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427 in text YL2016055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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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前面 , 絕對 被 它 撞翻倒地 。 馬上 就 傳來 天崩地裂 的 一 聲 嘶喊 , 憤恨 夾 著 劇痛 — — 這 一 次 喊 的 是 莎拉 , 我 知道 準 是 莎拉 — — 書桌 跟著 撞上 牆面 , 把 牆面 撞出 一 個 大 洞 , 強風 驟雨 就 從 屋 外 猛烈 灌 了 進來 。 書桌 的 活蓋 撞 得 鬆脫 , 掛 在 拉槽 上 像 耷拉 在 嘴巴 外面 的 舌頭 。 書桌 的 每 一 張 抽屜 全 掉 了 下來 , 一 捲 捲線軸 、 一團團 毛紗 、 幾 本 小小 的 花草 動物 鑑別 圖冊 、 什麼 樹木 指南 、 幾 個 頂針 , 還 有 筆記本 、 編織針 、 乾掉 的 魔術筆 等等 — — 小喬 在 塵世 的 「 遺害 」 , 綺綺 的 說法 — — 飛 得 到處 都 是 , 像 骨骸 和 碎裂 的 亂髮 從 被 挖出來 的 棺木 裡面 被 人 亂 扔 一 通 , 無 所 顧惜 。 「 住手 , 」 我 大喝 一 聲 , 嗓子 已經 嘶啞 , 「 住手 , 妳們 兩 個 。 夠 了 。 」 根本 就 不必 我 來 囉嗦 。 除了 屋 外 肆虐 的 風狂 暴雨 之外 , 這時 就 只 剩 我 一 個 人 , 隻身 站 在 我 妻子 凌亂 殘破 的 工作室 裡面 。 惡戰 已經 結束 。 至少 目前 暫告 休兵 。 我 跪 在 地板 上面 , 把 綠色 的 拼 布 地毯 摺疊 起來 , 盡可能 把 地板 上 的 碎 玻璃 包進 地毯 裡面 , 看到 多少 就 包 多少 。 地毯 下面 有 一 扇 掀蓋式 活門 , 裡面 是 一 塊 三角形 的 小 貯藏室 , 順著 往 湖面 下去 的 斜坡 蓋出來 的 。 我 摸到 的 那 一 道 隆起 , 就 是 活門 的 一 條 鉸鏈 。 我 本來 就 知道 有 這 一 間 小 貯藏室 的 , 也 想 過 要 到 這裡 來 找 貓頭鷹 。 但 後來 的 事情 接二連三 , 我 就 忘 了 。 活門 上 有 一 個 凹口 。 我 伸手 進去 要 把 門 拉起來 , 原 以為 又 要 被 堵 一 次 , 沒想到 , 一下子 就 拉起來 了 。 裡面 飄出來 的 那 一 股 味道 , 聞得 的 我 愣 在 原地 不 敢 動 。 不 是 潮濕 的 腐臭 , 至少 一 開始 不 是 , 那 味道 是 「 紅 」 ( Red ) — — 小喬 最 喜歡 的 香水 。 那 一 股 香氣 繞 著 我 飄 了 一下 , 就 散掉 了 。 緊接 而 來 的 是 雨水 、 樹根 、 爛泥巴 的 腥腐 。 不 好 聞 , 但 我 在 湖 邊 那 一 棵 可惡 的 樺樹 那邊 , 還 聞 過 更 難聞 的 。 我 拿 提燈 朝 下面 那 三 階 很 陡 的 台階 照 了 一下 。 看到 有 一 個 矮墩墩 的 東西 ; 是 一 具 馬桶 — — 我 記得 好像 是 比爾.狄恩 和 肯尼.奧斯特 在 一九九○年 或 九一年 時 搬到 這 下面 來 放 的 。 還 有 鐵 盒子 裹 在 塑膠袋 裡面 — — 其實 就是 檔案櫃 的 抽屜 — — 堆 在 幾 層 棧板 上面 。 應該 是 老 唱片 和 報紙 。 另外 有 一 具 八 聲道 的 唱機 , 套 在 一 個 大 塑膠袋 裡面 。 