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 就 全 都 … … 從 娃娃屋 裡 掉 了 出來 ， 掉到 了 這裡 。 「 小喬 妳 在 嗎 ？ 」 我 問 了 一 聲 ， 坐進 她 的 椅子 。 沒 回應 。 牆 上 沒有 「 砰 」 ， 樹林 裡 沒有 烏鴉 或 貓頭鷹 的 叫聲 。 我 伸出 一 隻 手 搭 在 她 書桌 原來 放 打字機 的 地方 ， 慢慢 摩挲 過去 ， 沾 了 一 手 灰 。 「 我 好 想 妳 ， 老婆 ， 」 我 說完 就 哭 了 起來 。 等 淚 止住 了 — — 又 再一次 — — 我 像 小孩子 一樣 拉起 T恤 的 衣角 擦 一 擦 臉 ， 才 再四下 巡視 。 她 書桌 上 有 一 張 莎拉 ． 提朵 的 照片 ， 牆 上 有 一 張 我 不 記得 我 看過 的 照片 — — 這 一 張 很 舊 ， 已經 泛黑 ， 都 是 樹 。 照片 的 焦點 放 在 一 株 有 一 人 高 的 樺樹 上面 ， 樺樹 位在 湖 邊 山坡地 上 的 一 塊 小 空地 。 那 塊 空地 現在 十之八九 看 不 到 了 ， 應該 早 就 長滿 了 樹 。 我 再 看看 她 擺 了 一罐罐 香草 和 蕈菇 的 地方 ， 她 的 檔案櫃 ， 她 放 阿富汗 毛毯 的 地方 。 她 那 一 張 綠色 的 碎布 地毯 鋪 在 地 上 。 那 一 罐 鉛筆 還 在 她 的 書桌 上面 ， 一枝枝 鉛筆 都 是 她 摸 過 的 、 用 過 的 。 我 拿起 一 枝 筆 ， 在 一 張 白紙 擺好 寫字 的 姿勢 ， 等 了 一下子 ， 但 啥 也 沒有 。 我 是 覺得 這 房間 裡 像 有 生命 ， 覺得 像 有 人 在 盯 著 我 看 … … 只是 ， 感覺 不 到 它 有 要 幫 我 的 意思 。 「 我 查出 了 一些 事 ， 但 不 夠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那麼多 我 搞 不 清楚 的 事 裡面 ， 最 重要 的 ， 可能 就 是 誰 在 冰箱門 上 寫 『 幫 她 』 的 。 是 妳 嗎 ？ 小喬 ？ 」 沒 回答 。 我 又 再 坐 了 一會兒 — — 我 想 我 是 想 緊抓 著 游絲 般 的 最後 一 線 希望 吧 — — 才 站起來 ， 關掉 空調 ， 關掉 電燈 ， 朝 別墅 走回去 ， 襯 著 夜色 裡 不時 迸現 跳躍 的 明亮 閃電 走回去 。 我 先 在 露台 上 坐 了 一會兒 ， 眺望 夜色 。 坐 著 坐 著 ， 我 才 發覺 自己 不 知 什麼 時候 已經 把 那 一 條 藍色 緞帶 從 口袋 裡 拿 了 出來 ， 胡亂 在 手指頭 上 纏過來 又 纏過去 ， 纏出 了 一 個 四不像 的 翻花框 。 這 真的 是 從 一九○○年 跑來 的 東西 嗎 ？ 聽起來 絕對 神經 ， 但 又 絕對 正常 。 夜色 沉沉 ， 悶熱 、 肅靜 。 我 在 心 裡 勾畫 TR 的 每 一 個 老人家 — — 可能 連 莫頓 和 哈洛 那邊 的 人 也 包括 在 內 — — 一個個 都 已經 把 他們 明天 參加 葬禮 要 穿 的 衣服 拿出來 放好 。 至於 黃蜂路 上 的 那 一 輛 拖車 裡面 ， 小綺綺 正 坐 在 地板 上面 看 錄影帶 〈 森林 王子 〉 — — 巴魯 和 毛克利 12 正在 唱 〈 不容 迴避 〉 （ The Bare Necessities ） 。 瑪蒂 則 是 坐 在 沙發 上面 ， 兩 條 腿 蜷縮 在 沙發 上面 ， 讀 瑪麗． 