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名字 ， 兩 隻 沾滿 血 的 手 伸 得 長長 的 ， 伸 向 拖車 。 玫瑰色 的 短褲 和 上衣 已經 染成 鮮紅 。 草地 濺 得 都 是 鮮血 ， 她 撲倒 、 爬行 時 留下來 的 。 下面 的 山窪 那邊 ， 傳來 嘎嘎啦啦 的 爆炸聲 ， 那 一 輛 福特 的 油箱 爆炸 了 。 黑 煙 衝上 暗沉 的 天空 。 一 記 暴雷 轟隆隆 打 得 又 長 又 響 ， 好像 天 老爺 也 在 說 不 夠 吵 是 吧 ？ 啊 ？ 那 我 就 給 你 吵 個 夠 。 「 瑪蒂 沒 事 吧 ？ 麥克 。 」 約翰 喊 我 ， 聲音 在 發抖 。 「 上帝 保佑 她 沒 — — 」 他 雙膝 一 軟 跪 在 我 身邊 ， 兩 眼 開始 往 上 翻 ， 到 最後 只 剩 眼白 。 他 伸手 抓住 我 的 肩膀 ， 雖然 極力 想 保持 清醒 但 氣力 用盡 、 撐 不 下去 後 ， 就 一 個 側 翻倒 在 瑪蒂 旁邊 ， 跟著 把 我 身 上 的 襯衫 給 扯掉 了 一半 ， 接著 ， 嘴角 咕嘟嘟 冒出 白色 的 泡泡 。 在 我們 十二 呎 開外 的 地方 ， 翻倒 的 烤肉架 附近 ， 羅米 正 使勁 要 站起來 ， 緊抿 著 嘴 ， 表情 很 痛苦 。 喬治 則 是 站 在 黃蜂路 中間 ， 一邊 從 一 個 小 袋子 裡 裝 子彈 ， 看來 是 他 外套 口袋 裡 本來 就 有的 ， 一邊 緊盯 著 槍手 ， 那 槍手 正 急 著 要 從 翻覆 的 車 裡 出來 免得 身 陷 火海 。 喬治 的 右腿 長褲 現在 已經 全 是 血紅色 的 了 。 他 不會 有 性命 危險 ， 只是 再 也 不會 穿 那 一 身 西裝 了 ， 我 心 裡 想 。 我 抱住 瑪蒂 ， 低下 頭 將 臉 湊 在 她 的 臉 上 ， 嘴巴 靠近 她 僅 剩 的 一 邊 耳朵 ， 對 她 說 ， 「 綺拉 不會 有事 ， 她 在 睡覺 。 她 沒 事 ， 我 保證 。 」 瑪蒂 好像 聽懂 了 。 在 我 懷裡 不再 掙扎 ， 頹然 倒向 草地 ， 全身 不停 顫抖 。 「 綺綺 … … 綺綺 … … 」 這 是 她 在 人世 說 的 最後 幾 個 字 。 她 伸出 一 隻 手 胡亂 摸索 ， 在 草地 上 揪住 一 團 亂 草 ， 用力 拔 了 起來 。 「 過來 ！ 」 我 聽到 喬治 在 喊 ， 「 過來 這裡 ！ 操 你媽的 王八羔子 ！ 想 逃 你 門兒 都 沒有 ！ 」 「 很 糟 嗎 ？ 」 羅米 問 我 ， 一瘸一拐 的 朝 我 走來 ， 臉色 慘白 如 紙 。 還 沒 等 我 回話 ， 他 就 開始 ： 「 喔天哪 ！ 天主 聖母 瑪利亞 ， 為 我等 罪人 ， 今 祈 天主 ， 及 我等 死 後 。 爾 胎子 耶穌 並 為 讚美 。 聖潔瑪利亞 ， 今 祈 天主 ， 我等 求助 於 爾。 喔 ！ 糟糕 ！ 麥克 ！ 糟糕 了 ！ 」 嘴 裡 又 開始 亂 唸 一 通 ， 但 這 一 次 唸 的 是 路易斯頓 的 街頭 法語 ， 老一輩 的 人 叫作 la parle （ 口語 ） 。 「 好了 ， 」 我 說 ， 他 乖乖 聽話 ， 好像 就 等 著 別人 來 叫 他 住 嘴 。 「 進去 看 綺拉 一下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他 開始 朝 拖車 走過去 ， 一 隻 手 扶 著 腿 ， 拖 著 腳 走 。 