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動 也 沒 動 。 累壞 了 ， 傷心 ， 貝咳 華納 … … 加起來 讓 她 睡 得 很 熟 、 很 沉 ， 帶 她 遠離 鬼魂 和 悲傷 ， 這樣 也好 。 我 彎下 腰親 一下 她 的 臉頰 ， 她 的 小 臉 終於 不再 發燙 。 「 我 會 保護 妳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保證 ， 我 一定 會 。 」 好像 是 聽到 了 我 說 的 話 似的 ， 綺綺 側 翻過來 ， 把 緊抓 著 史翠蘭 的 手 挪到 下巴 旁邊 ， 輕輕 歎 了 一 聲 。 眼睫毛 襯 著 臉頰 黑 得 像 煤灰 ， 和 她 淡黃 的 髮色 形成 奇怪 的 對比 。 看 著 她 ， 我 覺得 心口滿滿 的 都 是 愛 ， 漲 得 好 難受 ， 像 作嘔 想 吐 的 感覺 。 保護 我 ， 我 是 小 東西 。 「 我 一定 會 保護 妳 ， 綺綺 妞兒 。 」 我 走進 浴室 ， 開始 在 浴缸 裡 裝 水 ， 跟 我 那 一 次 夢 裡 一樣 。 我 若 趕 在 發電機 整 個 不 動 前 裝夠 熱水 ， 她 就 正好 可以 在 睡夢 裡 撐 過 一切 。 我 若 有 洗澡 玩具 就 好 了 ， 萬一 她 醒過來 就 可以 拿給 她 玩 ， 像 泡泡 鯨魚 韋爾翰 就 可以 。 但 她 還 有 她 的 小 狗狗 ， 何況 她 搞不好 不會 醒 。 又 不 是 要 把 她 放 在 手 搖 幫浦 下面 作 冷死 人 的 受洗 儀式 。 我 這 人 並 不 殘酷 ， 我 也 沒 瘋 。 我 的 醫藥櫃 裡面 只有 拋棄式 刮鬍 刀片 ， 對 我 等一下 要 做 的 事 不 太 合用 。 效率 不 夠 好 ， 但 到 廚房 拿 一 把 牛排刀 就 好 了 。 浴缸 放 的 熱水 夠 熱 的話 ， 我 搞不好 還 沒 一點 感覺 。 每 一 隻 手臂 各 一 個 T ， 橫槓 要 劃過 手腕 — — 這時 ， 我 回神 了 一下 。 有 聲音 — — 我 自己 的 聲音 ， 還 加上 小喬 和 瑪蒂 — — 在 喊 ： 你 在 想 什麼 ？ 喔 ， 麥克 ， 天 哪 你 在 想 什麼 ？ 接著 雷聲 又 響 了 ， 屋 裡 的 燈光 閃 了 一下 ， 雨 就 開始 往 下 嘩啦啦 的 倒 ， 還 夾 著 強風 。 我 就 跟 著 又 倒回去 了 ， 回到 那裡 ， 一切 都 很 清楚 ， 我 該 走 的 路 無可 爭辯 。 就 這樣 結束 吧 — — 悲傷 、 心痛 、 恐懼 全 都 結束 吧 。 我 不要 再 想 瑪蒂 踮 著 腳尖 把 飛盤 當 舞台 燈光 打出來 的 圓點 跳舞 了 。 我 不要 再 看 綺拉 醒來 ， 不 想 再 看 她 眼睛 裡 都 是 慘痛 。 我 不 想 過 今晚 ， 不 想 過 今晚 過後 的 白天 ， 或 今晚 過後 的 白天 過後 的 白天 。 那 一 列 神祕 列車 不過 就是 一 節 、 一 節 一模一樣 的 車廂 。 生活 就 是 苦 。 我 就 好好 泡 一 次 熱水澡 ， 把 苦 都 治好 。 我 抬起 手臂 ， 醫藥櫃 的 鏡子 裡 一 個 模糊 的 人影 — — 那 個 怪 影子 — — 跟著 抬起 手臂 ， 像是 擺出 搞笑 的 歡迎 姿勢 。 是 我 。 一直 都 是 我 ， 但 不 要緊 。 