腎上腺素 倏地 打進 我 的 血管 ， 我 才 要 伸手 把 綺綺 再 拽進 懷裏 ， 嘶 ─ 嘶 ─ 聲 重 又 開始 。 我 也 覺得 腳踝 上 有 熱氣 ， 綺綺 的 裙襬 也 在 腿 邊 鼓 得 像 一 只 鐘 。 但 這 一 次 ， 她 笑 了 起來 ， 沒有 大叫 。 「 快 走 啊 ， 綺綺 ， 」 我 壓低 聲音 跟 她 說 ， 「 快 走 ！ 」 我們 再 往 前 走 ， 把 那 個 呼熱氣 的 東西 扔 在 身後 。 再 過去 是 一 條 鏡廊 ， 照 得 我們 兩 個 先 像是 矮墩墩 的 侏儒 ， 又 變成 細細長長 的 瘦 竹竿 ， 臉 上 的 五官 全 都 拉 得 長長 的 ， 像 慘白 的 吸血鬼 。 在 這裡 ， 我 得 催 綺綺 快 一點 走 ， 因為 她 只 想 對著 鏡子 扮鬼臉 。 我 已經 聽到 那 幾 個 伐木 工人 滿 嘴 髒話 在 對付 那 個 大 桶子 。 也 聽到 狄佛 不住 開罵 。 只 是 ， 這時 他 再 罵起來 好像 … … 呣 ， 好像 沒 那麼 趾高氣昂 。 我們 順 著 一 條 滑桿 滑到 一 塊 很 大 的 帆布 軟墊 上面 。 我們 摔上去 時 ， 壓 得 大 軟墊 「 噗 — — 」 一 聲 ， 放 了 好 大 一 個 屁 ， 逗 得 綺綺 笑 得 眼淚 沿著 兩頰 流下來 ， 整 個 人 躺 在 地 上 亂 滾 亂翻 、 兩 腳 亂 踢 ， 樂 得 要命 。 我 伸手 從 她 腋 下 一 抱 ， 把 她 拉 了 起來 。 「 不 要緊 抱 自 瞎 的 四 分會 ， 」 她 跟 我 說 了 這 一 句 就 又 笑 了 起來 ， 先前 的 恐懼 似乎 全 跑 得 無影無蹤 。 我們 再 往 前 走進 一 條 窄窄 的 長廊 。 聞起來 有 松木 的 香氣 ， 長廊 就是 松木蓋 的 。 一 邊 的 牆 後面 有 兩 個 「 鬼 」 正在 敲鐵鍊 ， 一下 一下 很 有 規律 ， 很 像 鞋子 工廠 裝配 線上 的 工人 在 忙 ， 還 一邊 聊 晚上 要 帶 妞兒 到 哪裡 去 玩 ， 該 由 誰 負責 帶 「 紅 眼 引擎 」 — — 管 它 那 「 紅 眼 引擎 」 是 啥 。 至於 身後 倒是 沒 聽到 聲音 了 。 綺拉 在 前面 帶路 ， 信心 滿滿 的 樣子 ， 一 隻 小 手 拉 著 我 一 隻 手 的 大拇指 ， 拉 著 我 向 前 走 。 等 走到 一 扇 門 前 ， 門 上 畫 著 熊熊 的 火焰 ， 還 寫 著 「 幽冥 地府 由 此 進 」 ， 她 一把 推開 門 ， 沒有 一點 猶豫 。 進 了 裡面 ， 火紅 的 雲母 貼 在 走道 頂上 ， 像 染色 的 天光 ， 映 得 一 片 玫瑰紅 ， 我 覺得 用 在 幽冥 地府 也 未免 太 賞心悅目 了 。 我們 往 前 走 ， 走 得 像是 有 好 久 一 段 時間 ， 我 才 忽然 發覺 聽 不 到 蒸汽 風笛 的 樂音 、 「 你 有 多 夠 力 」 的 柱頭 那 一 聲 「 砰 — — 」 ， 莎拉 和 紅頂 小子 等等 也 全 都 聽 不 到 了 。 對 這 ， 我 也 沒有 多 驚訝 。 我們 少 說 也 走 了 四分之一 哩 的 路 。 只是 ， 這 是 什麼 鄉下 園遊會 的 「 鬼屋 」 ？ 怎麼 會 這麼 大 ？ 接下來 ， 我們 就 走到 了 三 扇 門 前 ， 一 扇 在 左 ， 一 扇 在 右 ， 另 一 扇 開 在 走廊 的 盡頭 。 一 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