每 往 前 拖上 一 步 ， 就 高聲 喊 痛 ， 但 卻 還是 硬 往 前 走 。 我 聞到 草地 燒焦 的 味道 ， 聞到 愈來愈 強 的 風勢 裡面 夾雜 著 帶 電 的 雷雨 。 而 我 懷裡 ， 那 一 個 輕輕 旋轉 的 陀螺 ， 感覺 也 轉 得 愈來愈 慢 了 。 我 把 瑪蒂 翻過來 ， 緊 抱 在 懷裡 輕輕 搖晃 。 懷恩堂 裡 ， 牧師 正在 為 羅伊斯朗誦 《 聖經 》 的 〈 詩篇 〉 一百三十九 章 ： 我 若 說 ， 黑暗 必定 遮蔽 我 ， 我 周圍 的 亮光 必定 成為 黑夜 10 。 牧師 在 朗誦 ， 火星人 在 聽 。 我 抱 著 瑪蒂 在 懷裡 輕輕 搖晃 ， 頭頂 的 天空 滿 布烏黑 的 雷雨雲 。 那 一 天 晚上 說好 要 來 找 她 的 ， 用 她 放 在 盆栽 下面 的 鑰匙 ， 來 找 她 。 她 踮 著 腳尖 站 在 紅色 的 飛盤 上 跳舞 ， 舞動 的 身軀 像 海 裡 的 波浪 ， 如今 ， 她 倒 在 我 懷裡 快要 死去 ， 周圍 一 小 塊 、 一 小 塊 的 草地 冒 著 火苗 ， 和 我 一樣 愛慕 她 的 那 個 男子 ， 躺 在 她 身邊 ， 昏迷不醒 ， 右 手臂 的 T恤 袖子 染滿 了 殷紅 的 血 ， 一直 滲到 他 印 著 我們 是 冠軍 的 恤衫 腰際 。 「 瑪蒂 ， 」 我 喊 她 ， 「 瑪蒂 ， 瑪蒂 ， 瑪蒂 。 」 我 抱 著 她 輕輕 搖晃 ， 伸手 輕撫 她 的 額頭 ， 她 渾身 是 血 ， 但 半 側 的 額頭 居然 一 滴 血 也 沒 濺到 。 她 的 頭髮 蓋 在 她 全 毀 的 左 半 邊 臉 上 。 「 瑪蒂 ， 」 我 輕唸 道 ， 「 瑪蒂 ， 瑪蒂 ， 我 的 瑪蒂 ！ 」 閃電 劃過 天際 — — 我 看到 的 第一 記 。 一 道 鮮亮 的 藍色 弧線 照亮 西邊 的 天空 。 瑪蒂 在 我 懷裡 顫抖 得 更加 厲害 — — 從 脖子 到 腳 不 住 顫抖 。 雙唇 緊閉 ， 眉心 糾結 ， 好像 在 集中 意識 。 她 伸出 一 隻 手 想 抓 我 的 頸背 ， 像 墜崖 的 人 慌亂 得 想 隨便 抓住 什麼多 撐 一下 都 好 。 但 馬上 就 垂 了 下來 ， 癱 在 草地 上面 ， 手掌 朝上 鬆開 。 她 又 再 顫抖 一下 — — 接著 在 我 懷中 全 身 虛軟 — — 就 不再 動 了 。 26 之後 ， 我 泰半 處於 恍惚迷離 的 神遊 狀態 。 我 是 回神 過 幾 次 — — 像 那 一 張 胡亂 寫 著 家族 世系 的 小 紙條 從 我 的 舊 速記簿 裡 掉出來 那 一 次 — — 但 都 只是 短暫 的 插曲 。 有一點 像 我 那 一 次 同時 夢到 瑪蒂 、 小喬 、 莎拉 的 情況 ， 也 有 一點 像 我 小時候 那 一 場 夢境 混亂 的 高燒 ， 我 差一點 死 於 麻疹 的 那 一 次 。 但是 ， 泰半 還是 什麼 也 不 像 。 神遊 就 是 神遊 。 一直 在 那 感覺 裡面 ， 但 我 只 願 上天 沒 讓 我 這樣 神遊 過 。 喬治 朝 我 走過來 ， 押 著 那 個 戴 著 藍色 面罩 的 男 的 走 在 他 前面 。 喬治 現在 也 已經 一瘸一拐 的 了 ， 而且 很 嚴重 。 我 聞到 滾燙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