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現在 兩 隻 手 都 朝 前 伸 了 ， 一 隻 在 滴 血 ， 一 隻 沒有 。 我 那時 覺得 搞不好 是 綺綺 咬 的 。 「 我 不要 ， 白 奶奶 ！ 」 綺綺 把 頭 搖 得 像 搏浪鼓 ， 看 得 我 很 想 叫 她 不要 搖頭 ， 綺綺 妞兒 ， 不要 那 樣子 搖頭 ， 不 好 。 她 歪 了 一下 ， 一 隻 手指 向 天 ， 另 一 隻 手指 向 水面 ， 一時間 很 像 飛機 在 作 斜 的 急轉彎 。 那時 若 碼頭 正好 挑 這 時候 用力彈 一下 ， 綺綺 一定 會 從 旁邊 摔落下去 。 不過 ， 她 還是 顫巍巍 的 維持住 平衡 ， 不過 我 覺得 她 的 光腳 在 滑溜 的 木板 上 還是 稍微 滑 了 一下 。 「 走開 ！ 白 奶奶 ！ 我 不要 妳 ！ 妳 … … 妳 去 睡午覺 啦 ， 妳 累 了 。 」 綺綺 沒 看到 我 ， 她 的 注意力 全 在 白奶奶 身 上 。 白 奶奶 也 沒 看到 我 。 我 往 地 上 一 趴 ， 慢慢 在 樹 底下 往 前 爬 ， 五體投地 一般 用 手 拖 著 身體 往 前 挪 。 電聲 轟隆 打 過 湖面 ， 像 桃花 心木 大 球 滾過 ， 群山 遙遙 以 回音 應和 。 等 我 再 跪起來 時 ， 我 看到 若潔 正 慢慢 朝 碼頭 接 在 岸 邊 的 這 一 頭 靠近 。 只是 她 每 朝 前 走上 一 步 ， 綺綺 就 朝 後 退 上 一 步 ， 搖搖晃晃 的 很 危險 。 若潔 把 她 沒 受傷 的 手 朝 前 伸 ， 有 那麼 一下子 我 覺得 她 這 隻 手 好像 也 開始 流血 了 。 只不過 ， 流過 她 雞爪 般 的 手指 的 東西 ， 顏色 太 深 ， 不會 是 血 。 等 她 再 開口 說話 ， 用 她 哄 小孩 的 恐怖 聲音 說話 ， 聽得 我 頭皮 發麻 時 ， 我 這 才 想到 那 東西 是 融化 的 巧克力 。 「 我們 玩 遊戲 好 嗎 ？ 綺綺 妞兒 ？ 」 若 潔放 軟 聲調 說 ， 「 妳 要 作 開頭 嗎 ？ 」 她 往 前 走 一 步 。 綺綺 馬上 往後 退 一 步 ， 晃 了 一下 ， 但 再 平衡 回來 。 我 只 覺得 心臟 陡 地 像是 停 了 一下 ， 之後 才 又 開始 撲通猛跳 。 我 往 前 急 走 幾 步 ， 想 辦法 縮短 我 和 那 女 的 之間 的 距離 ， 但 沒用 跑 的 。 在 她 注意到 前 ， 不可以 讓 她 發現 — — 若 她 注意到 的話 。 但 我 其實 才 不 在乎 她 會不會 注意 。 唉 ！ 我 可是 拿 過 榔頭 把 喬治．富特曼 的 後腦勺 給 敲碎 的 ， 我 當然 有 辦法 好好 治 一 治 這 個 母夜叉 ！ 我 一邊 往 前 走 時 ， 一邊 十 指 交握 ， 握出 一 個 大 拳頭 。 「 不要 啊 ？ 妳 不要 當 開頭 啊 ？ 害羞 嗎 ？ 」 若 潔用 〈 遊戲 間 〉 1 的 甜膩 腔調 說話 ， 聽得 我 牙根 發麻 。 「 好 嘛 ， 那 就 我 先 開始 ！ happy ， 什麼 和 happy 押韻 啊 ？ 綺綺 妞兒 ？ pappy ， 還 有 nappy … … 剛才 妳 在 睡午覺 （ nap ） ， 對 不 對 ？ 