希金斯 ． 克拉克 新 出版 的 小說 ， 一邊 跟著 電視 一起 哼歌 。 兩 人 穿 的 都 是 短褲 睡衣 ， 綺綺 穿 粉紅色 的 ， 瑪蒂 穿 白色 的 。 但 一下子 後 ， 我 就 感覺 不 到 她們 了 ， 那 感覺 有一點 像 有時 半夜 裡 收音機 的 訊號 會 無端不見 一樣 。 我 走進 北廂 的 臥室 ， 脫掉 衣服 ， 爬上 沒 整理 過 的 床鋪 ， 鑽進 被單 。 幾乎 是 頭 才 沾枕 就 馬上 睡著 了 。 午夜 時 ， 我 忽然 醒來 ， 覺得 有 溫熱 的 手指頭 在 我 背脊 上 畫上 畫下 。 我 翻過身 來 ， 天 上 打 過 一 道 閃電 ， 我 就 看到 我 床 上 另 有 一 個 女人 的 身影 。 莎拉 ． 提朵 。 她 咧 著 嘴 衝 著 我 笑 ， 兩 隻 眼睛 沒有 瞳仁 。 「 唉喲 甜心 啊 ， 我 快要 回來 了 ， 」 她 在 漆黑 裡 輕聲 跟 我 說 了 一 句 。 緊接著 ， 我 覺得 她 好像 要 伸手 朝 我 過來 。 只 是 ， 這時 天 上 又 打 過 一 道 閃電 ， 她 那 一 邊 的 床 上 就 什麼 都 沒有 了 。 24 感應 未必 都 是 幽靈 在 冰箱門 上 玩 磁鐵 ， 禮拜二 早上 的 時候 ， 我 就 忽然 靈機一動 ， 而且 還是 很 棒 的 妙悟 。 那時 我 正在 刮 鬍子 ， 心 裡 想 的 是 去 派對 時 別 忘 了 帶 啤酒 。 就 在 這時 ， 腦子 裡 靈光 一 閃 ， 而且 跟 所有 的 妙靈感 一樣 ， 來得 無由 覓處 。 我 趕忙 衝進 起居室 ， 倒 也 不 算 飛奔 ， 邊 跑 還 能 用 毛巾 擦掉 臉 上 的 刮鬍膏 。 匆忙 中 ， 我 朝 《 頭痛 時間 》 看 了 一 眼 ， 《 頭痛 時間 》 就 壓 在 我 寫 的 那 一 疊 稿子 的 上面 。 我 一 開始 想 破解 「 往 下 十九 」 、 「 往 下 九十二 」 的 時候 ， 最先 去 翻 的 就 是 這 一 本 字 謎書 。 倒 不 是 說 拿 這 作 起點 說 不 通 ， 只是 ， 《 頭痛 時間 》 跟 TR-90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我 是 在 戴瑞 的 「 平裝書 專家 」 1 買 的 。 我 總共 做完 了 約 三十 冊 字 謎書 ， 其中 只有 約 六 本 不 是 在 戴瑞 做完 的 。 TR 的 鬼 應該 不會 對 我 在 戴瑞 的 字 謎書 有 什麼 興趣 吧 ？ 反之 ， 電話簿 — — 我 伸手 把 電話簿 從 餐廳 的 桌 上 抓過來 。 這 一 本 電話簿 雖然 收錄 了 城堡郡 南部 的 每 一 支 電話 — — 莫頓 、 哈洛 、 凱許瓦卡瑪 ， 還 有 TR — — 但 卻 不 厚 。 我 做 的 第一 件 事 ， 就 是 翻 白頁 的 名錄 ， 看 有 沒有 九十二 。 結果 是 有 。 Y 和 Z 這 兩 部分 結束 在 第九十七 頁 。 答案 就 在 這裡 。 一定 是 。 「 找到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我 問 本特 ， 「 就 在 這裡 。 」 沒 回應 。 本特 的 鈴鐺 文風不動 。 「 管 你 去 死 — — 你 這 個 標本 大 角鹿 的 腦袋瓜 懂 什麼 電話簿 ？ 」 往 下 十九 。 我 翻到 電話簿 的 第十九 頁 ， 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