都 不 要緊 。 我 跪下 一 隻 腿 摸 一下 水溫 。 很 舒服 ， 很 暖 。 那 好 。 就算 發電機 現在 停擺 也 沒 問題 。 這 浴缸 很 舊 ， 很 深 。 我 朝 廚房 走去 要 拿 刀 時 ， 我 想 過 先 在 洗臉槽 熱 一點 的 水 裡 割破 手腕 後 再 抱 著 她 爬進 浴缸 。 不 好 ， 我 決定 不 要 。 之後 找來 的 人 會 有 誤會 ， 那些 都 是 心思 齷齪 、 想法 更 齷齪 的 人 。 那些 人 在 暴風雨 結束 ， 倒 在 路 上 的 樹木 都 清乾淨 後 ， 會 到 這裡 來 。 不行 ， 替 她 洗好 澡 後 ， 我 就 要 把 她 放回 床 上 去 ， 連 她 手 上 的 史翠蘭 一起 。 我 再 坐 在 床 對面 ， 坐 在 臥室 窗 邊 的 那 一 張 搖椅 上面 。 我 會 鋪 幾 條 毛巾 在 腿 上 ， 盡量 不 讓 血 染到 我 的 長褲 。 最後 ， 我 也 會 跟 著 沉睡 。 本特 的 鈴鐺 還是 響 個 不停 ， 還 更 大聲 ， 敲 得 我 很 煩 ， 而且 ， 再 這樣子 敲下去 連 孩子 都 會 被 它 吵醒 。 我 決定 把 鈴鐺 給 扯下來 ， 要 它 永遠 給 我 閉嘴 。 我 穿過 臥室 ， 這時 ， 一 道 強風 從 我 身邊 掃過 。 不 是 從 廚房 破掉 的 窗戶 吹過來 的 風 ， 而是 先前 有 過 的 那 一 股 暖暖 的 地鐵 的 風 。 這 一 股 風 把 字 謎書 《 頭痛 時間 》 吹到 了 地板 上面 ， 不過 ， 那 一 疊 稿子 上 有 紙鎮壓 著 ， 沒有 跟著 飛起來 。 我 朝 那 方向 看過去 時 ， 本特 的 鈴鐺 卻 沒 了 聲音 。 暗暗 的 房間 裡 飄過 輕輕 耳語 。 我 聽 不 出來 說 了 些 什麼 。 但 又 有 什麼 關係 ？ 再 搞 這 顯靈 — — 又 再 給 我 吹 一 次 另 一 個 世界 來 的 風 — — 要緊 嗎 ？ 雷聲 轟隆 滾來 ， 輕歎 再 起 。 這 一 次 ， 由於 發電機 已經 停擺 ， 屋 裡 的 燈光 全部 熄滅 ， 房間 跟著 陷入 灰黑 的 暗影 ， 我 就 聽 清楚 一 個 字 了 ： 十九 。 我 馬上 朝 後 一 轉 ， 在 原地 轉 了 個 一百八十 度 ， 把 影影 綽綽 的 黝暗 房間 看過 一 遍 ， 最後 ， 眼光 落在 我 那 一 疊 書名 要 叫 《 我 的 童黨 》 的 稿子 上面 。 這時 ， 我 就 想通 了 。 不 是 字 謎書 ， 也 不 是 電話簿 。 我 的 書 ， 我 寫 的 稿子 。 我 走過去 ， 心 裡 模模糊糊 的 在 想 北廂 浴室 的 浴缸 裡 水 應該 已經 停 了 。 發電機 一 停 ， 打 水幫浦 跟著 就 停 。 沒關係 ， 水 應該 已經 放 得 夠 深 ， 也 夠 熱 。 我 會 先 幫 綺拉 洗澡 ， 但 在 這 之前 ， 我 還 有 一 件 事 要 先 處理 。 我 必須 往 下 走 十九， 之後 ， 我 可能 還 要 再 往 下 走 九十二 。 而且 ， 這 都 沒有 問題 ， 因為 ， 我 已經 寫完 一百二十 頁 的 稿子 ； 所以 ， 不會 有 問題 。 我 抓起 一 具 櫃子 上 的 電池 提燈 ； 這 櫃子 裡 還 收 著 我 收藏 的 數百 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