旁邊 放 著 一 具 舊 錄放影機 , 一樣 套 著 大 塑膠袋 。 然後 , 最 裡面 的 角落 — — 我 一屁股 坐下來 , 伸長 腿 朝 那邊 探過去 , 覺得 有 東西 踫到 我 先前 落水 扭傷 的 腳踝 。 我 拿起 提燈 朝 膝蓋 中間 一 照 , 一時間 覺得 好像 看到 了 一 個 黑人 少年 的 人影 。 但 不 是 淹死 在 湖 裡 的 那 一 個 — — 這 一 個 年紀 比較 大 , 體型 也 大 得多 。 十二 歲 吧 , 搞不好 十四 。 那 個 淹死 的 孩子 絕對 不 超過 八 歲 。 而 這 一 個 朝 我 齜牙咧嘴 , 像 貓 一樣 嘶嘶 出聲 恫嚇 。 眼睛 裡面 沒有 瞳仁 , 跟 湖 底 那 孩子 一樣 , 一 片 白茫茫 , 像 銅像 。 他 還 在 朝 我 搖頭 。 你 別 下來 , 白人 , 讓 死者 安息 。 「 你 又 沒有 安息 , 」 我 說 時 把 手 上 的 提燈 朝 他 照過去 。 在 那 一剎那 , 我 像是 看到 了 一 個 無比 恐怖 的 東西 。 我 可以 看穿 他 的 軀殼 , 也 可以 看進 他 的 軀殼 : 他 嘴 裡 爛到 只 剩 一 截 腐肉 的 舌頭 , 他 框 在 眼眶 裡 的 眼珠子 , 他 腦殼 裡 的 腦漿 像 腐敗 的 生蛋 咕嘟 冒泡 。 但 馬上 就 又 消失 , 只 見 螺旋狀 的 游塵 四處 飄移 。 我 坐下來 , 把 手 上 的 提燈 舉高 。 提燈 下面 晃 悠悠 都 是 一 團 、 一 團 的 黑 , 影影 綽綽 , 像 要 朝上 撲來 。 這 小 貯藏室 ( 充其量 也 只 能 說 是 名稱 比較 好聽 的 「 土庫 」 ) , 鋪 的 是 木頭 的 棧板 , 墊 在 雜物 和 泥地 中間 。 現在 水 已經 淹進 棧板 下面 , 像 潺潺 的 小 溪 , 底下 的 泥土 也 沖走 了 不少 ; 這 土庫 真 爬進去 還 更 滑溜 難行 的 。 「 紅 」 的 幽香 已經 全 聞 不 到 了 , 取而代之 的 是 腥臭 的 河床 泥味 , 外加 — — 我 知道 依 當時 那 狀況 不 太 可能 , 但 真的 就 有 — — 一 絲 悶悶 的 火燒 和 灰燼 的 味道 。 我 一眼 就 看到 了 我 鑽進來 要 找 的 東西 。 小喬 用 郵購 弄來 的 那 兩 隻 貓頭鷹 , 她 在 一九九三年 十一月 專程 跑到 這裡 一 趟 來 收 的 貓頭鷹 。 就 放 在 東北角 , 位在 那 一 塊 斜鋪 的 木頭 棧板 和 上方 的 工作室 地板 之間 , 只有 約 兩 呎 的 高度 。 天哪 , 看起來 跟 真的 一樣 ! 比爾 說 過 , 還 真是 天 哪 一點 也 沒 說錯 : 那 兩 隻 貓頭鷹 被 提燈 的 亮光 一 照 , 還 真 像 兩 隻 鳥 被 綁 得 緊緊 的 塞進 塑膠袋 裡面 悶死 。 眼睛 像是 兩 圈 亮亮 的 結婚 戒指 , 圈住 斗大 的 黑色 瞳仁 。 塑膠 羽毛 漆成 松針 的 墨綠色 , 肚子 是 髒髒 的 橙白色 。 我 從 吱吱 嘎嘎 、 動來動去 的 棧板 上 朝 那 兩 隻 貓頭鷹 爬過去 , 提 燈 的 光 在 兩 隻 貓頭鷹 中間 跳來跳去 , 爬 的 時候 還要 強迫 自己 不要 去 想 那 個 黑人 少年 是 不 是 就 跟 在 我 後面 要 來 抓 我 。 等 爬到 了 貓頭鷹 那邊 , 我 沒 多 想 就 抬起 頭 , 結果 一頭 撞 在 工作室 地板 上面 鋪 的 絕緣板 上面 。 心 裡 不禁 想 , 敲 一下 表示 肯定 , 兩 下 表示 否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