我 到 那裡 去 把 妳 叫醒 。 lappy … … 妳 要不要 到 這裡 來 坐 我 腿 （ lap ） 上 啊 ？ 綺綺 妞兒 ？ 我們 可以 妳 餵 我 巧克力 ， 我 餵 妳 巧克力 ， 跟 以前 一樣 … … 我 有 新 的 『 咚 咚咚 ！ 』 2 可以 講 給 妳 聽 欸 … … 」 又 再 往 前 一 步 。 她 已經 走到 了 碼頭 的 邊緣 了 。 她 若 想 的 話 ， 乾脆 就 拿 石頭 扔 綺拉 算了 ， 跟 她 那 天 對付 我 一樣 ， 一直 扔到 命 中 綺拉 把 她 打進 水 裡 算了 。 但 我 想 她 那時 連 想 都 沒 想 過 要 這樣 。 人 啊 ， 一旦 瘋到 一 個 地步 ， 就 像 上 了 沒有 出口 的 高速 公路 。 若潔 那時 對 綺拉 另 有 打算 。 「 來 ， 綺綺 ， 跟 白 奶奶 玩 遊戲 。 」 她 又 再 把 巧克力 伸出去 ， 黏黏 的 賀喜 巧克力 從 縐巴巴 的 錫箔 包裝紙 上 往 下 滴 。 綺拉 的 眼睛 飄 了 一下 ， 終於 看到 我 了 。 我 對 她 搖搖頭 ， 想 跟 她 說 別 出聲 ， 但 沒用 — — 小 臉 上 馬上 換上 開心 、 放心 的 表情 ， 大叫 我 的 名字 。 我 看到 若潔 吃驚 得 肩膀 一 聳 。 我 馬上 往 前 衝刺 ， 跑過 我們 僅 剩 的 十幾 呎 距離 ， 把 交握 的 雙手 舉起 過頭 當作 木棒 ， 但 在 最後 一 刻 腳底 在 濕漉漉 的 地 上 打滑 ， 若 潔 身子 一 縮 就 躲過去 了 。 我 原本 要 打 的 是 她 的 後腦勺 ， 結果 從 她 的 肩頭 滑 了 下去 。 她 踉蹌 了 一下 ， 一 隻 膝頭 跪地 ， 但 又 馬上 站 了 起來 。 兩 隻 眼睛 瞪 得 像 小號 的 藍色 弧光燈 ， 射出 怒火 而 非 電光 。 「 你 ！ 」 她 氣 得 咬牙切齒 ， 這 一 個 字 像是 從 齒縫 裡 擠出來 的 ， 聽起來 像是 古代 的 咒語 ： 「 唏 — — 紆 ！ 」 綺拉 在 我們 身後 還 在 喊 我 ， 在 濕 滑 的 木板 上 歪來歪去 的 跳 ， 兩 隻 手臂 上上下下 擺動 維持 平衡 ， 免得 栽進 湖 裡 。 湖水 打上 了 木板 ， 漫 過 她 小小 的 光腳 。 「 站穩 ， 綺綺 ！ 」 我 朝 她 喊 了 一 聲 。 若 潔見 我 注意力 跑掉 了 ， 馬上 抓住 機會 — — 一 個 轉身 就 朝 碼頭 跑過去 。 我 趕快 追上去 抓住 她 的 頭髮 ， 把 她 的 頭髮 抓 了 下來 。 全 都 抓下來 ， 一 根 不 剩 。 我 呆 站 在 水勢 洶湧 的 湖 邊 ， 若潔 的 那 一 頂 白髮 掛 在 我 指 間 ， 像 被 我 剝下來 的 頭皮 。 若潔 轉頭 看 我 一下 ， 像 個 老 侏儒 站 在 雨 裡 ， 我 心想 是 他 ， 狄佛 ， 他 根本 沒 死 ， 他 和 那 女 的 互換 身分 ， 自殺 的 人 是 她 ， 用 飛機 送回 加州 的 那 具 屍體 也 是 她 的 — — 她 馬上 又 再 轉身 去 追 綺綺 ， 這時 ， 我 就 想到 了 。 是 若 潔 沒 錯 ， 但 她 的 長相 還 真 得 他 的 真傳 。 不管 她 是 怎麼 了 ， 都 不只 害 她 掉光 頭髮 而已 ， 也 讓 她 老 得 特別 快 。 那 樣子 有 七十